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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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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关月命映浦带了小食便朝平雁斋去。免了下人的通报,进了门见楚连漠正低头看兵书,神色认真。
楚关月敛了气息悄悄走过去,正要一把抽了兵书,谁知下一刻楚连漠突然抬手躲过,让她落了空。
楚关月撇撇嘴,上前抓了楚连漠的胳膊摇晃:“爹爹!每次都被你察觉,您就不能让让女儿嘛?”
楚连漠让她晃得没办法,偏又喜欢小丫头撒娇的模样,无奈道:“是你功夫不到家呀,怎的怨爹爹?今日玩得可尽兴?”
“还行,今日猜谜得了枚冰花芙蓉玉佩,通透清亮,甚合心意。啊,对了,女儿准备了您素日爱吃的桃花糕和赤明香。”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端了放在楚连漠面前。
楚连漠拿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放下才道:“原是打算明日去看你,如今你来了,爹爹正巧有事要与你说。往年传统上元节过后宫里会大摆宴席,届时各朝廷官员及家眷都要出席,这请帖已送来,十八日你便与爹爹一道进宫去。”
“女儿知道了。今日来找爹爹有事相商。”
“哦?何事?”
楚关月便将花灯会上发生之事据实以告,楚连漠听完已是眉头紧锁。末了才道:“此人开口便道出楚家,想是知你身份才故意抢你玉佩伺机告知,如此匆匆,必是已料到有杀身之祸。他口中所说尚不易判知真假,但若是真,私养兵马之事发生在六年前,那年皇权更迭,时间如此敏感,其中牵涉怕是不简单啊。”
“女儿也是这么想,只是那开国元勋安国公、肃国公仍在朝野,抄家之说是何意?那位左掌心刀痕的人来头应是不小。”
“嗯,以那人接触到的事来看恐怕与京中的权势牵扯甚深。属开国元勋的家族已是历经三朝,爹爹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除了安国公、肃国公之外,还有两位老臣早在先帝时期就已辞官归乡,不知何来抄家之说。也罢,那人所说之事真假一时难断,现在也不可全然相信,爹爹会派人暗中调查。”
说到这儿楚连漠叹了口气:“唉,咱们楚家在先帝在时便持忠正,一直未曾投入任何皇子麾下,万事只尊圣命,未对当时还是三皇子的新帝有过扶持,且从爹爹到你哥哥积累了许多战功,新帝登基多年,虽表面承了先帝对楚家的看重,一直礼待有加,实际恐怕对楚家也是存了忌惮之心的。”
楚关月见父亲愁眉深锁,便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爹爹不必过于忧心,这不是还有我和哥哥嘛!说起来也不知哥哥随军去平那番邦小国何时回来?”
楚连漠哪不知宝贝女儿是见不得他忧愁,转移话题呢,肩上被捏的舒服,想到自家臭小子许久未归,便也接道:“前些日子传来捷报,重挫了敌军,想是快要回来了。”
又陪了楚连漠说了会儿话,楚关月才命映浦掌灯回了揽月阁。
很快便到了十八日宫宴的日子,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会儿后,揽月阁上下便开始张罗着给楚关月梳洗更衣。这会儿沐浴完毕,蓉浦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烟罗紫曳地望仙裙,外罩一条镜花绫披帛,既不太过惹眼,又不失郡主礼数。而烟罗紫的颜色本是极衬肤色的,楚关月肤白,眼下换上更是趁得她姿容胜雪。
“郡主,您这身儿真好看,奴婢看给您梳个飞仙髻吧,想必定是美极了!”蓉浦惊叹。
楚关月微微摇头:“不,垂鬟分肖髻便好。只要不失礼数,简单点罢。”这宫中女子众多,宫宴上各大臣家的诰命、嫡出小姐都会出席,素来便少不了女子争风吃醋,她可不想成为箭靶子。
“是。”听了楚关月的吩咐,蓉浦也是动作极快地将她头发分两股结鬟于顶,又束结肖尾,让剩下的头发垂于肩上,轻轻巧巧便绾了个垂鬟分肖髻。
最后斜插上一根垂珠却月钗,螺黛轻扫,点上口脂,正巧楚连漠差人来唤了。
马车徐徐停在宫门口,楚连漠一行人下了车自有早早候着的小太监宫女前来引路,因临了晚上宫宴才正式开始,在此之前由皇后在御花园召各位诰命夫人、小姐一同赏花,大臣们则由廉亲王在安仁殿设小宴款待。
引路宫女将楚关月带到御花园便告了退,离宫宴开始还颇有些时间,但此刻御花园已来了诸多夫人小姐,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春花初放,一扫冬日的满目萧索,夫人们也是兴致颇高地赏了会儿花,眼下有些乏了便都去了风来水榭一道吃茶了。而世家小姐们多是相熟的聚在一块儿说话,并不与夫人们在一处。今儿个宫宴来的都是各家的嫡出小姐,正正经经的贵女。
楚关月瞧了一会儿,方才唤了映浦走进去。
众人见是她来了,礼数周全地请了郡主安。楚关月是太元唯一的异姓王之女,且依太元律例,亲王以下爵位之女封县主,而她不属亲王之女却被先帝亲封靖和郡主,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郡主怎来得这样晚,多年不见,郡主愈发明艳照人了,这下怕是要将那良美人都给比下去了。”一位青衣女子盈盈起身,笑着径直上前挽了楚关月的手。
都说靖和郡主早些年随昭王去了塞外,如今回来到是不见粗鄙,原以为她会同那些边塞游民一般皮如刀挫,举止粗野,竟是全然想差了。
虽然掩饰地很好,楚关月依然早看出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那良美人是新晋的宠姬,容貌娇艳明媚,虽说在当今皇上面前很是得脸,但原来也不过是宫廷舞姬的出身。
楚关月微笑,又是说她怠慢又让她招恨的,当她听不出来么?
“这位是婉玉妹妹吧,确是许多年未见了,记得妹妹小时候身量娇小,如今倒是拔高了不少。”
那位名叫婉玉的女子脸色微变,不禁有些讪讪,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挽着楚关月的手。元京地处偏北,女子大多个子高挑,她幼年时因娘胎里带的弱症,比之同龄孩子个儿小又瘦,就连现在莫说元京女子,就是素来婉约娇小的淮南女子都出落得怕是比她要高挑些。这一直是她的心病,平素里因她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性子又争强好胜,旁人在她面前是提也不敢提的。
听了这话众人不免有些想笑,却又要保持闺秀的端庄,只好以帕子掩唇。
梁婉玉咬着唇,心中忿忿,这个楚关月小时候就跟自己作对,长大了同样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