《养牛日记》牛妈

4、睡觉之前 该做作业的

　　9月4日 星期四 阴

　　十点半，强迫牛们都睡下了，只有四牛还跟在他妈妈的屁股后面精力旺盛地走来走去。我跟老二说四牛为什么还不困，老二说他在学校里中午有的是时间睡。他们午睡后老师都是让他们睡到自然醒的。我笑，老师肯定希望他们多睡一会，尤其是那些爱哭爱吵的孩子，恨不得喂他们吃点安眠药让他们从早睡到晚，好落个清静。老二说，那当然，几十个孩子叫的叫喊的喊，脑壳都被喊得发晕。
　　我去房间看牛们睡着没有，三牛还在看大牛从长沙给他带回的动画刊物。跟他强调要睡觉了，他不理我，我也没有坚持。他慢慢能学着看书了就好。
　　开学三天，三牛的进步我全看在眼里。每天学过的课文，他都能背，能默出生字新词。昨天我要他读的时候不要唱读，要有感情地朗读，他开始时说他不会，还急得哭了。我要大牛示范给他听，他便很认真地听着。一会儿，便也能有板有眼地朗读了，虽然有些怪腔怪调，但感情非常真挚。我表扬了他，说他读得好，他很高兴地说我以后都这样读。
　　二牛却没这么听话，听姐姐有板有眼地念课文，他赶紧捂住耳朵就逃到客厅去了，仿佛姐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蒙了多大羞似的。我把他叫过来，严肃地说：“你跑什么？以后你读书也要这样读！”他马上拉着脸很不开心。
　　他和大牛一样，入学太早，五岁半就上了一年级，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倒也不是智力问题，而是太三心二意。要他和三牛一起做家庭作业吧，他一会儿整个身子都伏到三牛的作业本上去了，帮三牛检查做对了没有；一会儿又说要上厕所了；一会儿又要喝茶了。就是静不下心来做作业。我说，你就东躲西藏吧，呆会弟弟做完了作业休息，你就别休息。
　　三牛马上说：“妈妈我做完了作业可以玩一下电脑吗？”我说：“可以！”他说：“好，那我赶紧做好。”低下头一笔一划写生字，非常工整。
　　电脑的诱惑力很大，二牛也不东走西走了，老老实实地趴到桌上开始写作业。一会儿，两人的作业都做完了。我帮他们检查，三牛的字写得很工整，二牛的却涂了好几个黑粑粑。我警告二牛，如果下次再涂这样的粑粑我会让你重写。他说：“现在我可以去玩游戏吧？”我真是为那些编写教材的教育专家感到悲哀，为什么不能让教材具有电脑游戏那样的神奇魅力，让孩子们能自然地上瘾痴迷呢？
　　我说：“不行，还要读书给我听。”他们便拿着课本读课文。我们小时候是唱读着长大的，我希望孩子们从小养成朗读的好习惯。三牛很听话，读得比昨天更好了，也更流利了。我再次狠狠表扬了他几句，他受到鼓励，很开心地说，妈妈我能背了。然后他背给我听，非常有感情。那是一首诗，《秋天的图画》，写得很好。也许他还不理解诗的意思，但是他能有感情地背出来，我就很满足了。
　　他背完我就履行诺言让他去玩电脑了，我要二牛也那样子读。二牛开始不愿意，别别扭扭就是不开口。我说你不会读是吧，听我读，你呆会学着我的样子读。拿起他的语文书，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他可能觉得时间宝贵，因为三牛已经坐在电脑前了，我又规定他们九点半睡觉。因此，我还没念完一自然段，他就开口读了。认真读起来也读得很好，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拖着长声喊，而是真正地读。虽然不像三牛那样读得抑扬顿挫，感情丰富，但语调显得更平和，听起来也更自然。如果天天都这样让他们练一练，以后应该不会再唱了吧。
　　读完了以后我也表扬了他，然后说休息吧！他箭一般地就射向了书房。四个孩子中，他对电脑的瘾最大。看来以后要他做作业，只要以不许他玩电脑相要挟就行了。
　　九点半的时候，大牛回来了。我其实不希望她上晚自习，不希望她每天都这么晚才回家。可是我明明给她报的是通学生班，到后来却也是一日三餐全在学校里吃，早自习晚自习都要上。不过呢这样也好，家里少了她要清静很多，再说在学校里上早晚自习，多少还是可以学点东西进去吧？
　　我一边催大牛洗澡，一边催书房里的三条牛上床睡觉。那三个小脑袋却还是一动不动地挤在一起，三牛说，姐姐不睡我也不睡！二牛马上说，我也是的。四牛马上说，我也是的。便依了他们，等大牛洗了澡出来再催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座位。
　　我和老二每天的生活规律基本是，六点半起床，叫醒孩子，督促他们洗涮，收拾书包，送他们出门，然后我们或者两人一起上街买菜和零食，大多数时候是我回家，老二一个人去。老二说让我跟她一起去耗油。其实她的摩托技术我还有些信不过。每一回坐在她后面，她都要叽咕个没完，又说我不会坐车啊，一坐上去她就掌不住方向了，又说我太重了，搭我一个比得上搭两个老四和老五了。搭在她后面我还不能动，上去的时候是个什么姿势，到下车的时候一直要保持那个姿势，否则她就会说我乱动乱动。如此，不是万不得已，我不跟她上街。吃她买回的现成的东西，还省得花钱。
　　老二说我住在她这里害得她耽误了不少睡眠，她一直都睡眠不足。我说睡太多了是浪费生命，成人一天睡七个小时足够了。老二的瞌睡比谁都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刚吃过晚饭，饭碗都还没有丢掉，她就半闭着眼睛说我要睡觉了，然后赶紧去洗脸，摸床。我笑她，你过三天只当得人家过两天，因为你处于睡眠状态的时间比人家多。她现在是早上起得早，晚上也睡得晚，不过白天会午一会睡。
　　大牛说，妈妈我肚子饿，还想吃点东西。我说，在学校里不是吃了晚饭吗？还饿什么饿？睡觉前吃东西会长胖的。老二就有意见了：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食欲要旺盛些，学校里吃饭还是五点多钟现在都过去四五个小时了。老二问大牛想吃什么？二牛说想吃酸菜面条。我说：“这么晚了还吃什么酸菜面条，就吃点剩饭吧，我把菜热一下。”大牛说：“我不想吃饭，我就想吃酸菜面条。”
　　这丫头在长沙的时候好打理得多，肚子饿了我说给她做什么她都说好，现在家庭成员多了，知道有人替她说话站她那边了，她就腰杆硬了。
　　老二说：“就做点酸菜面条吧，人家的孩子还要吃牛奶面包呢，你的就吃点酸菜面条都舍不得啊！”
　　老二是个称职的妈妈，孩子在生活方面的需求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她本来都准备要睡了，又去厨房叮叮当当给大牛做酸菜面条。一听到厨房里的声响，老二的卧室门就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是四牛，问我：“大姨，我妈妈在干什么啊？”我说：“姐姐肚子饿，妈妈给她做点面条吃。”他马上说：“大姨我的肚子也饿，我也想吃面条了。”
　　四牛是四条牛中最能吃的一个，虽然年纪最小，吃什么东西都要比哥哥姐姐多。从早到晚，嘴巴里塞个不停。哪怕是馊了的玉米，他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我朝厨房喊：“老二你的面条多做一点，四牛也要吃。”
　　我的喊声还没落音，二牛的头也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我也饿，我早就饿了，我晚饭只吃了一碗。”
　　二牛晚饭确实只吃了一点点，就是那一点点还是在老二的压迫下很不情愿地吃掉的。二牛吃零食很厉害，吃饭却每一顿都要挨骂。明明开开心心的，一喊吃饭他就拉着张脸，请半天才能请到餐桌上来，到了餐桌上又要连哄带劝才愿意端碗拿筷子。仿佛要他吃饭是让他办一件特别难办的事。好容易动了筷子，不是说这个菜不好吃就是说那个菜不好吃。每次都要老二发一通火才能勉强咽下几口饭。他说肚子饿，那可能就是真饿了。
　　我又喊：“老二，再多做一点，二牛也要吃。”
　　我的房门“吱呀”一声也打开了，三牛拿着一本童话书站在门口。他问：“妈妈，姐姐他们要吃什么？”我说：“面条，你不要吃了，睡觉好不好？”他马上就带着哭腔哼了起来：“那我不，只有他们就吃，我就不能吃。”还一双手捂住眼睛，擦起眼泪来。
　　我最看不得他那副哼哼叽叽的样子，怒目喝斥起来：“你不要动不动就拖着哭腔，我说了你是男孩子，不要那么脆弱。你要吃就说要吃，哭什么哭啊！”他用袖子擦干眼泪，就跑到厨房里去了。听他喊：“二姨，我也要吃面条。”老二说：“好好。都吃都吃，我多搞一点。你们快点吃了睡觉。”
　　等四条牛都吃完面条洗了脸上床睡觉，已经十点半了。书上都说小孩子的睡眠时间不能少于九小时，大牛六点要起床，二牛三牛六点半要起床，十点半睡已经算很晚了。我对老二说三牛还没睡还在看图书。老二说别管他，他的睡眠一向就比二牛四牛少。再说他能对图书感兴趣是好现象，可惜我的儿子都不爱看书。
　　在一旁玩奥特慢玩具的四牛马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翻了翻说：“妈妈，我也爱看书。我最爱看书了。”
　　我说：“老二你这个儿子真的非常懂得安慰你呢。”
　　老二说：“是啊，他就是知道讨我的喜欢啊！”
　　我拿过他手里的书看了看封面，差点笑倒。那本书是空调说明书。

　　老二白天那一觉睡得有点长，因此十点多了还和她小儿子一样精力充沛。看我在跟网友聊天，她说，别聊了，跳跳健美操看看。我只好打开收藏夹里的健美操第一级，在屏幕前跟她一起跳。我们打着赤脚，防止脚下发出声音影响下面的邻居。学了好几天，还一直是学的第一级，而且中间还有很多动作连接不上。我们一边跳一边笑。
　　因为不连贯，动作看上去生硬又滑稽，特别好笑。她一点都不严肃，眼睛看着玻璃窗上手舞足蹈的自己笑个不停。我目不斜视，知道自己的动作惨不引睹，便忍着不看。我说，要等动作很规范了跳得很熟练了再欣赏自己。跳着跳着她说要睡了，赶紧就去床上睡了。我在网上跟老四说，老二刚才跟我跳健美操，跳了一会就去睡了。老四笑死了，说那还跳什么跳，睡一觉长的肉比跳掉的要多得多。我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