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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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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02:39,在普露托俱乐部完全乱成一锅粥之前,Cider大概有三分二十一秒的时间可以撤离。
那个大腹便便的俄罗斯中年富商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氛围之中,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高脚杯里的白葡萄酒,五秒钟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
毒□杀,一种既优雅又简洁的杀□人□手□法,采用的是组织三个月前新研发的药物,哪怕警□方使用最先进的设备去检验,也只能得出心肌梗塞这一种结果。
趁着保镖们全部扑到死者周围,原先布置好的定时起火装置也悄然启动。
然后便是尖叫,浓烟,熊熊烈火。
性感奔放的高级脱□衣□舞□女郎们一个个全都花容失色,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外跑。各方势力也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把几个重要人物团团围住,保护他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随着Cider四下放冷枪,场面似乎更加混乱了。
躲过所有人的耳目,一扇原本上了锁的小门被她悄悄拉开。
她钻了进去,七拐八拐,没过多久便来到大楼左侧空无一人的废弃安全通道。
她把身上那件鸡尾酒女招待的制服脱下来,胡乱塞进拐角处的垃圾桶里。
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旅行包出现在三楼阶梯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装满子弹的鲁□格□LC9S和一件女式外衣。
她迅速套上,边走边系扣子。
这时,耳机忽然响了,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
“我先提醒你一句,最多再过两分钟碍事的人就要来了,”看了一眼两条街外那闪烁着的红色灯光,Gin说道,“你最好还是快一点。”
“不用担心,三十秒后就能出现在你的眼前。不过话说回来,”她挑了挑眉,“你真的有好好待在车里面吗?”
仿佛是在回答她的疑问,耳机里响起金属撞击的声音。
Gin不耐烦地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它被人用手铐铐在了车窗上方的拉杆上。
“当然。”
Mini Cooper本来就是辆小型车,相比之下,他的身材实在太过高大。又由于手铐的型号不怎么合适,因此他不得不半举着自己的手臂,以一个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姿势扭曲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但显然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其实是一个左利手,当然实际情况是,他的两只手都能够运用自如。
不过,哪怕没有这个多此一举的预防措施,逃跑也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计划之内。
暂时离开那个如铁笼一般布满眼线的公寓,他的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
得以自由活动的左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黑底白字的屏幕滚动着一条条讯息,他飞快地浏览过去,抽丝剥茧,择出有用的东西。
Chivas,四年前在温哥华怀疑与CIA有过接触,因此一直被划入重点监视范围内。
Suze,亲弟弟背叛组织而被他下令处决。
Grouse,曾今因为某件事的处理方式与他产生分歧,最后被他打断肋骨又连降两级。
……
看起来,怀疑对象还真不少。
得罪过他的人,与他有嫌隙的人,身份可疑的人……其中就有很大的可能藏着那只偷资料的老鼠,或是那个放炸□弹的混□蛋。
Vodka被远派,身边无人可用,他并不指望一次任务的时间就可以得出结论。
好在他擅长隐忍,可以慢慢捕猎。
估算了一下Cider应该出现的时间,Gin清理痕迹,合上电脑。
“呃,Gin,你还在车里面对吧。”
“是啊,”他语气不善,“这种事情难道也要多次确认吗?”
“我可能……出了一点状况……”
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通话戛然而止。
……
“先生、先生,里面失火了,大家好像都疯了。”
她捂着胸口微微颤抖,温柔的眼睛流下了惊惶的泪水。
“能帮忙报警和叫救护车吗?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回应她的是从耳边擦过的凌厉拳风,Cider踉踉跄跄地闪到一边,耳机却不小心掉了出来,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看样子应该是坏了。
接近两米的身高,体型约是她的1.5倍,颈背部全是粗壮的肌肉,还有一双招牌式的‘摔跤耳’——大概是个被雇佣来的职业保镖。
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于是她不再多言,拿起□鲁□格□LC9S果断开枪。可对方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意图,以一个极其敏捷的动作成功避开。
她后退两步拉远距离,试图趁此机会脱身,那个大块头却忽然一脚踢在Cider的胳膊上,震得她手腕发麻,但好在并没有放开手中的枪。
真糟糕。
“先生,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她做出想要协商的样子,尝试着用俄语和他沟通,“我有话要说。”
谁知那人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新一轮的攻击便已经开始。
带着腥味的拳头再次卷起一阵烈风,贴着她的腹部划过。极其勉强地躲了开来,隔着衣服的布料,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结实的肌肉和惊人的力量。
稳住身形后,她抬起右脚踢向他的腰部。
高跟鞋底的刀片应声弹出,可惜只是划破那个俄罗斯男人的工装裤,扑了个空。
他顺势一把攫住Cider的脚踝,做出一个抡抛的动作。
她只觉得小腿肌肉疼得快要抽搐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凌空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随后传来背部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成功找回平衡,迅速爬起,做出半跪的防御姿态。
这样下去可不行。
手里的□鲁□格□LC9S在惊慌失措地射出几枚子弹后弹夹告罄。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机会,俄罗斯男人朝她俯冲过来,像头发狂的公牛,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扭住她的手腕,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桑搏擒拿将她控制,几乎快要把她的胳膊扯离躯干。
她咬了咬牙,努力将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极致,调整好角度后,鞋底的刀片成功刺入他的腹部。
那人果然闷哼一声向后退去。颈部的桎梏瞬间消失,她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Cider和这个男人明显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她试着估算了一下通过近身搏斗解决掉他的可能性,结果发现几乎为零。
他用手摸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冷漠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兴奋的微笑,牵动嘴角旁边的巨大疤痕:“很好,你这个小□婊□子。我要把你一点一点全部撕碎。”
他举起拳头再度袭来,就在Cider以为躲不过去的时候,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笔直地射在俄罗斯男人的脸上。
那人不得不立即抬手护住自己的眼睛,这一个短暂的空隙,Mini Cooper带着亲切的引擎声停在她的旁边,她使劲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见到了单手开车、姿势古怪的Gin。
“抓稳了。”
他说道,同时猛打方向盘。
车子在地上画出四分之三个圆,轮胎飞速旋转,疯狂挤压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嘶鸣。
油门被Gin狠狠踩到底,速度在几秒之内飙到极限。有限的车载动力系统经过惨无人道的压榨,如同火箭一般朝右侧封闭的废弃大门撞去,随着一声巨响,尘土和木头渣子充满了整个视野。
“真是谢谢了,”被痛扁的滋味姗姗来迟,后背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Cider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大口地喘气,“你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感谢的废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快点给我把手铐打开。”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绕过他的身后,趴在车窗上找锁孔:“说实话,我以为这种锁根本难不倒你。Gin,我九岁就会自己开手铐了。”
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脑勺,心跳的声音骤然放大,他能感觉到她衣服下面肋骨的形状和腹部的起伏。
往前靠了靠,他嘲笑着说:“可惜,我只是看到一个连这种程度的保镖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话未说完,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三辆黑色路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逼近。一扇车窗慢慢下降,露出刚才那个俄罗斯男人凶神恶煞的脸,黑黢黢的枪口瞄准了正前方。
“该死的!给我趴下!”
不等Cider作出反应,车子突然向左侧打转。巨大的惯性使她磕到了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她直想吐。
一道精准的弧线从面前划过,手铐钥匙飞出窗外,永远成为了过去式。
她眼冒金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要确定它到底有没有断掉。
“后座上有把□伯□奈□利□M4,快去拿!”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也只能这样分工,Gin几乎是连推带踹地把七荤八素的Cider弄到后面去。
她伸手摸到了枪,直起身子半跪在两个座椅之间,打开了头顶的天窗。
“快点!”
一边催促,一边用膝盖顶住左右晃动的方向盘,他空出唯一的左手托了一下她的臀部,意外地发现手感很好。
“拿稳了,霰□弹□枪的后坐力可是很大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右后方响起,其中一辆路虎霎时被火光吞没,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扎进旁边的绿化带,烧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铁壳子。
身负重伤的Mini Cooper在爆炸的余波中继续蛇形前进,像个狼狈的逃兵。
“Bingo!”
调整呼吸,她瞄准剩下的追击者。
突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部,将她往下一勾。她毫无防备,瞥过脸却看到了神色渗人的Gin.
“你干什……”
后面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顺着他的视线,Cider看到了前方缓缓倒下的巨型广告牌。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油门几乎要被踩扁,这辆命途多舛地小型车拼劲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钻入广告牌的底部。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按住Cider的脑袋,她差点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该死的手铐限制了Gin可以躲避的空间,使他只能选择压在她的身上。尼古丁的味道顷刻间窜进她的鼻子,而他闻到的是这个女人为了今晚的暗杀特意抹上的Chanel。
“我的车!”她叫得撕心裂肺,“去□他□妈□的俄罗斯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Cider爆粗口,但感觉并不令人心生厌恶。
不过,他立刻想到的是,之前弄坏她家墙壁的时候,这个人应该也在心里骂过自己。
用于支撑广告牌的金属框架刮过汽车车顶,耳边全部都是铁皮变形的尖锐惨叫。
在被压成肉酱的前一秒,他们极其幸运地逃出生天,追击的车辆全部被堵在了后头。然而,好运却没能持续多久。车子撞上了混凝土隔离墩,开始疯狂打转,像失控的游乐设施,想要跟他们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即将要被甩出车门的时候,Cider感觉到有个人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领口。
Gin脸色发白,冷汗直冒,绷紧的手臂上面青筋凸起,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正往外冒着鲜血,几乎快要染红整个袖子。
有几滴血碰巧落在她木楞的脸上,使她想起他那还未痊愈的旧伤。
“给、我、过、来!”
在他完全脱力之前,Cider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身上,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像条终于找到依附的八爪章鱼。
她闭上眼睛,继续感受天旋地转。
没了顶的Mini Cooper最终撞在防护栏上,车身倾斜将近九十度,却在翻下去之前因为两人加在一起的重量而找到平衡,稳稳地落回地面。
等到一切逐渐平复,Cider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副驾驶座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非洲难民,乌黑的眼线在眼睛周围化开,好似一只滑稽的熊猫。
摇摇欲坠的半扇车门再也没有余力支撑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护栏外深不见底的水里,连一个气泡都没有留给她。
好极了。
手铐另一端连着的拉杆终于戏剧性地断裂开来。
Gin铁青着脸活动了一下近乎断掉的右手手腕,摸出那盒很久没碰的JILOISES,也不在乎是否会恶化肺部的伤势,就这样径直抽了起来。
自从拿到代号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替人开车或是打下手之类的工作了。
他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