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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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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麻雀趁了农人不注意,飞到田里钓了枝颗粒饱满的麦穗就扑棱棱跑了。农人拿起挂在脖子间的手巾,抹了把额上的汗。
他按了按酸疼的脖子,伸直腰看向远方的天。可千万别下雨啊。他正想走到田边喝口水,忽然听见几声马鸣。农人朝着那边望去,只见黄尘滚滚,两匹黑亮的骏马疾奔而来,不一会就到了跟前,然后不加停顿,顺着道路直奔远方而去。
“赶路的啊。”农人灌下一碗凉茶,觉得舒服了些,就走回去继续干活了。
并行的两匹马跑着跑着,其中一匹就跃到了前面。落后的人无奈叹口气,喊道:“朔哥——”
前面的人听到喊声,一勒马缰停了下来。“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怎么了。
苏胜纵马上前,停在祁朔身边。“从昨晚到现在,咱们有多久没歇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这又累又饿的。”
祁朔想了想,“不行,现在离大营不远了,还是一鼓作气跑回去的好。连绥肯定是起了疑心,要快点报告将军。”
话音刚落,祁朔就扬鞭策马,骏马嘶叫了声,溅起一阵烟尘。眼看着人就要跑没影了。苏胜只能含冤跟上。
祁朔你是不是傻,连绥起疑心这么一件事,瞎子都知道,这一事实,在咱们还没潜伏入城主府的时候就存在了好吗。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去,有个毛用啊。
苏胜一边腹诽,一边拼命赶上。“等等啊!”这人跑哪去了。
好不容易终于追上了祁朔,苏胜喘着气,合十双手求饶。“行,咱不停,稍微慢一点点行不行,嗯?”
祁朔点头。
“苏胜,刚才应该是马尥蹄子跑的吧,怎么给你累够呛。”
苏胜暗自咬牙,忽而想到怎么扳回一城。“朔哥,我看你昨天偷偷摸摸给那小姑娘写了封情……信啊。你给放哪啦?”
祁朔甩了个冷眼过来。“正事不见你多上心,怎么净是想些歪门邪道呢。”
苏胜坐直身子,“朔哥,你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啊。人家一水灵灵的小姑娘,你怎么能说成歪门邪道呢。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等回去了,我可得跟军师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哎,哎呀,祁朔……”
祁朔趁苏胜不注意,扬鞭抽了一下他座下的马。然后那匹马就带着苏胜和他的未尽之言去了远方。
“可算清静了。”
祁朔想到苏胜提到的信,嘴角忍不住上翘。这个时候了,应该早发现了吧。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出是谁写的。不过,放在被子里,是不是不太好啊。当时应该再想想的。都怪苏胜一直咋呼,害得他做了这么失礼的事,
一会一定要揍苏胜一顿,不行,得揍他两顿。算了,现在就揍了吧,省得回去忙忘了。嗯。
苏胜呢?哦。被马带走了。那就回营再揍好了。还可以叫上顾风一起。
祁朔骑着马往军营的方向奔去,而好不容易稳下来的苏胜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银甲军驻地,一名小兵往将军大帐奔去,到了帐门口,被祁允拦住。“慌什么?”
小兵两手捧着一白绢,哆哆嗦嗦地递到祁允面前。“家里送来了这个……”看到那惨白的绢布,便是素来镇定的祁允,也禁不住心神一晃。
“这是,是谁?谁?快说!”
小兵抬起头,脸上早已淌满泪。“是……是老太爷。”
什么?!祁允接过绢布,这怎么可能呢。他老人家明明身子那么健朗的,去年见时还嚷着要办寿宴,气死北戎的老皇帝的。怎么,怎么会……
“祁副将?”
祁允回过神来,“你在此等候。”然后,就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将军,家里来信。老太爷去了。”
方才他们在帐口的谈话,司空羽已经听见了,只是心里不敢信。再听一遍,才确认,那人是真走了。
走了啊,走了好啊。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祁允不太放心,将军的样子不太对劲。可是他也知道,将军现在更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他就把白绢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司空羽以手掩面,闭目静坐了会,张开眼睛,看着桌上的白绢,意识到从今往后,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虽然那个人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不会照顾人,心思粗得能编绳;不懂世间人情往来,任性嚣张毫不顾忌。可是,那是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之人了 。那是他的祖父啊。怎么就没了呢。
司空羽抓着白绢,眼睛酸涩,心里苦痛,万般愁绪萦绕胸中,不知该向谁吐露。
顾风听到消息过来,见祁允呆呆站在将军帐外,神色悲苦。这种时候,顾风也没办法没心没肺下去。他走近,拍了拍祁允的肩膀。“老太爷是寿终正寝,也算走得安稳。别太难过。还是那句老话‘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祁允慢慢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虽然知道,可是不能轻易释怀。
顾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他看向一边,正好瞧见两个人并行而来。
“祁朔?”
祁朔大步走过来,“老顾,想我没?”
顾风赶紧捂住祁朔的嘴,将他拉到一边。祁朔不停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了?顾风小声说:“我放开你,你别闹,安静听我说。”
祁朔眨眨眼,顾风立刻放开了他。
“老太爷没了,将军正伤心呢,你哥心里也不好受。”顾风说完,看着飘扬在风里的军旗,垂眸凝思。
祁朔愣了愣,老太爷没了?这怎么可能。可是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说将军了,底下的小兵都会把造谣的人给砍了。
祁允走过来,“祁朔,你回来了。”
“哥。你没事吧?”祁朔小心翼翼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行了,回来就好。有急事向将军禀报吗,没有就先去收拾一下。看你这脏的。”祁允神色是冷的,可话里藏着关心。
“有。樊州有变,连绥可能察觉到了什么。”祁朔站直身体,“哥。我和苏胜要马上见将军。”
祁允看着弟弟,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变了。“好,我先去禀告将军,你们在帐外等候。”
苏胜凑过来,“朔哥,小武在那儿没问题吧。”
“小武又不是你,机灵着呢。”祁朔白了苏胜一眼。“再说了,出了这么多事,我还能让小武继续留在府里?”
“那就好,上次在刑房里的日子我可还记着呢,那帮人下手忒黑了。”苏胜挠了挠后背,觉得刚结痂的地方又痒了。
顾风闻言,“你们受了刑?身份暴露了?”
祁朔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是被诬陷成盗宝贼了,用刑是为了找回失窃的宝物。”
“宝物?什么宝物?”顾风更纳闷了,没听说过城主府里有宝啊。啊,难道说……“你们把连绥的女儿给绑了?”
祁朔听了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呀。谁绑人了,老顾你少瞎想啊。哎呀,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物。不过连绥很重视,在府里大肆搜寻。听说后来被位老管事找回来了。”
原来如此,城主府的神秘宝物啊。顾风眯了眯眼睛,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