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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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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倩失踪,刘黄氏问起的时候,汉子推脱说不知道。
这下,到嘴的鸭子飞了。
还没等刘黄氏惋惜一会儿,李安就带着官兵进来搜人了。他们奉了县老爷的命令要把那日顾倩给的外衣带回去。
刘黄氏拦不住,刘韬也被轻易制服。那汉子怕自己被牵连,听到响动的时候就从后门溜走了。反正他不过是个出力的,人跑了大不了再在戏班子里干几年,总饿不着。
顾倩被绑前后不过三天。李安那晚上一闹,第二天早上又听了王尔冠的一件去找县太爷批文书。下午撑不住睡了一觉,晚上县太爷休息又没法催。直到第三天才拿到准许搜查的文书,火急火燎地便带着人到了刘家。这回是公事公办,他能给刘家面子?
大大小小的屋子全都搜了个遍,东西东倒西歪的,衣服扯了一地。
“李大哥,我发现一个地窖,但没有钥匙,打不开。”一个捕快过来传话,听得刘黄氏心里一惊。
还好那小东西自己跑了,不然今天她就是绑架的罪名,坐牢是免不了的!
“钥匙拿来!”李安毫不客气。
刘韬在一旁紧张地咽口水,刘黄氏沉得住气,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拿了钥匙出来,“别说我们不配合公干!要是你们查到了还好,查不到,可不白白冤枉了我们一大家子,还害得我们在乡里乡亲面前丢了脸!”
李安一把夺过钥匙,没理她,只跟着小捕快去了后院柴房里的地窖。
开了地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大箱子摆在正当中。
李安满怀希冀地打开箱子,里面依旧是空的。
“哎呀,你们看也看了,搜也搜完了,可找着人了?”刘黄氏拖长了音调,冷嘲热讽着,“是不是还得搜搜身吶?”
“这是——”忽的,李安看到了某样东西。
刘黄氏一下子,喉咙似是被捏住了似的,心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这是我亲手给小妹做的彩胜!”王尔冠挤开一众官员,走到了李安身边,拿过彩线簪子细细看着,“这是小妹的贴身之物,如今在你这里找到!刘黄氏,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把小妹藏哪儿了!”
李安怒目相视,王尔冠怒发冲冠。
刘黄氏做贼心虚,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冤,冤枉,人,人不在我这里……”
“拿下刘黄氏和刘韬!遣送衙门!”
李安一声令下,众捕快拔了刀架在刘黄氏和刘韬的脖子上,押着两人回了衙门。
这下,可不只是在街坊面前丢脸了。
王尔冠留下在四处又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该死,小妹到底在哪儿!”
公堂之上,县太爷终于找到由头可以好好惩治刘黄氏和刘韬了。他先是以不敬公堂为名打了几板子,咋加上威逼利诱很快就让刘黄氏把人供了出来。命人缉拿又花了个把时辰,等到彻底审完已经是快到晚饭的时候了。
李安和王尔冠一路听着,在听到戏班的姘头说顾倩是昨晚在山上失踪的,随即变了脸色。
王尔冠跟李安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地回去找人。
他跟小妹的五年之约还没到期,他还没等小妹长大嫁人,连《四海志》都还没教完,小妹不能出事!
顾倩福大命大,不过摔一跤,既没摔到脑子导致失忆,也没摔到什么要害导致半死不活。她很幸运地摔到了一条小路上,然后很幸运地被人救走了。
是的,她就这么昏迷着被一伙人带离了出生的咸丰郡。
顾倩身子虚弱,本来脚滑撞个树什么的也就停了。谁知道那一片泥松的很,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就蹭着泥和着水一溜滑到了小道上。
这马车上坐的人都是犯了些事的女人,要被送去服刑。她们清早小解的时候看到了顾倩双手被绑,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也少。几人里刚好有个是被拐去做童养媳的,看这样子就猜测是不是趁夜逃出来的可怜人。反正遇见也是有缘,几人就抬了顾倩回了马车。
赶车的车夫没说什么。他拿钱办事,只管把人送到就好,路上只要不少人就没问题。
马车晃晃悠悠的,顾倩在外躺了一夜,发起了烧。
车上没有药,甚至连水粮都少得可怜。几个姑娘有大有小,但大部分都只有二十几岁。
这世道,若不是把女人逼急了,谁会主动犯事?
一些是没有家了,一些是不记得家在哪儿了,还有一些是家里不要她们断绝关系了。她们没地方可以去,根据律法要送到统一的地方好好看守,也可以说是安详余生。
每个人省点粮,省点水,倒是也让顾倩撑了下来。
她的烧在当晚就退了,休息过后,第二天早上没有醒,但是也不烧了。
车夫说下午就能到地方了,让她们各自收拾一下,别落东西了,他可不做那好心人给她们送回去。
下午,她们下了马车,洗了澡,吃了饱饭,有人来给顾倩看了病。
晚上,众人熟睡着,却不料被偷偷剃去了三千烦恼丝。
于是,等到顾倩醒来,被推搡着送进尼姑庵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自己又穿了?
等她确认了脑子里没有多出来的记忆之后,她又纳闷了。
我记得我前脚还在被人追杀呢,怎么一醒来就削发为尼了?
顾倩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听着耳边师太的告诫和讲解,嘴巴张得挺大。
我不是犯了事被送过来的啊?什么情况?抓错人了?
顾倩幻想过狗血的人生,却没想过这种剧本。
“师太,我,我并未犯事,我记得我是被人绑了,昨夜才刚逃出来。为何现在我会在这里?”
押送看守的人没有跟着进门,现在佛堂里只有几位师太,几位小尼和身边跪着的几个人。
师太似乎也是有点惊讶,“这么一说,确实是多了一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姑娘是我们路上救下来的。她当时满身泥泞,双手被绑,高烧不退。若是不管,可能就……所以我们才自作主张地将人带了上来。而接管我们的人也没问,谁知昨晚……”
师太点了点头,“老身知道他们行事过于仓促,不该不管不顾地就剃了你们的头发。可既然已经入了这庵门,你们也是没有回去的可能了。不过,你们这路上救的这姑娘也是行善积德。阿弥陀佛,你们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谢师太!”呼啦一下子,佛堂里跪着的人就跟着两边引路的尼姑走了。
顾倩站在原地,面前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有些讶异,有些好奇。
“施主叫什么名字?”师太和蔼地走上前来,问道。
“姓顾,名倩。”
“家住何地?家里可还有人?”
“家主咸丰。家里……只剩我一人。”顾倩没想过要在佛祖面前对着师太说谎。虽说她没什么信仰,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她不自觉的觉得心里毛毛的,应该诚实做人。
师太深深地看了顾倩一眼,问道:“过门即是客。施主大病初愈,可愿在这小庵修养一段时日?”
“师太——”顾倩提起刚想拒绝,可她却忽的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去拒绝。还是那句话,她觉着不能说谎。
“这小庵不是牢狱,只是供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一处庇护。施主因缘巧合之下被剃了发又被送进了这小庵,说明施主是有佛缘的人。不如暂且住下,也好等头发长回来。施主意下如何?”
顾倩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加上身无分文,出去又能怎么样?不如安心养病,等赚了钱,扬长了头发再回去也不吃。
思及此,顾倩拱手作揖,恭敬回道:“恭敬不如从命。敢问师太我们现在身处何地?可还在咸丰郡内?”
“阿弥陀佛,此地已是咸凉郡内。”
“咸凉?”
顾倩脑子里闪回过许多片段。对于这个名字,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那位茕茕孑立,羽化登仙的宫先生。
想不到当日的约定竟在这般机缘下达成。
咸凉,咸凉……她能在这儿碰见他吗?
师太静静地看着顾倩,脸上笑容丝毫不减。待看到顾倩释然的时候,便唤了一个小尼带顾倩去偏房住下。
“谢师太。”顾倩有模有样地学了句阿弥陀佛,谢了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