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Gin目前的处境有些复杂。
一方面,组织上层并未下达处罚决定,让人吃不准他是不是还有翻身的可能。
另一方面,他又的的确确被削去了手边的资源,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暂时以‘休养’的名义软禁在Cider的公寓,接受这位临时搭档的监□视和‘照顾’。
不过,他似乎逐渐摸清楚了与Cider这个人的相处之道。
正如她所暗示的那样,尽管彼此心中都不存在好好相处的期望,但在表面上也要尽量做出一片和睦的假象。
虽然她在名义上接受了监管他的任务,但和组织内部大多数人相同,对此事秉持观望态度——既不想与他走得太近,遭受牵连;又在心底盘算着是不是可以趁他‘落难’,从他身上谋求一点好处。
只是有一句题外话必须得说一下,她的料理水平确实不错。
她的生活模式有一点像普通的上班族,白天出去做事(上学),晚上回到家里,朝九晚五,风雨无阻。她会在早上把两人的早餐和Gin的午餐同时准备好,傍晚回来以后再做两人的晚餐。
晚上的时间可能会有一些沉闷和无聊,Cider常常对着电脑噼噼啪啪,而Gin因为不得接触任何电子产品,于是一般会用书架上的书打发时间,或者待在房间里休养生息。偶尔打个照面,两人一般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毫无营养的话题,像是最近的天气、阿加莎的推理小说或是某部好莱坞电影。
这对于两个杀□手而言,实在太过规律和健康。
总之,‘观察期’的日子在某种不痛不痒的平衡里一点点流逝,虚弱的雄狮与敏感的雏鸟有意维持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但,雄狮也在日益恢复,病痛和愤怒随着头脑的冷静慢慢消退,一雪前耻的欲望愈演愈烈,他开始思索起摆脱困境的方法来。
如果一个人被斩去四肢,拔掉翅膀,那么,即使身边的东西看上去再不可靠,也要想尽办法利用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次的行动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初秋的某一天,午后的阳光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照进整个阳台,室内的家具和摆设均被镀上一层慵懒的金黄。
Gin靠着椅背,膝盖上放着今天的报纸,两腿交叠在一起,看向窗外那几棵高高的水杉树,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像前两次那样。”
他把视线转投向Cider,后者正在穿一双黑色的丝袜。驼色低□胸连衣裙把她的上半身裹得紧紧的,原本贫瘠的身材也开始变得前凸后翘起来。
他用略带挑剔的眼光审视一番,如果忽略大腿根部绑着的那把格□洛□克□43手□枪的话,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性感撩人。
“是吗?”
不是肯定句也不是否定句,甚至没有什么搭话的欲望。
她只是把一枚两英寸长的锋利刀片藏进米色高跟鞋底部,然后原地跳了跳,看看是否藏结实了。
Cider的态度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哂笑一下后,Gin继续说道:“第一次,你选择乘坐的那艘游船因为天气原因根本没能出海;第二次,我猜,费多罗夫的人清理了整层酒店,那里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不用说一个可疑分子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作为组织曾经的高层,难道忘记了,在‘观察期’探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只会加快自己的死期吗?”
“是你把线索放在了随处可见的地方,”捕捉到她眼底的提防和怀疑,他说道,“真是让人想不猜到都难啊。”
说着,他朝客厅的茶几瞥了一眼,茶几上面正摆着一张做好标记的游船时刻表和一封来自丽思卡尔顿酒店的致歉信。
“至于失败的原因么,”他又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只是从这上面看到的而已。”
报纸左侧用了大概半个版面描述了一下江之岛近一周内的天气情况,清楚地写着“风力十级,不宜出海”以及部分航班取消的通知。
再翻过一页,这次行动的暗杀目标,俄罗斯传奇富商费多罗夫,他那轻浮的笑容赫然出现在眼前。为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费多罗夫下榻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取消了第三十九层所有客户的订单,并为对顾客造成诸多麻烦而感到抱歉。
“好吧,真是棒极了。”
她耸了耸肩。
Cider这时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曾是那位先生最得力的手下,是FBI撒下天罗地网也没能捉住的要犯,哪怕他如今身陷囹圄,信息来源只有《日卖新闻》,依旧能大致掌握自己最近在忙些什么,以及,做得怎么样。
“说说看,”她眯起眼,“那么这次我又为什么会失败?”。
“很简单,”他说道,“你真的有去好好了解过你的目标吗?”
“费多罗夫曾经出现在我的名单上,但因为某些考虑,组织当时留了他一命。据我所知,他的口味可没有那么寒碜。大概凯登·克罗斯这样的丰满艳星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玩味地打量了一下Cider。
“如果是你的话,恐怕连俱乐部的大门都进不去。色□诱这一招,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不仅如此,费多罗夫今晚要去的普露托俱乐部以极其严苛的安保闻名。进去是一大问题,撤离又是一大问题。
她需要完成这个任务,但更为重要的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丢了小命。
“我很怀疑你的能力,真想知道你爬上多少个人的床才拿到‘Cider’这个代号的。”
在组织的能力评估测试中,她的成绩一直是良好。不能说有多出色,也不能算多差,但实战方面,的确不尽如人意。
她正在往上爬的路,是Gin曾经走过的,而他现在的经验显然比她丰富得多。
他能从她的思考方式中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比如对暗□杀时间和地点的考量、计划的制定、撤离路线的选择等等,同样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因为地位摇摇欲坠而惶恐不安,急迫地渴求着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身份。
这些,大概就是他能够用来走出困境的垫脚石吧。
“我想,再怎么宽容,失败的次数总是有限的。我敢打赌,要是你再错过今晚普露托俱乐部的机会,恐怕‘Cider’这个代号就不再属于你了。”
他的表情充满恶意的期待。
“不,也许还有更糟糕的处罚也说不定。”
沉默了一会儿,Cider决定姑且坐下来谈一谈:“大费周章这么久,我们尽量敞开了说吧。”
雏鸟终于不再假装擅长飞行,这对猎人来说是一个好兆头。
“我在普露托俱乐部有眼线。”
“所以你决定帮助我混进去?”
“不是帮助,小□姐,我们正在谈条件。”
他双臂交叉,说得理所当然。
“我的人脉可不是白给的。”
“什么条件?”
“一个对你来说应该算是轻而易举的要求。”直视着Cider,他说道,“你执行任务,而我跟着去。”
“你在开玩笑?”她颇为惊讶,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相信,你有这个权限。”
“就算我有,但可别忘了你究竟为什么会呆在我这里。你认为,我会蠢到让自己惹上麻烦吗?”
“这是一次只赚不赔的买卖,只要你想清楚就不会拒绝。”
他的语气好像在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替你解决这个燃眉之急,而你只需向上头递交一份申请。至于是否能够通过审批,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顺水推舟。
“那么,我就在这里先祝大名鼎鼎的Gin先生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把自己的‘刑期’变成永远。”
“不会很长的。我敢保证。这个所谓的‘观察期’很快就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