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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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上好！”
“时间真的好快，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除夜之时，我们欢聚一堂，迎来那充满希望的新的一年。”
“除夜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高举酒杯，品尝这醇香的佳酿吧！”
……
气球的颜色有很多种，形状有兔子、熊、小狗和恐龙。
红鼻子、绿头发的小丑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随手抓了一把，一个一个分发给排着队乖乖站好的孩子们。拿到气球的孩子瞬间变成欢快的小鹿，笑着叫着跑开了。
除了小丑以外，与除夜传统相违和的还有穿着巨大起司猫和轻松熊人偶服装的工作人员。
但显然大部分的游人很喜欢这样的安排，许多对情侣围在可爱的人偶旁边，想要和他们照相。
五本木购物中心的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型广场，除了像楼上几层那样有着购物的职能以外，还是一个举办各类活动的绝佳场所。
和其他大型百货商厦类似，在打折促销等等必不可少的揽客手段之上，五本木购物中心每年的除夜还要举行庆典。
随着面向的人群越来越年轻化，传统的习俗似乎不再具有那么强的吸引力。为此，活动主办方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不仅搬来了小丑、起司猫和轻松熊这些“萌即正义”的形象，还破天荒地办起了露天晚会。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舞台，身穿正装的晚会司仪热情高涨，说着千篇一律的主持词。舞台周围零星散布着一些圆桌，以四个到五个一组配上同样款式的椅子，大概是给玩累了的人歇脚用的。圆桌上放着饮料和低度数的酒，如果想吃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不远处就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店。
开场祝词虽然毫无新意，但接下来的节目还算诚意满满。叫不出名字的歌手、留着奇怪发型的重金属乐队，看上去很眼熟的漫才组合……有些人一直坐在那里观看，也有人看了一会儿就到商场楼上血拼，反正来去都很自由，购物中心的结构模式很好地诠释了逛、吃、休息的一条龙服务。
每一个节目结束之后，台下都会传来毫不吝啬的掌声与叫好声，这使得演员和观众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
那么，这些人里，到底会有几只不自量力的臭虫呢？
两个吻到天昏地暗的陌生男女被吓跑之后，Gin走进电话亭，随手把门锁上。
电话亭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关上门后，所有的喧闹也一并被锁在了外面，仿佛凭空创造出另一个世界。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公用电话上依次按下几个数字，听筒里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克莉丝·宾雅德。”
“Vermouth。”
“是你呀，Gin。”
“你现在在哪里？”
“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我正坐在三楼Capital咖啡厅左边第四个靠窗的位置。”
Gin往她说的方向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人。
“这个时候你本来应该已经变装好了。”
“不用这么着急，Gin，不过是喝杯咖啡的时间。”
“哼，你最好不要给我搞砸了。”
“哎呀，你这是请人帮忙的语气吗？”
说着，她下意识地朝窗外张望，碧蓝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话说回来，我总不能白白出力吧，你准备给我什么报酬呢？”
“还没付出就想要回报？Vermouth，这可不明智。”
“我是个秘密主义者，又不是爱吃闷亏的老好人。你把我往鱼钩上面挂，我斤斤计较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成熟的沙哑。
“Gin，要是这次顺利钓出了大鱼，你可就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随你怎么认为。但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试图挑战它的都变成了死人。”
那可不一定。
那个孩子的面孔在她心中浮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还没想好让你怎么还，留着以后再说。”
“又是你所谓的秘密主义？”
“当然。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把那套收起来吧，Vermouth，”Gin催促道，“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火柴头划过盒子侧面的磷层，在静默的黑暗中，明黄色的火焰突然窜起，灰白的烟雾弥散开来，JILOISES的味道永远辛辣而浓郁。
这个电话亭可谓占据着整个五本木购物中心的最佳视角。
它位于广场的最北侧，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足够隐蔽且视野清晰。
早在当初买家询问交易地点的时候，他就敲定了这个地方。
如果猎人对于自己的地盘不够熟悉，又怎么能够好好布置陷阱呢？
舞台上，演出完毕的魔术师拉着打扮成兔女郎的助手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两人匆匆下场，紧接着亮相的是四个穿着复古皮夹克的男人。他们背着萨克斯和吉他，没等主持人说完报幕词，音乐就急匆匆地放了出来。
这四个人演唱的应该是Chicago乐队的一首脍炙人口的情歌《If You Leave Me Now》。
轻摇滚独特的节奏和抒情的音乐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摆动身体，这首发行于1976年的代表作，借助几个不知名歌手的喉咙，持续发挥着它那经久不衰的魅力，勾起了一丝浪漫的忧伤。
尼古丁引发大脑的空虚感，纷乱的思绪就像一条射线，向未知处曲折蔓延。
Gin盯着人群之中的Cider，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和她在海边兜风的情景。
那个时候，一路沿着望不见尽头的跨海大桥，微咸的风拍在两人的脸上，车载音响里播放着的是另一首舒缓的经典老歌。
暂时不需要手□枪和算计，不需要流血和死亡。
夜色很好，保时捷的速度、关东煮的鲜香和她身上的味道都很好。她的眼睛藏在烟雾后头就像被施了魔法的黑曜石，柔软的长发调皮地绕在他的手指上，掌心处传来光滑的脊背的温度。
……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故意选在禁止吸烟的警示牌上面，狠狠把烟头摁灭。
耳机里很合时宜地传出Cider的声音。
“Gin，是我。”
“怎么了？”
“你在哪里？我停辆车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退后一步，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下。
他反问道：“你在什么位置？”
“我？”
她四处看了看，似乎是想要找个醒目的地标。
“我站在八井记炸年糕店的门口……”
“正好，你帮我带一份。”
他的本意是想让Cider再走近一点进入观察范围内，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滑稽。
换做以前，她应该会取笑着说一些类似“暴露本性了吧，馋鬼”或者“Mr. Gin真是爱使唤人啊”等等揶揄的话。
但她什么也没表示。
她只是低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地排在了十米多长的队伍后面。
背对着电话亭的方向，Gin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要加芥末和海苔，还是红豆？”
“和你一样。”
“好吧，那就芥末和海苔。”
四人乐队演唱完毕，如同泡沫一般，浪漫的氛围在逐渐变弱的音乐声中一点点破灭，但台下的观众好像被某种情怀所感染，热烈地高喊：“Encore（再来）!Encore！”
Cider率先打破沉默：“Gin，还有半小时就到交易时间了，你最好快点过来。”
“不。不是半个小时。”
“什么意思？”
“买家更改了交易时间，大概两分钟后碰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收到通知。”
耳机那头陷入奇怪的沉默，于是剧本顺利进行下去。
他罕见地耐心解释了一番。
“有消息说半小时前CM日本分公司的老社长被推进了抢救室，恐怕这回是挺不过去了。而买方必须得赶在那老家伙归西以前发布光盘里的内容。”
观众们的热情最终按捺不住，模仿Chicago乐队的四个人只好又一次站到舞台中央，抒情的乐曲再度响起。
“……你不觉得那个买家很可疑吗？”她的谨慎听起来十分合理，“再说，临时更改交易时间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偶尔也是会通人情的，Cider。”
Gin想象着她此刻骤然加速的心跳和额头沁出的汗珠。
“毕竟，他们表现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是有些可怜呢。”
所以，你现在是那只蚂蚁吗？
“等等！”她急忙出言阻止，“这个任务你没有决定权。Gin，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来跟我会和！”
“晚了。”
无论是这一次，还是每一次。
当人们自作聪明地与虎谋皮时，就已经插翅难逃。
“我就在三楼的楼梯间，买家已经到了。”
两人的通话突然被Cider掐断，传到Gin耳朵里的最后一个音节，是她的手机铃声。
那个似有若无的音节就像某种隐晦的信号，预示着一场激战的开始。
饵和钩子都抛到了水里，总会有急功近利的鱼，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自乱阵脚。
他只需，坐在最佳观赏席位，等待戏剧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