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东栏一株雪》落叶载情

19、受刑

　　黑漆漆的屋子不见半丝光亮，也不知此刻是昼是夜。隐约听到滴答的水声，也不知是真的有水滴落下，还是待得久了脑子不清醒产生的幻觉。
　　祁朔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在不知念到第几遍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黑暗的世界突然闯入大片的白光，祁朔下意识闭紧双眼。听脚步声，进来的大概有五六人之多。
　　“苏—齐—，是吧？”这声音涩哑难听，似在嗓子里含着沙子。祁朔适应了会，慢慢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城主府管家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此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祁朔暂时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不过这声音倒是耳熟得很。
　　“大胆，大管家问话竟敢不答！”一个人骂了声，抡起鞭子便抽了过来。祁朔人被绑在木桩上，避无可避，挨了这一下。鞭子是泡过水的，即刻皮开肉绽。祁朔疼得哼了声。
　　“唉—，怎么乱打人呢。”涩哑的嗓音再度响起，祁朔也想起眼前人的身份了，新上任的管家——周善。呵，早不阻止偏等他打了人后再开口，真是毫不掩饰的假惺惺。
　　祁朔眯了眯眼，慢慢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周善一脸不忍的站在最前面，身后站了拿着各种刑具的家仆。
　　“大管家，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抓我？”祁朔装作惊恐的样子。
　　周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谁叫你偷了城主府的宝贝呢。”
　　“我没有，没有啊！什么宝贝，我根本都没听说过！”祁朔故意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周善眯了眯眼睛，“你真不知道，说出来吧，说了实话，就不必受苦了。”祁朔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宝贝，我冤枉！”
　　又一鞭子抽过来，抽在祁朔的胸膛上，添了新的一道伤痕。“还敢狡辩，东西都在你房里搜出来了。”
　　祁朔只管叫屈喊冤，身上挨了十多鞭。估摸着差不多了，祁朔便装作晕过去的样子，不喊不动了。
　　行刑的人又抽了几下，然后看向周善。周善冷着脸站了会，“泼醒他。”那人会意，提了桶冷水浇在祁朔头上。祁朔只得“醒过来”。“大管家，我冤枉啊！”
　　周善慢慢走近，笑眯眯道：“苏齐，你这么年轻，肯定不想死吧。乖乖地说实话，是谁让你偷宝贝的。说出来，就放了你。”
　　祁朔大喊：“大管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偷，不是我。冤枉!”
　　“继续打。”周善收起笑脸。
　　审了半天，祁朔只是一直喊冤，其余的半点没提。出了刑房，跟在周善身后的家仆忍不住说道：“大管家，或许这小子真是冤枉的。”被打成那样都不说，大概是清白的吧。
　　周善转身看向刑房的大门。“谁知道呢。”
　　“走吧，还有两个呢。”反正宝贝是在他们房里搜出来的，不是这一个，那就是另两个啰。城主大人要一个交代，他得给。
　　是夜，祁朔从昏迷中醒过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晕。嘶——下手真狠。不过好在没有被绑在桩上了，只是……祁朔看了看手脚上的锁链，还不如绳子呢。好歹绳子他还能努力挣脱，这换成了铁链可如何是好。他慢慢活动手脚。舒活完，祁朔摸了摸脸，若是被发现自己戴着人皮面具，那就真的出不去了。
　　这样傻等也不是办法，苏胜也不知怎么样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能想到只是取个月例而已，居然就被迷晕带到这里了。
　　好在还有高武，想必明日就能有消息了。正想着事情，祁朔忽然感觉不妥，往背后一瞧，墙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小洞。祁朔慢慢靠过去，从洞口往外一瞧。哦，是一只眼睛。不对，是有人在外面向里瞧。
　　“是苏大哥吗？”
　　祁朔立即认出了来人，“是我，东雪姑娘，你怎么找来了？”
　　东雪没有说话，只是从洞口塞进来了一样东西。祁朔接过来，是裹成一团的帕子。打开一看，里头包着几块点心和肉干。祁朔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抒发感慨，东雪又塞东西进来了。这次是一个小瓷瓶。祁朔估计是伤药。
　　“吃完用过后记得藏好，别被发现了。时间紧迫，我先走了。”东雪说完，堵上洞口就走了。
　　祁朔呆了半晌，捏起块糕点放进了嘴里。管她是怎么找来的，这份恩情他都记下了。
　　东雪掩藏好自己的脚印，就向着小路跑过去了。这里的洞还是哥哥挖的呢，当时她在里面，哥哥在外面，隔着墙，小声地安慰她。或者从洞口递些吃的给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洞还能再次派上用场。
　　绕过小花园，再往前走就是长廊了。到了长廊，就不必担心被人看见了。东雪走的越发小心。不想刚到园门，就看见一行人提着灯笼走过来，为首的恰是周善。
　　东雪倒吸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她悄声退回去，藏在门边。看样子，他们就是要往这边来的，她能躲在哪呢。东雪沿着墙根往回走，走到一棵树下，然后就被一人捂住了嘴，带到了树上。
　　“小……”东雪刚要开口，立刻又闭上了嘴。时间地点都不对，等脱了险再谈好了。陆成将枝丫向下拉了拉，将东雪的身影挡得更严密了些，然后屏息等待。
　　周善一行很快就走过来了，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东雪见状，紧抓住树干不敢动弹。陆成也警惕起来，准备随时带东雪离开。
　　一个家仆冲着他们两这边喊了声，“什么人！”
　　东雪瞪大了眼睛，被发现了？陆成握紧拳头，盯着那边不动。忽然听到树叶哗啦声，一个黑影从墙上越过，朝着城主居住的院子飞去。
　　周善立马大喊：“快追！”众人呼啦啦跟过去。陆成趁机使了轻功带着东雪离去。等到了东雪住的院子，陆成放下东雪，留下一句“改日再来骂你”就快步离开了。府内有贼人，他这个副统领不出面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