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日记》牛妈

19、 由野炊引发的美好回忆 大牛是个心

　　11月23日 星期日 晴
　　下午，大牛野炊回来了。兴致勃勃地跟我们说玩得非常开心。他们一组同学有一个带了烤鸭，有一个买了一条鱼，除了那条鱼，其他的菜都是熟菜。还有同学买了可乐。我说：“野炊应该是全部都在野外自己做饭菜，如果只是带了些吃的出去，那还不如叫效游。”她说：“我们还是做了一个菜的，老师也来尝了我们的菜，说我们的菜做得不错。”我真是哑然失笑。就为了一条鱼，一组的同学有的带油，有的带锅，有的带菜勺，有的带姜葱蒜，未免太兴师动众了些。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搞过野炊，那个时候才叫真正的野炊。带的全部是生菜，由离学校近的通学生带饭锅菜锅碗筷油盐米等重物，我们寄学生买菜和水果。
　　高中时候最难忘的一次野炊是高二的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面临文理分科，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即将被分往不同的班级。因此，那次野炊有最后的晚餐的味道。
　　通学生里面有一个最热心肠的男孩子，我们都叫他轮子哥，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轮”字。轮子哥的家境在县城里来说不是很好，兄弟四个他是老二，父亲没有工作单位，靠卖苦力养家。但是比起我们这些出生在农村的学生来说，还是算好的。我们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带一大盆干萝卜炒咸菜或者酸茄子，就是一周的伙食。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可以每一餐在食堂里买点菜，大多数同学都是顿顿只能吃干菜的。轮子哥是通学生，因为要上早自习，通学生都在学校里吃早餐。他们每天早上都会带一点菜到学校里来。他们的菜都是现做现带的，色香味俱全，放到抽屉里就会勾出大家喉咙里的馋虫。轮子哥的菜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当过早餐的。他一般会在前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把菜带到学校。因为第二天清早上学他要跑步，带菜不方便。等第二天打早餐铃的时候，他抽屉里的菜便只剩下一只空碗了。作案的自然是我们这群好吃的女孩子。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良知的，在吃早餐的时候，我们也会把自己的菜拿给他吃。后来，他便不用小碗带菜了，改用饭盆。他的妈妈特别会做坛子菜，乳豆腐，酸豆角，剁辣椒，跟我们带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轮子哥是女生最信赖最喜欢的男生，他不仅在生活上照顾女生，搞劳动的时候也能全心全力帮助女生，因此也有一些男生看他不顺眼，说他喜欢讨好女孩子，喜欢在女孩子堆里混。其实那时都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讨好女孩子的男生班里大有人在，但是那些男生的讨好都是很有针对性的，只对自己喜欢的某一个女生好，对其他的女生却非常淡然。轮子哥能得到所有女生的喜欢，缘于他骨子里对女生的关心与尊重。班里无论长得丑的女生，还是长得漂亮的女生，无论是成绩好的女生，还是成绩差的女生，他都一视同仁。
　　他是班里的生活委员，班上的活动大多由他组织。野炊更是全盘由他策划。他一个人包揽了菜锅、油、米、盐、青菜、调料等，从不讲价钱。我因为大牛带了太多的东西去野炊批评她，不知当年的轮子哥有没有被他的父母骂。
　　那次的野炊男孩子们是全心全意沉浸在劳动的乐趣中，女生们却是一个个心怀鬼胎的。无论是在择菜，还是在拣柴，还是在煮饭，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喜欢的男生。不错，那时，我们都有了自己心仪的男生。
　　班上二十个女生，四十三个男生。二十个女生中有十个通学生，十个寄学生。十个寄学生住在一间寝室，朝夕相处，情同姐妹。有什么心事和秘密也要一起分享。十个女孩十枝花，朵朵含苞欲放。成绩优异的春意喜欢上了英俊帅气的学习委员罗和平；羞答答的莫小雁对轮子哥有了好感；活泼漂亮的丽姝总是把金哥哥挂在嘴边；叶灵珠看肖灿的眼光变得意味深长；林鸽给易江南写了平生的第一封情书；波兰承认自己对杜松涛有特殊的好感；金雄说这辈子非含冰不嫁；秋菊说她希望将来跟牛青山一起去草原上牧羊；天娇说自己夜夜都梦到欧阳俊对自己甜甜地笑。我和她们一样，看到那个叫海强的男孩子打跟前过便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某一个深夜，生辅老师在第N次催我们睡觉之后抵挡不住睡意回房睡了，我们却豪情万丈地为我们的初恋吟诗作对。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不多久，一首尚可称之为诗的东西便新鲜出炉了。

　　《十颗心》
　　当初春的鸟儿在平暖的窝房里诉说衷肠，
　　当南迁的大雁轮流飞回故乡，
　　当美丽的天使感化了金尊圣长，
　　当璨灿的明珠燃烧起新的希望，
　　鸽子翩翩起舞，千家万户易新装。

　　当波斯猫在松树下发现了宝藏，
　　当金凤凰飞进了含羞草的心房，
　　当牧羊女把心中的金菊献给牛郎，
　　当小娇娇带着俊哥哥的笑脸进入梦乡，
　　樱花似火
　　万语千言怎道谁强？

　　这首诗虽然只是生硬地把每个女孩子和她们喜欢的男生的名字牵扯在一块而已，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文学价值，但它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我们奉为至宝，让我们无比骄傲。本来，我们是希望把这首诗当成我们寝室的秘密，不让任何外人知道的，可是，到底人多嘴杂，这首诗被男生们知道了。他们居然在他们的夜间卧谈会上朗诵了这首诗。这事还让我们寝室里的两名女生差点反目，因为其中的一个怀疑是另一个走漏的风声。
　　不过也不要紧，小小地尴尬了几天，日子便又如常地过了。谁会无聊到天天来考察班里谁喜欢谁呢？
　　分别之际，女生还是多情善感了起来。
　　高二第二学期分科，大多数女生都会选择文科，而大多数男生都会选择理科。这就意味着女孩子们都要跟自己喜欢的男生分开了。于是，大家都希望借这次野炊的机会，跟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多说几句话。
　　场面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滑稽，我和丽姝看海强和罗金在山坡上捡柴，赶紧也跑到那边去捡柴。林鸽看到易江南在烧火，赶紧过去淘米做饭。轮子哥负责炒菜，莫小雁便在一旁帮他洗菜、择菜。除却那些不在我们目标之列的，半天时间大家都几乎成双成对了。最幸运的要数我和丽姝，海强带了相机，给我们留了不少影。在溪边的，在青石板上的，还有和我丽姝坐在餐布上吃馋豆花的。更让我们激动的是最后照集体照的时候，我和海强站在一块，丽姝和罗金站在一块。相片出来之后，我们居然都照得奇好，比本人漂亮了好多倍。我和丽姝翻来覆去地把那些照片看了很多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如此幸福。然后拿手罩住四周的人，只留下我们和我们心仪的男生，然后笑成一团。
　　大牛还小，只有十一岁，心思应该没有我们那会复杂，但是不能肯定她的同学没有人怀我们那样的心事。就是有，也是很正常的。每个孩子都是这样长大。
　　要睡觉的时候，大牛说：“妈妈，有件事我差点忘记了，我们明天要交5块钱。”我问：“干什么？”她说：“今天我们野炊有的同学买了东西，一个买了一只烤鸭18元，一个买了一条鱼7元，还有一个买了饮料7元，还有一个买了红薯3元，一共35元，我们7个人一人出5元。”
　　我想跟她说，你也带了东西啊，油、盐、米不也是拿钱买来的吗？既然是野炊就是由自己带菜去山里做着吃，他们不从家里带，却问爸爸妈妈要钱买，是他们不对，干嘛要他们分担这笔钱呢？
　　但是我没有说。我的心情因为回忆而变得美好了许多。大牛是个心胸开阔的女孩，她有着当年我的同学轮子哥一样热情而无私的心。希望她的同学也能在多年以后怀着感激而崇敬的心情回忆起这次野炊，回忆起不计得失不辞劳苦的她，那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