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东栏一株雪》落叶载情

22、搜府（上）

　　今夜月色暗淡，已是子时，府内一片静寂。夜色中，书房窗户透出一丝光亮。房内，烛光跳跃不定，影子在人脸上晃荡不停，连带着胸中的一颗心也忐忑不安。
　　从听到回禀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连绥脑子里各种念头过了个遍。
　　书桌前的几个人站到现在，有些稳不住了。周善试探着开口，“大人……”刚说两个字就被连绥瞪了回去。
　　“你还有脸说？！”连绥抄起一块砚台就扔了过去，直接砸在周善的胸口，痛得他闷声一吭，到底没敢大叫出来。旁边的人也遭了殃，被溅出的墨汁糊了前襟，脸上手上也甩上了几滴。
　　赵凌向前迈出一步，站定后说道：“大人请息怒，书房被盗，属下也有责任。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尽快抓住贼人。属下已经命手下人在城内严加搜查，明里暗里都派人盯着了。量那人是走不出樊州城的。”
　　秦管事这次被起用，顺利找回了府内被盗的宝贝，所以这次也在被召的人中。听了赵凌的话，他垂眸深思了会，然后说道：“大人，那晚几乎动用府内全部人手都没能抓住贼人，在老奴看来，要么是府内有内鬼接应那人，要么那贼人就是府中之人。老奴提议，清查全府，凡是当晚独处无人作证的，都看管起来，再细细查证。”
　　陆成听了这话，心里一个咯噔，当晚，阿雪……然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他向前迈出一步，对着连绥恭敬说道：“大人，未免家仆互相袒护，以致放跑贼人，属下提议先在府军内清查，再由府军搜查提审城主府内所有家仆。”
　　秦管事暗自瞥了陆成一眼，这小子搞什么。
　　周善被训斥了一番，本就觉得颜面上不好看，这会听见陆成的话，气性上来了，怒目而视，道：“府军与下仆一向是分而管之。如今陆副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管事里有内鬼，还是质疑我周某人无能？”周善瞅了瞅赵凌的脸色，接着说道：“这赵统领还在呢，陆副统领是忘了吗？”
　　陆成暗自咬牙，这厮实在可恨。说事就说事，攀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作甚。“周管家多虑了，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为求稳妥才这般提议。成与不成，还要看大人的意思。”说完，陆成看向赵凌，向他使了个眼色。赵方才也只是觉得陆成做事太冒失了，才皱眉思虑了下，至于周善的挑拨之语，他根本就没有入耳，更别提放在心上了。
　　“周管家实在不必操心太多。”赵凌淡淡吐出这一句，然后说道：“大人，属下以为陆副统领的提议甚为合理。”
　　秦管事捋了把花白的胡须，“老奴以为陆副统领的提议可行。”
　　周善气得差点晕过去，这一个个的，秦管事也就算了，他们一向不对付。可这赵凌实在不知好歹，提醒他下属有异心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过来拆台。可赵凌是护卫统领，他也不好去得罪，只能忍了。
　　连绥看着前方站着的几个人，最终把视线投向周善，“周管家呢？”
　　事到如今，不管他同不同意，估计大人都会应允下来的。周善躬着身，“大人若觉得好，下奴自然无异议。”
　　“嗯。”连绥脸色略有缓和，“那就这么办吧。周善你带几个管事先去府军那边，看看人家是如何行事的，然后就由张武和陆成负责审问府中下仆。哦，那个老秦啊。”
　　秦管事答道：“老奴在。”
　　“这次寻回宝物，你有功啊。这样吧，就赏你一月假，去乡下的庄子上玩玩吧。你想去哪个庄子啊？”连绥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
　　“老奴在哪里都能待得住，大人想让老奴去哪儿，老奴就去哪儿。”秦管事垂眸，一字一句认真回道。
　　“你啊，还真让人省心。”连绥想了想，“十月是你带出来的，现在犯了错，你受累接着管
　　管吧。”
　　“是。”秦管事丝毫不感到惊讶，从连绥说出要让他去庄子修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要再见到十月那个臭小子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四人行过礼，慢慢退出了书房。刚到外面，周善就撂下一句，“周某人去召集管事的了，赵统领，咱们一会再见”就匆匆离去了。
　　赵凌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无星，举目四望，惨淡淡地黑，也不知是被哪位神仙泼出来的墨。“我先去点人，你快些过来。”说完，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剩下来的两位先是沉默了会，然后陆成率先开了口：“秦老……”秦管事冲他摇头，陆成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快去办差事吧，别叫赵统领久等。老身去阿雪那儿问问，有什么要带给十月的。去吧。”秦管事背过手，慢慢悠悠走远了。
　　陆成面露喜色，他就知道秦管事是个明白人。此刻不便耽搁，陆成收起脸上的笑，摆出刀枪不入的冷肃来，往侍卫处而去。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把护卫统领的名字记错了，还好及时，不然“赵凌”就要叫“张武”了。话说这两个名字也没有半点相像啊，我是怎么弄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