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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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小妹！”王二拐还没到篱笆那儿就开始叫唤，时近午饭时候，本来王二拐想带些菜肉回来却因为这二两银子，急急地赶了回来。
阮倩在厨房里清点佐料和粮食，听到王二拐的叫声，疑惑地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小妹，进屋，进屋！进屋里说！”王二拐锁好篱笆，拉着阮倩就进了屋。
阮倩心里闪过几个猜测，要么是他犯了事，要么就是她犯了事。
“是，怎么了？”她悄声问道，有点担心。
“你那话本，戏班老板给了二两银子！”王二拐把两钱碎银子放在了桌上，气喘吁吁的，自己还犹自不敢相信。
“二两？！”阮倩瞪大了眼睛，“一两银子约莫有两千个铜板呢！那我现在，是有四千个铜板了？！”一斤猪肉才二十来个铜板，王二拐每日都有书信可抄可写，一个月也才一千个铜板左右。她就写了七章的话本就得了二两银子，这来钱的速度委实太快了些！
“本来戏班老板只准备给一两银子，还是我巧舌如簧才把价钱提了一倍。”王二拐看到小妹比他还惊讶，忍不住小小炫耀了一番。
“多谢多谢！也不枉我这几个月来伺候吃伺候喝的。谢先生！名师出高徒，大哥教导有方，小妹无以报答！”阮倩两眼放光地算这银子接下来该怎么用。
王二拐被一顿夸，鼻子都要翘天上去了。
“小妹，这钱你可得收好了。今时不同往日，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得由你亲自打理了。”王二拐记得自己是个外人，也怕了有心之人的胡编乱造，顾家的家事他还是避讳些比较好。
“大哥，我知道了。改明儿，我们先去趟李家，看看李叔叔母李家奶奶，就是不知道李爷爷从医馆回来了没有。”
“李大夫是李捕快的爹！”王二拐惊讶道，“我还以为只是同姓，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家！李大夫相貌看起来顶多四十多岁，怎么有个三十多岁的儿子呢？”
阮倩自然听到了王二拐的碎碎念，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答道：“李爷爷都六十了，今年还是他本命年呢！不过是养生有道，所以才不显老罢了。当初我娘亲胎相不稳可能小产，可又交不出买药钱，是李家奶奶瞒着李大夫的爹给我们抓了几副安胎药，我这才能保住。后来，爹爹上进，我们一家有了屋子，有了铺子，李顾两家又经常走动，如今关系才那么好的。”说起来，当初阮倩刚在顾倩的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李爷爷给她救治的，也算是救命之恩了。
王二拐频频点头，叹道：“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都是吉人天相！”
“现在说来当然轻松。我那时未曾出生，只听后来爹娘提起也仍是一脸后怕的样子，应该算作天无绝人之路吧。”阮倩陷入回忆之中，没发现自己越来越投入到顾倩这个角色当中，竟然慢慢开始忘怀过去那段２７年的人生。
“我去买点菜肉回来，这钱你存着，留着救急。”
“好。”阮倩点了点头，拿起银子到后间，放进了单独的荷包之中。
一本话本能赚二两银子，听王二拐的意思，就算写得一般也能拿个一两银子。这二两银子足够我们过一年了，现在多写几本，不是能直接发家致富了吗？
阮倩乐呵呵地想着，自己一个人发痴地笑着。
吃过午饭，阮倩就去构思新话本了。王二拐在一旁给阮倩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伺候得阮倩分外舒坦。而王二拐是因为天气还寒，怕墨化不开，就准备在家多留几日，等积雪化完再出门摆摊。
“小妹，我跟戏班老板说好了，明日一早我就去他那儿把你的话本誊写一份。明日就不回来吃午饭了。”
“嗯，我知道了。”阮倩琢磨着想写一个青梅竹马的设定，提笔在纸上随意涂鸦，画了两个小童。
王二拐不打扰阮倩了，坐到一边，开始看自己买的书。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阮倩想了大半天最后也就想了个两人成亲的片段，中间该怎么写还没什么头绪。
“王大哥，你觉得，现在的小娃娃几岁懂得喜欢呀？”现代的孩子们早熟，小学就开始谈情说爱，初中就开始要死要活，有些高中毕业已经谈婚论嫁，大学可能就是三年抱俩。这，古代天天名节名声的，总不会也那样吧？
“现在的小娃娃啊……”王二拐似是被阮倩的问题难倒了，皱眉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女子及笄就可谈婚论嫁了，可是，难道就没个喜欢谁的时候吗……”阮倩一个人说着话，又俯首案前，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啊，是了。”阮倩突然有感而发，寻着屋里唯一的一个活人，自顾自地说着，“女子大多不出门，都没见过几个男的，当然谈不上喜欢。邻居太近，下人太远，不如……不如……这女子是被主人家收养的如何？身世可怜，楚楚动人，两人又自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最后佳偶天成，喜结良缘，皆大欢喜！”
王二拐一个大男人，听这故事，有点不太舒服，“寻常人家为何会收养孤儿？一般都是买进来做丫环的，又怎么会任由家里的孩子跟一个孤女培养出感情来？”
阮倩吸了一口气想反驳，可用顾倩的脑袋一想，觉得王二拐说得没错。
“那，不是大家门户呢？就跟我爹我娘一样，因为善良才收养了一个孤女呢？”
“那他们不应该是情同手足吗？又怎会两小无猜？”
“呵——哼！”阮倩被王二拐几瓢冷水泼下来，有点恼羞成怒。她瞪了王二拐一眼，扭身不去看他。
王二拐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有点无辜。不是小妹主动找他说话的吗，怎么最后还要瞪他一眼？女子心，海底针。
“那如果！”没过多久，阮倩又转身主动跟王二拐搭起话来，“是这个男孩儿捡到了女孩儿呢？两个人都是孤儿！那就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王二拐细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要的就是可怜！”阮倩一拍大腿，大声回道：“如果两人不够可怜，又怎会惺惺相惜，相依为命？”
“那结果如何？依旧是两人拜堂成亲吗？可是高堂之上该坐何人呢？”王二拐抿了一口茶，问道。
阮倩敛眸，心下有点动摇。她想着上一本写了个悲剧，这次就转团圆结局，可被王二拐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这两个人被硬生生凑到一块儿，看尽人间百态，尝尽人间百苦，是否还能有找到幸福和快乐的能力呢？
“怎么了？”王二拐见小妹一脸悲伤，担忧地问道。
阮倩抬眸看了一眼王二拐，唉声叹气地回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乃天作之合，可有时候也是有情人终成兄妹，误人终身啊！”
王二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违背人伦纲常的，写不得。”
“不是写不得，是写不得在一起！”阮倩脑子里又快速地勾勒出了新话本的大纲。
只是，又只能是一篇悲剧了。
王二拐看小妹奋笔疾书的样子，还想挣扎一下，“小妹，这话本虽然只是饭后消遣，可仍旧要遵从世俗礼教，这些兄妹的事情不能乱写啊。”
“大哥，我心里有数，写完你先看一下就好。这一篇不会太长的。”
阮倩才思泉涌，一幕一幕皆从脑中细细划过。她手中的笔一刻未停，故事从头到尾，浑然天成。
两个孩子不是父母双亡，也不是流离失所，相反两个人的家庭都幸福美满，儿女伶俐，聪明孝顺。两家门当户对，互相串门之际，两个孩子心中暗生情愫，女子娇羞，男子亦如此。
十四岁的年纪，花样美好，这感情断断续续的，持续到了女子及笄的年纪。男子比女子大了三岁，约定等到男子弱冠就迎娶女子进门。
可谁知，最后两家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孩子都非亲生，皆是抱养，再一比对，发现两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同一人。两人如遭晴天霹雳，断了情思，斩了情根。男子举家迁离，女子奉命成婚。
往昔深情都如过眼云烟，夜深人静之际，回首往事，面上淡笑，眉眼寂寥，心中怀想，胸中苦涩。
阮倩停笔，看着一桌的纸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而不可即，即而不可见，见而不可求，求而不可得，是谓相思。”
王二拐站在阮倩边上，基本上就是她写完一张，他就看一张，阮倩停笔发表完感慨，他也差不多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这便是人生啊，如此，也算是美满结局——二人皆已婚配，都有了自己的良人。”
阮倩看了王二拐一眼，“呵呵，大哥怎么看起我的话本了？不觉得我是在败坏自己的名节了？”
王二拐望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你的才德见地，养在深闺太可惜了！”
“好了好了，吃饭去吧！”阮倩被王二拐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随即推开他，起身去厨房做饭。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