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日记》牛妈

18、由野炊引发的家庭战争 看着她愉快

　　11月22日 星期六 晴
　　晚上大牛兴冲冲地回来告诉我们，明天班上组织野炊。我问要带什么东西去，她把一张纸条交给我。上面写着：菜锅，油，米，盐，熟菜，零食。我说是不是各带自己的米和油啊？她说不是的，我一个人负责带一个小组的同学的油盐米。我问，你们一个小组有几个同学，她说七个。我说，你一个人带七个同学的油盐米还有菜锅你带得下吗？她说，我带得下啊！我再问：“你负责带了油盐米锅那其他的同学带什么？”她想了想说：“有一个同学带高压锅，有一个同学带饭勺。还有的带菜。”老二问：“要你们带什么是老师安排的吗？”大牛说：“不是的。是组长分配的。”老二问：“组长自己带了什么东西？”大牛说：“组长自己带姜、葱、蒜。”“就这些？”“就这些。”老二笑：“你们组长难怪能当组长，确实比你们要聪明多了。”我很恼火地看着大牛问她：“是不是都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带的？我不相信你们组长会把这些多东西交给你一个人带。”她低着头说：“是我自己要求带的。”我真是气愤不已。倒不是纯粹心痛那些东西。七个人吃得再多也就三四斤米，油一斤也足够了，盐就算带一包也才一块多钱，至于锅，是要带回来的。我气就气在大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正确地估量自己的能力，只是一味地逞能。我们中学时也搞过野炊，锅和米油之类的都是就近的同学带的，我们家离学校远，来回得搭车不说，两头都要走很长一段距离的路。她一个人端着重重的锅带着重重的油和米怎么去学校？我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些重的东西全揽在自己头上？是不是想以此来显示自己很富有且思想好？”她默认了。我更生气了。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刚开学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问我要钱。今天要买英汉词典，明天要买世界名著，后天又参加了某某老师关于开发右脑的知识讲座，搞得我烦不胜烦。英汉词典我早就给她买了，所有的工具书家里都有，她却说老师统一发的，都要求买。世界名著是几本简本，买到家里后她翻都没翻过，在长沙的时候我给她买了《简爱》、《呼啸山庄》、《茶花女》等名著她还发脾气，说最不喜欢看这样的书了。学校里的号召她却积极响应，让我交了六十元钱便把那几本书关进了抽屉再没拿出来过。最可气的是那次讲座。她一回来就理直气壮地要我给她交五十五元钱。我问什么钱，说是关于如何开发人的右脑的专家讲座。我马上暴跳如雷。我最恨那些乱卖狗皮膏药的所谓专家学者。专门利用人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思想在学校里及家长中行骗。在长沙的时候我就亲身体验过。说是让我们带孩子去听免费讲座。我和刘星就带着孩子去了。一到会场，就把大人和孩子分开，大人在大厅听报告，小孩子在电脑房学所谓的趣味功课。等报告一结束，所有的保安和会场的工作人员便如同蓝球运动员一般，蜂涌而上，一对一将听讲座的家长全部堵在里面。一番轰炸似的游说，将家长的心说得有几分游离时，再开小门把孩子们从电脑房里放出来。小孩子们都如同被洗了脑一样，全部要求家长让自己学习那个软件，三年时候八千八百多元。游说我的小伙子不停地说起那个软件如何如何好，孩子上一年就相当于学了几年，投资几千块钱太合算了。电视上经常露面的谁谁就是他们的学员。我是比较有主见的人，他说得再动听我也没有动一点点心思。他便又在大牛身上打主意，说你看你女儿多乖，有这么乖的女儿投资再大也是值得的。我说不行，我没有钱。他说，大姐这您就谦虚了，现在这社会，哪个会缺了这点钱啊！少下几次馆子，少穿两套名牌就省出来了。大牛在旁边说：“叔叔你别说了，我妈妈真的没有钱。我不要买这个软件。”旁边一个女服务员马上说：“你女儿多懂事啊？真的太少见了，你这个当妈妈的不能委屈她啊，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想要买的，可是因为妈妈拿不定主意她便不敢跟你说要了。”小伙子赶紧问大牛：“小朋友，其实你心里还是特别想学的对不对？只是不想让妈妈为难，是不是？”他一番煽情的话居然让大牛两眼含泪，点了点头。女服务员不失时机地说：“你看你看，孩子都委屈得哭了。大姐你就给孩子买了吧，这么好的女儿，多难得啊！她将来有了成绩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现在多投点资，以后对你对孩子都会百利无一害。”无论他们如何轰炸，我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开始左顾顺盼找刘星。可是整个大厅已经人满为患。游说的人已经由一对一变成了二对一三对一甚至四对一。刘星和然然已经不知道被围攻到哪儿去了。站在我身边的小伙子说：“你是想找你的同伴吧？她已经买了。你看，她在台上签名呢。”我顺着台上一看，果然看到了刘星。刘星是个比我更耐不住诱惑的女人，平时上街遇到搞促销的活动，她哪怕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产品也会买一大堆回去的。而且她一向重视孩子的教育，八千多块钱对她来说也不是大数目，应该是被拿下了。我上台问她真买了吗？她说如果真有用买了也可以，然然说她很喜欢。同意买的家长都先交付四十元钱的订金，等钱全部到账后便派出专门的技术人员上门安装。
　　和刘星一起出门的时候，那几个小伙子和姑娘一直都在对她大献殷勤，也有两个还不死心地劝我。我悄悄对刘星说：“你不感觉自己像被围攻了吗？”刘星说：“我觉得那软件还是好。”打电话给她老公，如此这般一说，被老公骂了一顿，说八千多元钱以为是闹着玩的。我幸灾乐祸。为自己能一直沉住气而得意。没过多久，电视上便有新闻报道，很多参加了那个软件学习的家长向电视台反映，那个所谓的软件教学纯粹是行骗。收费极高，效果却没有承诺的那样好。找他们退款遭到拒绝。我对刘星说，幸亏你只丢了四十元钱，没被他们套到陷井里去。她说：“那旁边的人告诉我，你已经买了。所以我才决定买的。”我哈哈大笑：“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说你的朋友已经买了，可是我就是下定决心不买。”
　　但是像我这样头脑清醒的家长毕竟还是不多的。特别是这些骗子在城里施展不开手脚把目标转移到了边远山区后。
　　不久接到妈妈的电话，说给三牛买了一本快速心算的书，一百五十元。我心想，到底还是让骗子得逞了，后悔没早点对妈妈进行防骗的教育。
　　推销快速心算书的骗子也是在老师的帮助下号召村完小的家长开了一个家长会。在会上隆重地推销这种书。可怜农村里大多是老人留守在家里带孩子，哪里分辩得出好与不好，反正有儿女自愿为孩子掏钱，便都买了。也有嫌贵了舍不得买的，看到别人的小孩子都买了，觉得不买就对不起自己的孩子。我妈妈当时手里没有一分钱，却向别人借了一百五十元钱都把那本书买了回来。事后还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三牛有多么多么喜欢那本书。三牛的喜欢就像喜欢一个新玩具一样，持续了几天，便不再感兴趣了。那本书的功效如何，也没有人再提起了。我警告妈妈，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先跟我们商量了再作决定买与不买，不能白白让骗子得逞。
　　我给自己打预防针给妈妈打预防针却漏掉了大牛，学没上多久居然领了两本书和一张碟回来说要开发右脑。我气得拍桌打椅将她一顿喝斥，一定要她把书和碟都给退了。她委屈地说：“不能退了，因为听讲座的时候做了笔记，把书写坏了。”她爸爸在一旁说算了算了，下次不再这样就是了。我说：“绝对不行，一定给我退了。我最讨厌学校利用自己特殊的优势给骗子可乘之机。”
　　大牛第二天回来告诉我，那本没有写坏的书退了，另一本退不掉了。我问退不掉的那本多少钱？她说四十元钱。我哭笑不得。同样厚薄的两本书，为什么一本是四十，一本却只有十五？想想自己的头脑怎么能转得过骗子。还是下不为例 算了，这次就不费脑细胞去追究了。但我告诉大牛，以后要交什么费用要参加什么活动都要事先跟妈妈商量通过了才行。
　　以为发了这次脾气大牛会吸取教训，可是没过几天，她又回来跟我说要买学习机。老师说原价四百九十八的学习机，老师统一去买只卖二百九十八。我问她：“你知道学习机的作用是什么吗？”她说：“学习英语，点到哪儿就能读哪儿。”我说：“复读机不能学习英语吗？”她不吭声了。我说：“你把复读机用好照样能学好英语。然然姐姐现在都还是用的复读机，她的英语成绩非常好，你向她学习就够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平息了。没想到睡觉的时候发现我的枕旁有一张纸条，是大牛写的：妈妈，我特别想要一个学习机，请你给我买吧，我这次一定好好珍惜，好好学英语。我保证！
　　我满腔怒火又直冲脑门，恨不得把她叫醒臭骂一顿。但是我还是忍住了。我回了一封信给她，说一个学生想让老师喜欢让同学尊重并不一定要表现在对老师的每一次交钱号召积极响应，可以在学习上、道德品质方面、为人处事方面来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好的印象是拿钱买不来的。需要拿钱去讨好别人就说明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那封回信她应该好好看了吧，却又犯了同样的错。我怎么能不恼火。
　　可生气归生气，她已经答应的事不能反悔，我给她拿了一口锅，又倒了一矿泉水瓶油，装了四五斤大米，再倒了一小袋子盐，她在旁边说：“还要带点零食。”我便又给她装了十来个小桔子，四截甘蔗。问她：“提得动吗？”她说：“提得动，我力气很大的。”居然又去开冰箱，说：“妈妈，我还想带一点你包的饺子。”真是死不悔改啊！我说：“饺子怎么能带啊，一拿出冰箱就会融成一团，还能吃吗？”
　　看着她愉快地收拾东西，我心里又有一丝后悔。孩子嘛，哪个不喜欢逞能，我干嘛要发那样大的火呢？她要带饺子，肯定也是想在同学面前显示一下自己有一个很能干的妈妈，有什么不对呢？便对她说：“下次搞野炊的时候我专门给你包一点新鲜的，那才能带。”她高兴地在我的脸上扑了一口说：“谢谢妈妈，妈妈对我真好！”我说：“我今天对你发火不是因为舍不得油盐米锅，只是觉得你的脑袋不考虑问题。以后你要跟组长提建议，重的东西不能让住得远的同学带。就算带也不能全集中到某一个同学身上。那样对那个同学很不公平。集体活动就要体现集体的力量，如果单独某几个同学参与，就失去了活动的意义。”她说：“我知道了。”我说：“知道了就好，赶紧洗涮睡觉，明天早上我让你爸骑摩托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