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牛日记》牛妈

11、牛妈的青春（二） 大牛笑嘻嘻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的往事在脑海里渐渐鲜活起来。很多时候都会想起那个留下了我青春汗水的地方，想去看看那儿变没变样，那些熟悉的老人是否还安康，想看看初恋情人过得好不好，那些曾经喊我为老师的孩子已经下落何方。
　　没想到，今天我便可以圆梦。我的心里非常激动。
　　我们首先在土坪村的支部书记家里吃了午餐。村干部对乡里的干部真是客气，那些菜都是荤菜，而且非常土。土鸡土蛋土腊肉，让我们胃口大开。我是一顿饭就吃了两片腊精肉当菜。志文却只吃肥肉，我求之不得，跟他合作消灭了一块大肉。
　　大牛的擅长外交在这里又得到了一次证明。支书的老婆是个很贤慧又内向的女子，我们跟她说话她都有些害羞，不怎么答话。大牛却一会儿就跟她打得火热了。还把她几十元一瓶的美白霜给拿了出来，在脸上一阵胡抹，抹得一张脸惨白如鬼。支书的老婆哈哈笑着说：“你是小孩子，不能涂这些霜的，你要涂玉美净。”大牛苦着脸说：“怎么办啊，都已经涂了，洗了多浪费啊！”逗得我们都大笑。
　　吃过饭后，舅舅和支书还在喝酒。行军笑着问我：“陆城的屋在哪里？”我没有回答他，眼睛还是在众多的木屋中找到了属于陆城的家。他的妈妈曾经请我去家里吃过饭，他的侄女曾经跟我读过书。我曾经爱过他。
　　土坪村除了通了公路，跟我原来在那里教书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很多的家门都是关着的。听支书说，这个村大多数人都已经搬到外面去了。在家的人不上百人。我没有一一去走访那些我曾经认识的人。但是我看到了喜妹。那个原来跟我做过伴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我问，你为什么可以生三个啊？她说，我们这里可以生三个啊！语气有些骄傲。前两个是女儿，大的七八岁的样子，最小的看样子是个男孩子，三四岁左右。喜妹是独女，她的父母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生育了，带养了一个女儿后才生下的她，因此，她招了上门女婿，为了生个男孩子超生也可以理解。不过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喜妹却跟当姑娘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还像个小女孩，皮肤黑黑的，健康又活泼。
　　这一点不仅仅在喜妹身上体现了，在其他人身上也体现了。支书因为要帮人家的忙无法陪我们亲自上天子界，委托了会计给我们带路。会计是我初中同学的姐夫，也跟我十多年前在那儿教书时一个样，没有什么变化。还有一些老人，都没变得更瘦，也没变得更老。也许是高山上的空气和水都特别好的原因吧，再加上高山上的人们都非常勤劳，锻炼得好，因此，无病无灾，健康长寿吧！
　　在会计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向天子界攀爬。舅舅和司机就在山下的农户家里等我们。会计告诉我们，天子界有七十二个拐。但是除了那七十二个拐，到山脚下都有好长一道坡。大牛兴致很高，一个拐一个拐地数得非常细致。爬到二十几个拐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吃力了。志文慢慢地落了后。我和老四都下定决心说一定要登上去，李响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坡，摇头说，这里不行，这牛赶下来都困难。路这么窄，会摔死去。
　　行军说，这样的路算宽了，牛不会摔的，牛在山里没有路的地方都可以行走的。李响又说运输太成问题，要是人家急着要几百头牛，怎么一下子运下去啊！越往上走，吕越失望。说都不想往上爬了。我和老四说我们反正要上去，当一次旅游。志文也在我们的鼓励下表示，今天我就算爬死也要爬上去。行军平时干农活最多，爬山的时候就体现出了优势。一直遥遥领先。
　　在半山坡，我们追上了一位老人，八十三岁了，住在天子界上的亭子里挖药为生。他说他平时很少下山，这次下山是为背两桶酒。山里人很善良，会计一句话没说就帮他背起了那两桶酒。老人的背因为常年爬坡的原因弯成了九十度。但是精神和体力都非常好。他紧跟在会计后面，把我们远远抛在后边。
　　大牛开始的时候一直处于领先位置，到中间慢慢落后，到后面一段距离就居于队伍之尾了。不过登上山顶之后她又开始精力充沛。我们都累得动都不想动了，她却在上面东跑西跑。还说鞋子把脚打痛了，抛下鞋子打着赤脚在上面走。
　　天子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绿草茵茵，牛羊成群了，在两锋交界处仿佛有泥石流发生过，很大一块面积都没有草了。有草的地方也并不丰盛，显得很荒芜。
　　会计告诉我们，天子界跟三个地方交界，新化的九龙池，洞市的大熊山林场。他要领我们去山顶上看面积，说我们目光所及的面积还不及天子界总面积的三分之一。
　　李响没有去，坐在那儿休息。那个八十三岁的老人非常热心地跟我们介绍着天子界的情况。显然，他是非常希望我们能开发这片草场，以便让他不再孤独的。
　　上山之前我顶着老四的骂坚持带上了罩衣和几个馒头。我有过登山的经验，知道上顶之后会又冷又饿。果然，我们到顶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风很大，大家赶紧把罩衣穿上。老四第一个就想到了要吃馒头。
　　我把馒头分给大家，老人告诉了老四去取水的地方。我给了老人一个馒头，老人非常感激，邀请我们去亭子里坐一坐，说烧开水给我们喝。我们说以后有机会再来。
　　亭子在两座山交界处的下面，我们可以看到，我曾经在里面住过一晚。那个时候很多的男女孩子落在这上面挖药，带着米和菜一住就是好多天，白天上山寻药，夜里在亭子里玩扑克。房子分两间，一间住男的，一间住女的，大家嘻嘻哈哈好开心。唯一不足的是那时候亭子里有羊圈，关着很多羊，羊的味道很浓，冲鼻，让人难受。
　　会计说现在没有养羊了。我问老人在这里守亭子村里出钱请的吗？会计说不是的，是他自愿的。他到这上面挖药一年可以挣三四千块钱。我问会计他是一个人住在这上面吗？他说他老婆也住在这里。那就好，有个伴。会计说他也不是孤寡老人，他有两个儿子，可是他不要儿子养，他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我看着老人飞快地下坡朝亭子走的背影，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在山上我和老四李响都没有力气动了。志文行军却跟着会计又到一个山顶上去转了转，大牛也厉害，打着赤脚在山上东爬西走了一番。之后，我们打道回府。上山最困难的感觉是喘不上气，下山的困难是腿肚子打颤。每往下走一段都感觉腿在发抖。
　　回到村里，喜妹抱着她的小儿子递给我一包弥猴桃。我非常感激，后悔没有买点小孩子吃的东西上来。后来只好把我们剩下的大半个馒头给她的儿子吃，又给她和她的儿子照了一张相，以作留念。那些青春岁月，她曾经陪我走过。
　　车子开动时，行军再次问我，陆城的屋在哪里。我便指着陆城的家告诉了他。行军说，他们家搞得蛮好吧！我这才发现陆城家的房子真的很正，也很大，是两层的结构，楼上有走廊，也装了起来的。看上去非常有气势。而在之前，就是在我喜欢陆城的时候，在别人说要为我和他作媒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过他们家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由此可见，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恋爱时有多盲目。
　　下山可以算满载而归。买了一百来斤弥猴桃，人家还送了一些黄□□。到家的时候还早，才五点多。妈妈舅母和老二已经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着我们。今天是个巧日子，舅舅的生日。老二还给他捎回了一个蛋糕，不过这个蛋糕算是给我们自己买的，因为最后它都落入了我们的四条牛肚子里。
　　李响向舅舅敬酒，感谢他为自己费了心思。舅舅要行军也喝点酒，行军说，不行，我晕车，现在还昏昏沉沉的。我说：“谁叫你去啊，爱晕车的人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大牛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我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跟着去。”我看着她：“为什么？”她鬼里鬼气地把嘴附在我的耳朵上说：“他怕你和你的初恋情人见面。”我狠狠的拧了拧这个鬼丫头的脸蛋。十一岁的女孩子，就已经成精了。看来，青春期教育得提前。
　　夜里行军还在耿耿于怀。问：“陆城今天上哪去了啊？”我说：“谁叫你跟着，害得我都不好问他上哪去了。他是木匠，肯定给别人做工去了。”他感叹：“你跟了他的话会比跟了我过得好。”
　　我知道他言不由衷，便安慰他说：“我几年前去土坪村讨学费见过他，他抱着他的儿子，带着他的老婆，听他叽里咕噜地跟他的老婆孩子说着一口新化话，我就发现我一点都不爱他了。”
　　其实我那次讨学费根本就没见到他，他跟老婆去给姑姑做生日去了。
　　行军还不死心地问：“他老婆是干什么的？”我说：“跑广的。”他马上高兴地说：“那你幸亏没嫁他，省得要你跑广。”
　　我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捶起来：“拜托！他老婆跑广是他老婆的主意，与他无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