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日记》牛妈

12、告状的代价 我批评二牛

　　10月4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李响要回深圳，中午我们一家人都从老家出来了。四牛也跟着爷爷奶奶出来了。一进家门，他就直往电脑房里跑。看到二牛和三牛都在网上玩游戏，赶紧就向我告状：“大姨，二牛和三牛打了好久的游戏不让我打。”
　　二牛和三牛是昨天跟老二出来的，因为大牛的学校实行的是月假制，上四个星期课才休四天，国庆才放了一天假，老二不得不回家一趟后马上出来。她一出来，二牛和三牛都要跟着出来。老四大骂，说他们没有一点人情味了，一门心思只挂念着上网。我说他们两个都晕车，让他们搭摩托出去比坐小车强，老二便捎了他俩出去。
　　小的时候，二牛只盼着放假好回爷爷奶奶家，现在大了，放假也不想回去了，每一次准备回家老二都要发一顿脾气，因为他不愿意回去。老二说，爷爷奶奶那么想你们，你们却回都不愿意回去，真的是一群白眼狼。老二一骂，本来也不想回去的三牛便把不回去三个字咽进了肚子，四牛却马上表白自己：“我要回去，我要看爷爷奶奶。”
　　老二马上就表扬四牛，四牛最有用。四牛自己赶紧又在后面加一句，二牛和三牛没有用。
　　二牛气呼呼地说：“我不想去爷爷奶奶家并不是我不想爷爷奶奶。”
　　老二问：“那为什么？”
　　二牛说：“因为四牛也去，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老二气愤地说：“你为什么不想跟他在一起？”
　　三牛帮腔了：“因为他老爱告状。”
　　二牛立即点头：“就是的，一点点什么事都要告状。”
　　三牛又补充：“害得我们被你们骂。”
　　二牛三牛说的是实情，四牛确实喜欢告状。可是他比哥哥们小，遇上什么事不向大人告状求援怎么能得到公平待遇呢？
　　二牛一见四牛刚进书房就向大人告状，非常恼火。把键盘一推就起身离开了。三牛赶紧对四牛说：“哥哥跟你一起看奥特曼好吗？”四牛笑眯眯地说：“好，我们一起看。不让二牛看。”
　　四牛其实很希望哥哥们陪他一起看奥特曼。可是翻来覆去就那些重复的内容，两个大的都看得有些烦了，希望玩游戏，偏偏四牛对奥特曼情有独钟，百看不厌。这样在上网的时候就形成了对立的两派。二牛和三牛喜欢玩游戏，四牛喜欢看奥特别曼。
　　其实还有一派，那就是大牛，大牛既不爱玩游戏了，也不喜欢看奥特曼了，她一坐到电脑前就是看网络小说，全部是穿越时空的爱情故事，皇上啊，公主之类的，不过她在家的时间很少，每天都是九点半才能到家，顶多看上半个小时就被我们催着去睡觉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四点就放学的二牛三牛跟四点半放学的四牛之间的战争。
　　二牛一看三牛还没动，甚至还在帮四牛从收藏夹里找奥特曼的网址，赶紧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三牛没有反应，还在移动鼠标。二牛说：“三牛，不要帮他搞，让他自己搞。”三牛向来对哥哥的话是言听计从的，马上就把鼠标交给四牛，让他自己弄。四牛也会弄，把网址点开后，看着三牛说：“你看吗？好看的呢？有怪兽，有迪伽的。”
　　三牛其实还是想跟弟弟一起看的，二牛在门口大声喊三牛，说电视猪猪侠开始了。三牛只好离开。四牛拉住他的手说：“你不看奥特曼啊？”三牛说：“我不看，奥特曼是像你这么小的小孩子看的，我是大孩子了，读书了，不喜欢看了。”
　　三牛走到客厅，和二牛一起看动画片。我问他们，作业都做完了吗？他们说，都做完了。我再问，读书了吗？他们说，读了，是在二姨手上读的。
　　三牛说：“妈妈，太不公平了。”我问：“什么事不公平？”他说：“我和哥哥就要做作业要读书，四牛就什么都不要做。他可以天天上网。”我说：“他以后也会有作业的，现在他还没上学，幼儿园老师是不布置作业的。你们原来上幼儿园的时候不也没有作业吗？”
　　三牛无话可说了，却还是重复那三个字：“不公平！”
　　不公平是他的口头语。喊他们洗脸，给他先洗，他说不公平，不给哥哥和弟弟洗，就给他洗。我们哥哥和弟弟马上也会洗的，他说不公平，他们就可以慢些洗，让我一个人先洗。如果先给哥哥和弟弟洗，他也说不公平，让他一个人慢洗。他是家里最喜欢攀比和抱怨的一个。给他拿一个苹果，他也要先看看二牛，如果二牛没有，他会说，不公平，哥哥就不要吃苹果，只要我吃。如果哥哥也有，并且哥哥手里的苹果比他的大一些，他会说，不公平，哥哥就吃大的，我就吃小的。如果哥哥的苹果比他的小，他也有话说，不公平，哥哥就只要吃小的，我要吃这么大一个。甚至他进门光着一双脚老二要他穿双鞋子他也要看看二牛说，不公平，哥哥都没有穿鞋子，要我穿。如果哥哥穿了他又会看四牛，四牛也穿了还是会找岔儿：“不公平，他们穿的是蓝色的鞋子，我就只有红色的了。”
　　原来有人为一个爱讲这个这个的领导做统计，说一场报告下来讲了五百多个这个这个。三牛的不公平完全可以与那个人姘美。
　　门铃声响，上街的妈妈和老二回来了。四牛赶紧从书房里跑出来开门。只要他在家里，开门的事就被他包揽了，无论是在看电视还是在上网或者在睡觉，他对门铃的声音都特别敏感，他的速度也比两个哥哥快。有几次，三牛看到他在入迷看动画片，就准备去开门，他硬是一个箭步赶在他前面把门打开了。
　　四牛喜欢开门大概跟他爸爸有关。他爸爸一进门看到他站在门口就会开心地说：“是你给我开的门吧？”他说：“是我给你开的门，你给我买吃的东西回来了吧？”爸爸便把零食递给他，他欢天喜地地分发给大家。还向大家解释：“我给爸爸开了门爸爸就给我买好吃的东西了。”
　　他的爸爸喜欢逗他，把他倒提起来转，转得他头晕。他会说：“爸爸你不要转我了，我给你开了门的。”爸爸说：“你给我开一次门就想要我不要转你啊！”他说：“我给你开过好多门啊！”
　　他对开门的工作越来越热衷，热衷到不乐意让别人抢了他的功劳。有一回，我的高中同学刘青带着女儿来我们这儿玩，四牛在卧室里看电视，门铃响的时候在客厅里做作业的三牛就飞快地跑过去把门打开了。等四牛闻声从房间里出来，刘青父女俩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他马上感觉自己的权力被别人剥夺了，捂住脸就靠在墙上哼了起来。
　　我说：“哥哥开一次没关系，下次一定要四牛开。”
　　他反而伏倒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刘青到底是带孩子的父亲，马上带着女儿欢欢就出了门，说要四牛再来给我开一次门，其他人开门我不进来。刘青把门带上后，按响了门铃。四牛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去开门，看到刘青父女俩再一次进门，他破涕为笑。
　　四牛这样任性霸道，是被爷爷惯的。他小的时候一直呆在爷爷奶奶身边，爷爷宠小孩子那是毫无原则的。他和二牛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他非要拦着二牛，一定要自己先出去。二牛挣脱他的手从他旁边逃开了，他就放声大哭，爷爷便强迫二牛走回来，让他先出门再出来。我们都觉得老人这样的方法不对，可是到了我们手上，很多时候也不知不觉犯了同样的错。只因为不想听到四牛的哭闹，便要求大一点的让着他一点。
　　四牛给奶奶和妈妈开了门再跑到书房时，二牛和三牛已经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了。四牛马上蹦起来很高：“他们不让我玩电脑，他们占了我的座位。”老二一听他哭哭啼啼的火就来了：“你吵鬼，玩了那么久了，让哥哥玩一下不行啊！”他抹着泪水说：“我没玩多久，我才玩了一盘。我比他们慢出来，他们都玩了两天了，他们昨天晚上也玩了，我没有玩。”
　　我就叫二牛和三牛：“你们跟弟弟一起玩。”三牛说：“他玩又不晓得玩，只晓得看奥特曼。”四牛马上说：“我晓得玩。”我说：“弟弟不晓得玩你们教他玩。”二牛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三个人玩了没多久，四牛就哭起来了，说：“大姨，二牛打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二牛尖锐的抗议声就响起来了：“我没有打他，他用手死死压着鼠标不让我按，我把他的手拿开了。”我说：“你不要不承认，再打弟弟我不许你们玩游戏了。弟弟年纪比你们小，当然没你们会玩，你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电脑都不认识呢。”
　　我们开始准备晚饭，老五走到我跟前说：“老大，四牛真的很可怜，两个哥哥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把他一个人挤到一边。他们坐着，他一个人站着。还不时地要他过去一点过去一点，说他挡着了键盘。” 老二笑：“爱告状的人那就是这样的呢，遭人恨的呢。”我说：“幸亏他们还只把恨放在心里没有挂在嘴边。像我们上学那会，哪个爱告状，我们便叫他尖脑壳。还念顺口溜：‘尖脑壳，炖猪脚，糖鸡屎，巴膏药’。”我们哈哈大笑。
　　吃晚饭的时候听到附近传来鞭炮声。楼下的人问老二去看戏吗？老二从窗口探出头望了望问，什么晚会。那人说是有人做七十大寿，请了戏班子唱戏。老五第一个响应说去去去，我的五牛正好想出去玩玩，他最爱热闹了。
　　吃过饭，我们都准备去看看戏，顺便也走一走，消化一下晚餐。二牛三牛都说不去。四牛看他俩不去，也说不去。我说那我们都走了，就你们三个小朋友在家里不怕吗？他们都说，怕什么。三牛还说，我们是男孩子，很勇敢的。四牛说，坏人来了，我像迪伽一样，嘿，就打死他们。
　　我们在下面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热闹，发现所请的戏班子里有几位演员就是国庆的时候到我们那里演出过的演员，节目也有几个完全相同的。老二说，这些人都不是专业的，都只是业余演员。原来的剧团解散了，大家便只能游兵散俑一般艰难讨生活。
　　五牛果然爱热闹，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开心得不得了。我们几个女人轮流抱他还觉得吃力。他才四十多天，却已经长到十四斤了。我们都担心他会长得太胖，得肥胖症。因此，常常带他出来走动走动。本来想坚持看到最后的，五牛在尿不湿里面拉了一泡大便，多得从旁边溢了出来。我们不得不提前打道回府。
　　又是四牛来开的门，他两眼哭得红红的。一见我们又呜咽开了：“妈妈，三牛打我。”二牛马上在书房里叫起来：“没有打他，是他打我们。”我走到书房里问二牛：“到底是谁打谁？”他说：“是他先打我们。”我问：“为什么？”三牛说：“我们玩游戏他拿着鼠标乱动乱动让我们玩不了。”四牛马上争辩：“你们不许我玩。”二牛说：“你玩又不晓得玩，只晓得乱搞。”我说：“他不会玩你们不会教他玩啊？他比你们小多少知道吗？居然趁大人不在打他，你们哪里像哥哥？”二牛嘀咕着说：“那他也不像弟弟。”“他哪里不像弟弟？”我问。二牛一本正经地说：“他就会向大人告状让大人打我们骂我们。”
　　我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