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铃兰与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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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铃兰与血
夏虫烦叫，烈阳高照，野花开的正茂。
夏困懒怠，树荫伞态，摇椅好不自在。
几经坎坷，以暑为幕，决赛终在今日，有了胜负。
【唐铭拒绝成为入室弟子】瞬时间登上热搜头条。这场近两年的选拔大赛，终于降下帷幕。
印象里与唐铭见面次数不多，又或者，在书画室画画的时候打过照面，只是不记得罢了。那次光明正大的偷听之后，就没见过面了，没想到是个这么有个性的人。
如今工作不过两月，黎庭心中却像过了好似一年。时间好像离自己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清晰，而那场风花雪月的散漫延续，便也“铸就”了现今毫无目的的放任与无所谓。
无畏与无所谓，相差甚远。
缅栀早已经落了叶，露出了鹿角般的枯枝，周围靠山，午后，天渐晴朗。黎庭趁着伍教授在书房看书的空档，坐在大厅门口最高的台阶上晒太阳。
共事将近两个月，伍先生的病并没有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偏颇，黎庭习惯了这样的伍先生，教授时端着范儿，性格偏冷，小孩时乖巧听话，又软又萌。白日，夜晚，像上好发条一般规整，不曾卡带。
按规矩做事，黎庭喜欢，却又开始厌恶。
“今天的太阳真暖和，都要把我晒融化了。”黎庭戳着台阶上的蚂蚁，独自感慨道。
决赛的主题是雪，雪中的世界。黎庭有些遗憾地想，自己好久没拿起画笔画画了，稀碎的仙人掌坚强的生长下来，自己却依旧没有坚强的目标，像雪一样，顺势落下。
唐铭到底画了什么呢？黎庭好奇地想，是独钓寒香雪的天地孤独，还是寒中带暖的另类冬景，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构画？怕是会在冰天雪地里画上茶绿色的仙人掌……o(*￣︶￣*)o
“黎庭，有亲戚来探望伍先生。”
黎庭顺着项莲的方向看去，见她身后站着两位位年轻的男人，一个全身黑色风衣个头高挑清瘦，气质冷冷，面容俊逸风骨立线，站在不远处打量院中景致；一个穿搭儒雅时尚的男人待着着斯文败类同款无框眼镜，背着个包，颇有书卷气息，穿搭新潮时尚，而且……有些熟悉。
“黎庭？好久不见。”竟然是刚刚出现在脑海里的唐铭。
黎庭下意识点了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
项莲见状，自以为发现什么，偷偷调侃地向黎庭眨了眨眼，但不得不遵守规定，在外人探视的时候寸步不离地陪护。
“你来探望伍先生？”
“对，没想到你在这里就职。”唐铭也有几分惊讶，还有几分见老同学的欣喜，“和你本专业出入很大。”
黎庭微微一笑，大方回道：“就是临时工而已。还没恭喜你取得榜首。”
“谢谢。”唐铭神色一顿，明显不像继续话题，黎庭也就没问。
“你是伍先生的亲戚？”特级病人访客要求比较严格，伍先生更是严格定义在亲人范围。
“对，远亲。今天来是受人所托，给他画一幅肖像。”
黎庭见他下意识看向黑衣男子眼神，低声问道：“是和你一起来的刀削面要求的？”
“……刀削面？”
“刀削斧刻般的面容。”黎庭向那人的方向努嘴，不料竟被人瞧了个正着，心下尴尬，只装作一脸镇定躲开视线。
“噗呲。不愧是汉语言专业。”唐铭笑道：“算是吧，他能见伍先生吗？”
“不能呀。你申请的时候也应该知道，只准亲人来。伍先生在书舍，现在是教授人设，你跟我来吧。进去之后，你就安静画画吧，他不一定认得出你。”
伍先生是个很自律的人，自律到人格出了那次摔跤都乖乖的，出现的时间也都没出过什么偏差。白天的时候是个勤奋好学的学者，总在书舍看书，各种各样类型的书。
这时候的黎庭，需要扮演一个类似私人秘书的角色，“伍先生，有访客哦。”黎庭轻轻敲了门，就差端上一杯咖啡的举动。
“不见。”
“他说是你的亲戚。”
“不见”
黎庭不搭理，直接示意唐铭进去，伍先生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看，眼睛都不曾抬起来，“咖啡，不加糖。”
(╯‵□′)╯︵┻━┻
喂！真当老子是秘书啊摔！还不加糖，不加痰还差不多！
“好。”反正明天就要转院回去了，我忍^_^
当着两人的面到一旁的茶水处跑了速溶咖啡，唐铭已经二话没说拿出了画板画具。
“你是谁？”伍先生冷不丁抬起头，凉凉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唐铭。
“你二姑父同胞妹妹的女儿的爷爷的孙女婿的弟弟。”唐铭回答道。
厉害了，远房亲戚。
伍先生眯着眼虚虚看向别处，似乎在思考这麻线一团的远亲关系。
一室静谧，只见温柔害羞受沐浴在阳光下，神色柔和素手执笔款款作画，岁月静好，对面背对着光的高冷腹黑攻半隐在沙发上，随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翻动书页，亦撩拨了他的心……
“好了。”唐铭出声，打碎了黎庭的男男滤镜。
全程陪跑的透明人项莲护士碰了黎庭的手臂，挤眉弄眼低声道：“你还要叙旧的话，就去吧，这边我看着。我懂。”
“……”你懂个啥。
下了楼，便见那位黑衣男子坐在沙发上极为认真地观看茶几上的花。这花瓶极为普通，玻璃面，直筒状，瓶口处微微向外敞开，上面插着一簇密密的白色小朵儿花苞，像串在柳条上的铃铛玉雪可爱，沉甸甸地压弯了翠绿的花葶，轻轻垂在桌面上。
男子看的极为认真，硬朗的短发下眼眸专注的看着那盆铃兰，嘴角微翘仿佛看着多年没见的初恋情人。
唐铭顺手就将画纸递给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手机便响了，唐铭接起向两人示歉意，走到外院讲电话去了。
“花很漂亮。”他放下素描，状似无意的赞赏了花。
“是啊，不过有毒。”黎庭随口应付。
他不语，直直的看着黎庭，眸色里带着些许意外。
“那你打理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黎庭轻笑，没有解释这花其实都是项莲在打理。她似乎偏爱铃兰，茶几上的花瓶总是插着各种姿态的雪白铃兰，黎庭略知铃兰有毒，从来没碰过。
“你知道去年F大的投毒案吗？”
黎庭点点头，伍先生就是案件相关人员，黎庭自然了解了一下事情原委。白姓教授因妒忌他人家庭幸福美满，一口气毒杀了八名同事后自首，却因精神疾病无罪释放，倒是把助理伍先生吓成精神病。
“你相信白教授得了精神病吗？”他冷不丁问，姿态却微微向前，仿佛很想要知道答案。
黎庭心中一跳，仿佛嗅到了什么真相，口中却无所谓道：“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
“也对，大家相信就好。”他叹息般的说道，似乎在嘲笑什么，又似乎没有。
黎庭突然灵光乍现，抬手掩到嘴边，压低了声音，“你是警察吗？你怀疑他有问题？”说着指了指楼上。
他听着年轻女孩抑制不住的兴奋，轻笑了声，眼中熠熠生辉，也学着黎庭的样子做了禁声手势，“那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原以为女孩会倒豆子一样说出些什么，却见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已然从兴奋转为平静，她坐直了身子正经地问：“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警察。”
黎庭看着他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本黑漆漆的人民警察证，才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仔细思考了一番道：“伍先生的病具体我并不知晓，外在形式类似于双重人格，白天教授，夜晚乖宝宝，在自己的人设时间里都是正常言行。”
“有具体区分白天与黑夜的时间点吗？”
“这个我还真的观察过，不过没有规律可言，而且我也不是每次都在他的转换点，就算在哪个时间段陪着他，也不能确定具体时间。”黎庭对这种人格转化有很大的好奇，所以有意识记录了可能的转化时间点。
“但还是有大概时间的，对吗？”他注意到黎庭话中的余地。
“对，这是我记下的。”黎庭将备忘录递给他。
黎庭记录的很仔细，包括日期和可能的转化时间，也包括没有记录到的日子伍先生的周边。
“介意交换号码吗？”
“啊？”
“把记录发我一份，手机号即VX号，18X-XXXX-XXXX。”
“好。”突然变身卧底的感觉，精神病卧底，刺激的程度不是一点点啊。
“蓝色樱花泪？”
“是我。”黎庭大囧，埋头戳手机，这个很不社会人的VX名因为不知道起什么新名字一只没有改，没想到有一天叫警察叔叔加了V。
“我能问一下，凶杀案投的是什么毒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铃兰毒甙。”
黎庭下意识看向茶几上的铃兰，好像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又好像隔了一层打不穿的磨砂玻璃，光怪陆离似的。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但是染上了血的铃兰，就有点夺命凶铃的意味了。
黎庭正天马行空地联想，却见唐铭在急匆匆跑进来，一脸凝重，着急忙慌地道：“有急事，快跟我走。黎庭，回见。”
后一句是对黎庭说的，黎庭也就顺口回道：“好。”
男人站起来跟着唐铭走，没两步又转过身来，“容峥，有想法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铃兰与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