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
第一本名叫《梨花落》，第二本阮倩给它取名为《两小无猜》。
王二拐去戏班老板那儿抄书，阮倩在家修改《两小无猜》的细节。
到傍晚王二拐回来了，阮倩也修改完毕了。
“小妹，看我带了什么回来。”王二拐提着一条鱼从外头走了进来。
“咦，这么大条鱼？！”阮倩让王二拐放在案板上，好好地看了看，“这是什么鱼啊？”
“我也不知道，是戏班老板给的，说是让我带给我的友人。”王二拐哈哈一笑，“我今儿个无意间跟他说起你的新话本，他倒是不像我想得这般多，觉得你那故事甚好，想要我从你这儿讨了去，再去卖给他！”
阮倩也从故事里走出来了，笑道：“有何不可？二两银子一本呢，转眼又是一笔进账，何乐不为？”
晚上，阮倩准备做个鱼头火锅。她让王二拐又上街买了块豆腐，现在街上还是没有蔬菜，但是有人家把家里没吃完的萝卜拿出来换钱，王二拐便又带了红白两根萝卜回家。
阮倩料理了整条鱼，把鱼头剁下来，切半，滚了水，放一边备用。鱼肉顺骨切片，挑去大刺，用盐、花雕、姜、蒜腌着。
热锅，放油。油锅冒烟，拿勺子划了一圈，放入花椒，辣椒，姜片，爆炒。放水，加盐，混入切条的猪皮，盖上锅盖，焖煮。
给萝卜削皮，切块，豆腐随意一捏便散成几块。水滚了，鱼头先入锅，腾煮片刻，加入红白萝卜，腌好的鱼肉，加入豆腐。
腌制剩下的调料也倒入锅中，调味，最后撒一把香葱。
鱼汤鲜滑可口，鱼肉嫩弹易化，加上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蒜蓉的香，姜片的暖，这一口连汤带肉吃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王大哥，你也尝尝。”阮倩喜欢吃辣，虽吃不得重辣，但无辣不欢。
王二拐跟着阮倩的饮食也喜欢上了这麻麻辣辣的味道，冬天尤其暖身。
“好吃！”王二拐没吃到肉，只吃了块豆腐也觉的嘴里火辣辣的，额头上马上就出了一层汗。
“这么大一锅，我们去给李叔家送点过去吧！我熄了火了，这余温还能热一会儿。快去快回即可。”阮倩擦了手，心里想着李安一家。
“没事，天晚了，我去去就回。你先煮饭。”
阮倩想了想，应下了。
王二拐盛了好大一盆，因为没有食盒，就这么端着快步往李家走去。李安办事回来了，看到王二拐端着一大碗鱼汤进门，放下说了句“这是小妹做的”转身就走了。
一进一出不过眨眼的时间。
李安揭开盖子闻着香味，心想这顾家娃娃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二拐马不停蹄地从李顾两家之间走了个来回，身上一身臭汗，阮倩赶他去擦了个身子才允许他在饭桌旁坐下。
“李叔有说什么吗？”吃饭的时候，阮倩问道。
王二拐摇了摇头。他心里想着赶紧回来吃饭，哪管得上李捕快有没有说什么啊！
阮倩撇了撇嘴，只道是李叔见多识广，在爹娘那儿吃多了，多见不怪了。
两人把鱼汤里的鱼头，鱼肉还有豆腐萝卜都吃得精光，两个人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哎对了，我今天在戏班子里听到了些风声，说是刘牛二家当家的回来了，二话不说地就把安家老人的家给翻了个底朝天。说是她嘴恶心丑，到处传谣言，害得自家儿子信以为真才被县太爷掌了嘴。”王二拐对着空气唏嘘不已，心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安家老人被报复。
阮倩垂了垂眸子，叹道：“安家老人孤苦无依，膝下无子女，唯一的孙子还去了千里外的书院。自己受了欺负，连个为之出头的人都没有，也是可怜啊！”
“哼，我早说那婆子口业太重，让她回去好好求佛祖原谅还不听。现在还不是咎由自取！”
“王大哥，哪怕真的如此，也不该落井下石。新年了，去年的事情就这么过了。她可怜，我也可怜。何必再互相为难呢？明日，你去抄书的时候给些散钱，让她为了自己的小孙子好好过下去，也算是报了怨。”阮倩不是菩萨心肠，她只不过是怕安家老人自寻短见，留下安家唯一的小孙子跟她一样举目无亲。
王二拐点头应允道：“我知道了，总归是你们顾安两家的事，我就当是替你跑个腿吧！”
夜幕沉沉，阮倩看了会儿书困了，钻进被窝里一个人先睡了。又过了半个时辰，王二拐心疼小妹，怕她睡着冷，也熄了油灯睡进了被窝。
丑时正点，阮倩睡梦中梦到烧鱼时睡着了，结果鱼烧糊了，一锅的好东西都没了。爹爹和娘亲一改慈爱，朝着她一通大骂，说得她心里难受，十分委屈，甚至说到她不是他们的女儿。阮倩梦里一个激灵，人就醒了过来。
眼前雾蒙蒙的，她以为是起雾了。定睛一看，睡屋里呢，哪来的雾？
脑子清醒了，五官传达到大脑的信息就准确了。
屋子里起火了！阮倩心脏狂跳起来，还头一次见到家里失火。这烟熏得眼睛都难受了，要不是被梦里吓醒，她俩可能真的得死在这儿了！
她推醒身边的王二拐，他迷迷瞪瞪的还以为小妹在说笑，直到阮倩情急之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脸上，才睁开眼看到头顶飘着的浓烟，还有火光。
“走水了！走！”王二拐拿棉被把阮倩一裹，扛着就走出了后间。
厨房的茅草屋已经烧没了，主屋的横梁和屋顶也烧个透亮，浓烟滚滚，呛得王二拐和阮倩咳嗽不已。
“先祖灵牌！”阮倩回头看到灵牌要被烧着了，赶紧叫王二拐拿上。王二拐回头冒着火苗抢下了灵牌，猫着腰蒙着头就带阮倩出了屋子。
外面的空气凉的很，给两人灼得通红的面部降了温。
“哎呀，糟了，银子，地契还有我的女户都还在里间呢！”阮倩被放在地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地契和女户证明？”王二拐望着这冲天的火苗，牙一咬，心一横冲到水缸那儿给自己浇了身水就冲进去了。
这时候，打更守夜的也看到顾家屋子的火光了，喊着人，让大家伙出来帮忙。
李安是最快赶到的，夜里就披了一件衣裳就过来了，看到阮倩平安无事地站在棉被上，心劲儿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倩儿！”他抱住阮倩，紧紧地抱着，半晌都不舍得松手，“王二拐呢？”等到心里的恐慌缓过去了，他才意识到还有个人不在。
“我的女户还有地契都还在屋里头，他去给我拿了！”
李安瞪了阮倩一眼，“胡闹！”他当差十几年，见过失火的案子也不少，本来大多人都逃出来了，几个死在里面的好些个都是因为重新回去拿东西，结果被烟呛晕了，被火势堵在里面，出不来就被烧死了。这王二拐这么大一个人，还是读书人，怎么这么意气用事！脑子一热就自顾自地冲进去了？！
李安和阮倩都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一分一秒都过得如此艰难。
后来，王二拐还是跑出来了，身上盖着一件湿衣服，愣头愣脑地冲了出来。
“还好没把昨夜的洗脚水倒了，否则就真的出不来了！”王二拐喘着，咳着，拍着胸口，腿一软，毫无形象地倒在了棉被上。
“里面火大，我看不清。这荷包我是认得的，看到下面有纸就一并拿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王二拐从怀里掏出阮倩放钱的两个荷包，还有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想也知道他在里面有多慌，“还有，我看到你放榻上的话本，我也就给你一并拿出来了。”王二拐嘿嘿一笑，从后腰那儿掏出了一本册子。
阮倩急得哭笑不得，又气又感动，一连几巴掌拍在了他身上，“你把这些东西没用的东西带出来做什么！你要是耽误了时间，自己出不来了怎么办！王二拐你是个傻子吗？啊？是傻的吗！”
李安拉住了阮倩，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人没事就好！”
这火烧了一夜才停歇，因为方圆几里都没人，不担心火势会蔓延开来，人也没事，就任凭这火势自己熄灭。
在李叔家将就了一晚上，阮倩走到顾家屋前，望着烧得一点不剩的家里，心里紧着疼。
“女儿没用啊！”阮倩一膝盖跪在了地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
她觉得昨夜的梦是顾家双亲托梦给她，助她脱难的。他们知道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却还是救了她一命。就连昨日王二拐仓惶之下随手拿的衣裳，也是那日她给的爹爹的衣裳。李叔一家还有王二拐听了都觉得是顾氏夫妇显灵，是来保他们平安的。
阮倩哭着给屋子磕头。
王二拐拿出的纸，只是她的女户证明，而地契则还在底下。因为去年王二拐状告刘牛三人诽谤一事，阮倩才将女户和地契分开，没想到，当时的疏忽，导致了今日的下场。
地契只有一份，归户主所有。现在地契被烧毁，这地就是无主之地，归官府所有。
爹娘打拼辛苦一辈子，结果她卖了铺子，丢了地契。
怎么不是她没用！
就连顾倩都被她顶了身份，魂飞魄散，不知归处。
“女儿不孝，今后世上再无阮倩，女儿必定不会辜负爹娘期望，好好做人，恪己行善，以报爹娘再造之恩，救命之恩！”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惶惶然跪着，内里思绪横飞，心绪难平。
今后，世上再无阮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