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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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大开，灯火通明。
司空羽和顾风相对而坐，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分明的两股势力胶着在一起，看着似是陷入僵局。
“和局。”顾风摇着扇子，脸上的得意之色很明显。
“未必。”司空羽目光定在一处，将指尖捏着的棋子放下，“再看。”
顾风不太相信，再次俯视棋局。好吧，黑龙已杀出一条血路。
“且看谁能笑到最后。”顾风思量片刻，落下一子。“将军，该你了。”
司空羽勾起嘴角，不慌不慢放下手，盘上再添一枚黑子。
“将军莫不是眼花了，走这里可是自寻死路啊。”顾风本以为他能出什么高招，谁想到走了最烂的一步。不过，机会难得，他可要好好杀一下这位大将军的威风。
顾风落下白子，看向司空羽。
司空羽笑意更浓。“叫吃。”
什么？
顾风低下头，糟糕，是他疏忽了。
司空羽故意慢慢捡起白子，一个一个放回盒中。弄出的声响听得顾风更是火大。
这厮的目的是要气死他没错了。
“再来一盘。”顾风十分不甘心。
司空羽站起来，“不来了。”
顾风气憋，“你这人，就是太阴险，太恶毒，太没良心了。”说完这几句，他拿起一盘的茶杯，咕嘟咕嘟全喝了。没法子，火大。
这么多局了，每次都在他快要赢了的时候被反杀。真让人憋屈。
“那么多人要暗杀你不是没有理由的。忒招人恨。”顾风嘟囔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抽了自己几下。
“将军，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人没心没肺的，不会说话。”难道真的喝醉了，怎么偏偏提起这茬儿呢。
也就是幸好祁允不在，不然他顾风小命不保啊。
司空羽面色冷凝，不发一言。顾风见状暗呼不妙。“将、将军？”
“呵，算了。你不必这般害怕。说说吧，今晚跟连大人聊得如何？”司空羽缓和了神色，问道。
顾风放下半颗心，说：“还不错。连城主挺好客的。给咱们吃的是禹州稻，用的是青窑瓷，侍奉的是乾州美娇娘。”
刚说完，额头上就被什么打了一下，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响，顾风低头一瞧，是颗棋子。
“别生气。我说。”顾风揉揉额头，“连绥的岳丈是盛州白家老爷，你也知道，白家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白贵妃圣眷隆宠，各州想必也不敢太为难。”
司空羽将手中的一把棋子扔回盒子里，“圣主的恩宠倒是养大了他们的野心啊。”
顾风点点头。
有财即望权，有权更恋财。
还是他最单纯啊，只爱美酒佳人。真是乱世清流，不落俗套啊。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在这住几日吗？”
司空羽抬眸，“是啊，我还从未住过这般奢华的府邸呢。”
顾风一听就笑了，“司空将军，你这话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拽你回去继承家业不可。”
大靖国除了圣主的金殿，最华美的宅院不就是他们司空家的芷水园了吗。从开国元帝时期到今朝，代代扩建，美轮美奂，不可比拟。传闻司空家世代积累下来的珍宝财富皆藏于园内，引得无数江湖宵小觊觎。可是园中遍布机关，且是元帝时期的机关大师左不为亲自所设，故而那些人虽有贼心却没贼胆，毕竟人大都是惜命的。
“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司空羽盯着顾风，大有“若敢泄露杀无赦”的意思。
顾风立马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口不提今日之事，若叫第三人知晓了，则自刎谢罪。”
“是吗？正好，我把刀都带来了。”
一人踏着月色而来，轻盈跃入屋内。
“祁朔见过将军。”
顾风跳起来，“你怎么选了这么丑的一张脸!”叫过之后，又觉得此举不妥，捂住嘴，往司空羽那儿瞥了一眼。
司空羽没理顾风，径直走到祁朔身前，扶起他。司空羽不发话，祁朔自然也没理顾风。
“起来说话。”
“是。”祁朔站直，立在一边。
“近日有新的发现吗？”
祁朔自怀中掏出一物，呈上前。“将军请看，这是昨日高武潜入连绥卧房搜出来的东西。”
司空羽接过，“印鉴？”他看了下上面刻的名号，“果真如此。”
顾风走过来，司空羽将印鉴递给他。“你瞧瞧。”顾风接过去。
“还真的是那个人啊。”
祁朔问道：“将军，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自然。圣主要的不仅是这些。”
祁朔点头，“是。”
“你先回去吧，记得小心行事。”
“是。”祁朔后退几步，走出了屋子，很快消失了身影。
顾风问道：“圣主的旨意里，还写了什么？”
司空羽看了他一眼，“圣主不只要罪证，还要所有的东西。”
顾风咂舌，“天下之主的胃口就是大。只是，这样一来，将军怕是也要被拖下水了。”
“不是‘也要’，而是‘已经’。”司空羽拎起顾风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
“哦。”顾风站在门外，陷入沉思。
屋内的人关好门窗，熄了灯火。顾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将军，这是我的房间啊。”
顾风拍拍门，里头只传出来一句话。
“归我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熏过香的、精心布置的房间，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了？顾风敢怒不敢言，黯然地去了原本安排给司空羽的房间。
一进门，顾风就感觉哪里不对。屋子里没有点灯，月色自打开的门流入房内，房内半明半暗，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存在。
“是谁！”
顾风往门口退，暗自警惕着。
娇软的声音响起，“将军。”
一个瘦削的身影自黑暗处慢慢走出来，走到月光映照处。原来是个娇媚的少女，身着轻纱，发髻半歪。只是见到门边站着的人是顾风后，少女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怎么是……”少女疑惑低喃。
顾风这才明白司空羽为何要强占自己的房间。他暗暗发誓明日定要向司空羽讨要几坛美酒。
“这里没有将军，只有公子。”
少女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风流魅惑。
“无妨。”
带着惑人香气的轻纱拂过顾风的脸，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夜漫漫，公子可要阿晚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