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东栏一株雪》落叶载情

13、受罚

　　“大人。”十月走进书房。
　　连绥看着眼前的青年，“想必管家最近很是繁忙，以至于连管教手下人的空闲都没有了。”
　　十月立即跪在地上，咚咚连磕几下头才回道：“是十月办事不力。那个婢子已经被处置了。”
　　“你看看，太心急了不是。”连绥靠在椅背上，“我也没说她有罪啊，十月，你怎么还不如以前稳重了呢？”
　　“是，下奴没有考虑妥当。请大人责罚。”十月的前额贴着冰冷的地砖，等待着连绥的指示。
　　连绥站起来，走到十月身边，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罢了，这么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暂且饶你这一回。”
　　十月没有起身，他知道城主的话还没说完。果然，连绥接下来又说道，“不过嘛，府里的规矩一向是：有功当赏，有罪则罚。为了服众，你暂且去瑞县的庄子上待一年吧，至于府上的事务，先交给周善。”
　　十月心里一个咯噔，他本以为城主会体罚一顿，谁知让他暂交治府之权。这一罚，看似轻轻带过，实则不然。周善素来与他不睦，一年过后，他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
　　可是此时由不得十月说一个“不”字。他再次叩首，“大人宽宏，下奴感激不尽。”
　　“嗯，你能明白就好。下去吧。”
　　十月走出书房，刚到院门，就碰见被召来的周善。周善先上前，躬身行礼。“大管家。”
　　“周监事不必多礼，今日过后，这府上可不归我管了。”
　　周善笑笑，“您别担心，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大人召见，我就不跟您多说了。大管家慢走。”
　　待周善走后，陆成走过来。“怎么了？这人怎么冒出来了。”
　　十月摇摇头，走近几步，低语：“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成了然，不再多问。“你脸色不太好，快回去歇着吧。”
　　“嗯，多谢陆副统领关怀。”
　　陆成轻轻捶了十月肩膀一下，“跟我还装。行了，走吧。方才碰见雪丫头了，她正找你呢。”
　　十月闻言，疾步走了。
　　东雪回到房里时，终于想起是在何处听到的声音。原来是那个人！她心内涌出欢喜，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去管事房寻十月，却被告知他得了城主召见，她只好回十月的房里等待。
　　十月见房里亮着灯光，就知道东雪肯定在里面等着。他推门而入，小丫头果然坐在桌前，许是等得久了太过无趣，她正趴在桌上，用银签子一下一下拨着蜡烛芯儿，惹得火光一跳一跳的。
　　“多大了，还这么玩。”十月悄声走近，趁她不备抢走了银签子。东雪转过头，“哥哥。”
　　“嗯。怎么了？”十月在一旁坐下，将蜡烛挑亮后就盖好了灯罩。
　　“哥哥，我今天又见到他了。”东雪拽着十月的袖子，语含喜意。
　　十月望着她兴奋雀跃的神色，挑了下眉。“谁啊？”
　　“我的救命恩人。”
　　哦？十月从东雪的手里解救下自己的衣袖，都拉得皱巴巴的了。东雪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我稍候会给哥哥打理好的。”
　　十月说道：“这倒不是大事。重要的是，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可是今日来府的客人？”
　　“嗯嗯，正是。”东雪忙点头。
　　“今日来了很多人，你指的是哪一位？”
　　东雪笑答：“就是司空羽将军啊。”
　　是他！
　　“阿雪，那日救你的，是司空将军？”他还以为是什么小将之类的人，没想到是司空将军。
　　“正是。若无司空将军带人出现，阿雪就见不到哥哥了。”
　　十月听到这里，低声喝道：“不得胡言，好好的，怎么会见不到呢。”东雪知他这是害怕，又扯过袖子晃晃，“是是是，我胡说的，别当真。”
　　“这样说来，司空将军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东雪点头，“是啊。若有机会可要好好报答将军呢。”
　　“对了，哥哥，城主召你什么事啊？”
　　十月纠结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阿雪，哥哥犯了错，要去瑞县的庄子待一年。你在府里要谨慎些，多待在小姐院子里，少出门。若有急事，就托人去找陆成。”
　　“一年啊，我能去看你吗？”要分别这么久，东雪现在就生出不舍来了。
　　“阿雪！哥哥方才是怎么说的？你要好生待在院子里侍奉小姐，不要随意外出。再说了，瑞县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多让人担心啊。左不过一年就回来了，你也不必特意去看望我。”十月摸摸东雪的头，心中也是百般不舍。
　　这一年，离了他的庇护，也不知会怎样。
　　“好，我记住了。哥哥也要保重啊。”欣喜激动都被离愁别绪取代，东雪眸中泛起薄雾。
　　“好了，哭什么。是不是觉得哥哥走了，今年收不到压岁钱啊？放心，早备好了，到时候，你就冲陆成要。”
　　东雪还没开始落泪，就没了哭泣的念头。真是的，这人在说什么啊，她是那样贪财的人嘛？
　　“哥哥一定保重啊。”
　　十月得意一笑，“放心，凭哥哥的才智，到哪都不会吃亏的。倒是你，可一定记着我说的才好。”
　　“嗯，我记住了。你都啰嗦好几遍了。”东雪不满地撇撇嘴。
　　“你个小丫头。”十月用力捏了一下东雪的脸，小白眼狼。“我离开后，治府之权会交到周善手里，我跟他有旧怨，你要躲着他些。当然，也不是叫你什么欺负都忍下，实在不行还有陆成。而且，你是小姐院子里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对付你。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叫你警醒着些。”
　　东雪道：“好了，我都知道了。哥哥不必太担心，在这府里又不是一年两年了，该如何行事我还是清楚的。”
　　“是啊，我们家小丫头鬼精着呐。”十月捏了下东雪的鼻子，东雪一下觉得鼻根酸溜溜的不行，眼中的水雾又漫出来了，她使劲哼了声，气呼呼跑出去了。
　　十月笑了下，回过头来，心里的忧虑还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