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裸的大卫》四毛毛毛

3、第三章 带我去远方 三

　　三 带我去远方

　　猴子的家就在街的西头不远，他每晚都是回家去睡的。小李子这段时间请假没有来了。晚上都是陶新一个人守在理发店。他看见今天店子没有打扫。一个人慢慢收拾完，烧水洗了脚，四周空旷、安安静静的，他觉得心里有点堵。平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怎么了呢？
　　他打开沙发、铺上睡具，看见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墙上巨大的玻璃镜子上，月光被镜子扩大、像一个巨大的手掌透明的摸在自己的眼皮上、凉凉的。
　　一整夜陶新都没有睡着觉。不会再做梦吧？
　　又会梦见自己的狗狗吗？
　　勇哥是自己命中的贵人？还是灾星呢？自己和他一起去走万里路？再读一万卷书？陶新骨子里是很喜欢读书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书不怎么喜欢读自己。
　　过了两天他请假回家去了。没有想到妈妈一点也没有犹豫，非常支持他出去走一走，走远一点。自从陶新在肚子上捅了自己几刀后，妈妈就希望他出去走走，至于为什么要出去走走，走了有什么好处，她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陶新正在上班，勇哥来了。他没有进店子来打理头发，他把陶新叫了出来。两个人站在隔理发店不远的桥头那棵树下，勇哥点了一支烟，眼睛看着远处苍凉的远山没有说话。烟抽完了，他问“你还没有给师傅说吗？”陶新点了点头，想说自己已经和妈妈说好了。
　　“我们下午就出发了，是去临近安县的清水镇首场演出。离这里有六十里地。如果你想好了要来，去那里找我吧。”勇哥用右手食指临空一弹----把烟头一下子弹出去好远，动作潇洒。小李飞刀似的。
　　“我走了。”勇哥的语调很慢，双手伸出来把了把他的双臂，一转身大步离开了。他齐肩的卷发一飞一飞的，在陶新的感觉里象一只鸟。
　　他猛然觉得心里扯动了一下，很重。这是人生第一次感觉。他想喊勇哥，说妈妈已经同意了。勇哥已经长发一飞一飞的飞走了、远了。他就没有开口。
　　晚上守在理发店里，陶新又一次失眠了。他感觉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召唤。
　　第二天他回到了家里。妈妈给了他一百元钱，加上他自己的几十元钱，一个肩包，他走上了自己的江湖。
　　茫茫江湖、万里长征、绝世的乡村少年，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不是《清明上河图》。

　　陶新辗转赶到安县----清水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黄昏时分了。
　　这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市镇，比陶新所住的镇子大多了。剧场在镇子郊外一条河边。陶新一眼就看见勇哥正站在剧场门口，门口有很多观众在陆陆续续进场。见到勇哥、他的心一下子觉得安全！
　　勇哥远远就看见了他，跑步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头“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陶新笑了笑，满脸红彤彤的。
　　“花姐你过来！花姐！---”勇哥在喊，向剧场门口那边招手。
　　花姐浓妆艳抹、穿着晶亮闪闪的旗袍，象电视里的一条鱼。她手叼着一支烟快步游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陶新，伸手就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天！真帅啊！你们快过来看！你们快过来看！象不象林志颖啊！？哈哈！天！”
　　几个画着妆，准备上台演出的红男绿女一下子围过来“真帅！”“真象！”“比林志颖帅！”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你就是陶新吧？”花姐转头问勇哥。显然勇哥已经向花姐说过了的。
　　陶新点点头，满脸红彤彤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欢迎欢迎！欢迎！”花姐扔掉烟头带头鼓掌起来。大家都鼓掌。
　　花姐又伸手要去拧陶新的脸，勇哥半途架开了她的手“他腼腆。您不要吓着他了呵呵”勇哥满脸都是笑。
　　“呵呵你看我高兴的！”
　　“这是花姐。问花姐好”勇哥一只手达在陶新肩膀上，伸手取下他的肩包，达在自己肩上。
　　“花姐好。”勇哥原来告诉过陶新----这是老板娘。
　　“问师哥师姐们好啊！”花姐手四周指了指。
　　“师哥、师姐们好。”陶新四周老老实实的弯腰、点头。周围的人都是穿的演出服、花红柳绿的，一圈假人似的。
　　“乖！”花姐又想伸手拧他的脸，自己一回神、收回手爽朗的笑起来。大家都笑眯眯的。
　　陶新微微靠着勇哥的臂膀，感觉心里很温暖。第一次离家远途辗转找来的一路忐忑不安一扫而空。中途辗转的时候，他曾经内里悄悄害怕，怕自己走丢了。想想自己都笑自己。
　　“今天已经是第三场演出了。场场爆满！”勇哥在他耳边高兴的说道。对于演出、陶新脑子里没有概念，只是点头。
　　“马上开始演出了。你就在门口帮忙盯一盯吧。演出完了带你出去吃饭”勇哥也化了妆，所有男男女女演员都化了妆的。陶新只能点点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晚上演出结束，陶新一直在门上帮忙收票、维持秩序，都没有怎么看节目。只知道满堂一会儿鸦雀无声、一会儿掌声如雷、一会儿哄堂大笑，反正效果非常好！
　　观众散尽后、然后全团的人在舞台上席地而坐开会。陶新大概数了一下有近三十来号人。
　　先是老板娘花姐总结了一下这三天的演出，卖了三个满场，而且当天晚上演出效果好，决定明晚还要加演一场。已经和剧场谈好了。花姐满脸堆笑反复谢谢了大家。又专门谢谢了勇哥。
　　然后勇哥说了一些演出中的问题，说明天下午排练再细说。
　　然后花姐宣布陶新担任学员组的组长，具体工作下来勇哥在向他细讲。大家鼓掌。开开心心结束了会议。
　　最后花姐说明晚演出结束的时候，再请大家出去宵夜，说到时候再正式为陶新接风。
　　虽然之前勇哥已经向陶新提过让陶新任学员组的队长。但是突然就这么当众宣布了。陶新还是手脚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他站起来向大家鞠躬的时候，大家哈哈大笑、鼓掌，会议就算结束了。

　　和勇哥最后走出剧场的时候，陶新一下子都有点不习惯。刚才满堂子的人，变成了一排一排安安静静的座椅，舞台上的灯光都关了，堂子显得黑黝黝的很宽大。走到剧场门口的时候，迎面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眯了一下眼睛“把衣领拉上。”勇哥回头对他说道“想吃什么？”
　　“随便。“
　　“街上可没有随便卖啊。”勇哥笑着说“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了，不客气啊。”
　　“嗯。”陶新靠近勇哥身边。
　　“你能来，我多开心的。以为。。。。。”勇哥顿了一下“我不来了？”陶新接了一句，抬头望了一眼勇哥。勇哥勾了勾嘴角。陶新也笑了一下。“我想吃烧烤。”
　　“我也在想着呢。”勇哥用肩头撞了他一下。
　　烧烤摊上人不多，嗅着满鼻子孜然、胡椒面的香味儿，陶新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饿了吧？”勇哥听见了。陶新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要是在陶新住的小镇，现在早已经黑灯瞎火没有人了。
　　“要喝一点啤酒喔。”
　　“我不大会。没有怎么喝过。”陶新在勇哥面前还有点腼腆。
　　“老板，四瓶纯生。”勇哥倒好两杯啤酒，推了一杯倒陶新面前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也是我们正式认识、一起。。。。。”
　　陶新已经举起杯子，在他杯口碰了一下，一扬脖子干了“哥。”
　　勇哥也一口干了，又伸手给他倒满“弟。”
　　一会儿烧烤送来的时候，时勇哥先点好的肥牛、腊肉、鸡爪子、豆腐干什么的，似乎勇哥知道他的胃口。他感觉到很开心。他们四瓶啤酒已经基本上喝完了。又要了两瓶。
　　“你挺能喝的嘛。”勇哥脸上的油彩已经在出来之前洗干净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红扑扑的，比舞台上更红。
　　“啤酒能够喝几瓶，但是平时很少喝。妈妈不许。”陶新却是越喝面色越白，白得象玉石一样，隐隐透出温润，很有光彩。
　　“弟、你真好看！大家都觉得你真好看。比明星更好看。你以后努力学习，能够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勇哥举起了酒杯。
　　陶新血往头上涌、站了起来，双手举起酒杯“哥。”一晚上叫哥叫下来，他已经叫顺溜了很多了“谢谢哥哥！”骨子里陶新是一个冲动的人，一点不象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木讷。他象再一次清楚的发现了自己。
　　“这才象我弟。”勇哥发现烤的肥牛肉、鸡爪子已经冷了，叫了老板又拿过去再热。“还要吃点醪糟粉子吗？晚上冷。今天我请你。以后我们出来吃饭都是我请你----我是可以在花姐那里报销的。”勇哥咪咪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一人一碗吧。谢谢哥。”高兴的应到。
　　“好的。不谢。我的工资比你高很多啊！”
　　陶新只能够点头。

　　乐队花姐为勇哥开的是一个单间。初来乍到、陶新当晚先和勇哥一起住了。花姐和勇哥都已经向他交代过了，以后每天晚上陶新是要带着乐队的几个男学员驻守舞台的。演员和乐队的老师们才能住每到一地的旅馆住的。明天勇哥再带他去买被子、用具。
　　“洗洗吧，一身都是烧烤味道。”勇哥拉起陶新的衣服闻了闻。
　　陶新脑子已经有点昏乎乎的了，冷啤酒在肚子里还没有捂热呢。他也拉起勇哥的手闻了一下“象鸡爪子。”学着勇哥幽默了一句。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先。”勇哥进浴室去“我给你放热水。”
　　“谢谢哥。”陶新坐在沙发上，肩包放在脚边。一会儿水热了，勇哥出来叫他的时候，他外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
　　“一会儿该着凉了呢。”勇哥在他脸上拍了拍，拉他站起来，帮他脱外套。窗外下霜了。
　　赶了一天的路，也因为新到乐队来暗自很兴奋，再加上喝多了酒，勇哥洗完出来的时候，陶新已经歪在被子上睡着了。勇哥拉上被子捂住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起来，勇哥带他买了被子、用具，熟悉舞台上完全陌生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和新学员平时多是打杂、布置舞台、灯光音响，每周几次排练舞蹈队、乐队、歌手曲目才是最重要的，他需要慢慢适应，由勇哥来决定他最先学习的方向。
　　他都没有什么意见，满脑子还都是幻想，兴奋。
　　晚上开演前又是一个爆满的场子，在临开演之前花姐带着舞台上所有的演员都来到门前。照乐队跑外交的赵大叔的说法，今晚就不要收票了，等于欢迎、感谢清水镇的观众。赵大叔跑过很多乐队的外交、联系，他是很有经验、很老练的。
　　大家说说笑笑的等着开演，今晚演出完了花姐要请客吃宵夜呢。
　　“再收十分钟的票，最后十分钟。不用卖票了，见人收五元钱，一会儿烧烤的钱就够了。”花姐笑哈哈的开了一句玩笑。
　　大家都齐声答应“最后十分钟。只收五元了，要看的快点进来了啊！”门口还堆了一大堆人没有进场----都是想蹭票捡便宜的主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儿来到台阶前，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应该是他的老婆。一家子。
　　“票---”勇哥正站在门首，他习惯性的伸手拦了一下，又马上笑着改口“一人五元钱了，你们一家子十元吧，大哥。”
　　他话音未落。那个男人“碰！”一个闷拳已经砸在他鼻梁上！
　　金丝边眼镜一下子飞不知道哪里去了，跟着鼻血流了出来！
　　所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人一撞肩冲了进去。商量好似的。雌雄双煞！
　　“你怎么打人呢？！”花姐尖声大叫道！
　　“我操你大爷！”勇哥鼻子、眉尖上挂着血，回身想摸、找自己的眼镜，那个男人“呼！”的一声把手上的孩子塞给身后的老婆，回身一脚就把没有半点防备的勇哥踹下了台阶！
　　那个孩子居然没有吓哭，也不闹。狼孩子！一家子禽兽聚首。污之家！
　　门边的几个新学员没有人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部吓得纷纷让开。女演员尖声大叫起来“打人了！打人了！快打110---”
　　勇哥脸气的煞白！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前想要拼命。那个男人抓起门口的一根木凳子抡起来，眼看就要狠狠的咂到勇哥脑袋上！。
　　所有的人都大叫起来！
　　突然那个男人身后飞出一脚，正踹在那个男人腰上。那个男人一个踉跄扑下台阶去，摔在勇哥旁边。但是他极其凶悍，伸手就去抓勇哥的长头发。他头发还没有抓到，跟着一个身影飞下去骑在他身上，抓起地上那根木椅“碰！”的一声闷响炸在他额头上，跟着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是陶新。“我操你大爷！”他学着勇哥吼了一嗓子！
　　那人的老婆也是真正的悍妇！把孩子往地上一扔，冲上去就要厮打陶新。只见陶新一个飞腿一闪，那个女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跟着又有几个本地人起哄、冲上来，有木棍子砸在了陶新头上！花姐也是老江湖了，挺身拦在前面。门口上乱成了一团！
　　乐队的几十号人一下子全部围过来堵住、关上了大门。
　　老交通赵大叔趁乱把陶新、勇哥塞进了剧场，叫他们两个先上舞台躲起来。
　　门外花姐破声大骂，率领众人挡住了趁乱往里冲的人群。顿时鬼哭狼嚎！秩序大乱！
　　一会儿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开始控制局势。一众本地的二皮、流氓不依不饶要找那个歌星！好像是勇哥打了他们似的。
　　“还有那个小白脸，拉出来！直接打死！”一群人还想往里冲。直到民警挥舞起“滋滋！”作响的□□，才控制住了局势。最后说好演出完了去派出所解决。满堂子一千多人不能够在等了！
　　那个男人和他那悍妇老婆、狼孩子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乐队大多数人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不停的都出来招呼大家不要慌，先演出。堂子里有上千观众。一旦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舞台入口两边都站了民警，手持□□维持秩序。
　　耽误了近半小时、演出在一片口哨、欢笑声中开始。在乐队山呼海啸的开场曲之后，堂子里居然瞬间鸦雀无声、安安静静，演出秩序似乎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坐在舞台金丝绒大幕后面，勇哥的眼镜已经找不到了。陶新拿棉球为他擦不停涌出嘴角的血。他的左眼角也破皮了，不停有血冒出来。陶新不停的给他擦“没事，没事。”他先已经给陶新用白纱布夸张的包裹了额头。演出完了要去派出所解决。到时候要比是人更惨还是小强更惨。看来勇哥也是老江湖了。
　　“弟、给我涂一点口红。”他叫陶新。
　　陶新在他还在流血的嘴角涂了点口红，一下子看不出来了。努力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吓住了吧？”他问陶新。
　　“不怕。”陶新笑笑。心里却是嘭嘭直跳的。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然我脑袋就开瓢了呢。你看团里那么多人，都没有人敢动手呢。危难见真心----弟！“勇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允许有人伤了哥！“陶新冲动的脱口而出。
　　“我弟！”勇哥用肩头轻轻撞了他一肩。
　　也许当晚气氛太紧张的原因，大家演出都分外卖力气。一直演出了两个小时多才结束。
　　陶新也是第一次坐在舞台上幕布的一侧完整的看完了乐队的演出。勇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弹电钢琴的时候弹，轮到勇哥上场的时候他上场。一个人热歌劲舞表演了近半个小时！才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下场了。
　　更让陶新佩服的是老板娘花姐。她应该是乐队最主要的女歌手了。唱着唱着，她直接唱到了堂子里观众席上，坐在一个男人腿上，把那个男人和他的老婆都逗得高高兴兴、开开心心，才在满堂哨音、欢呼声中上台结束了表演。最后她又还专门解释了今晚门上的小冲突“就是一个小冲突。”她轻描淡写、风情万种的鞠躬、道谢、下场了。
　　等到最后一个观众离开了剧场，花姐、赵大叔才紧张起来，招呼大家赶快关上门，上了锁！
　　跟着大家商量怎么去派出所解决。
　　最后一直推外交官赵大叔做代表去了。
　　一是他没有直接与那些二皮、“那一家不要脸的狗男女”发生冲突，二是他年纪大些别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三是他油条、有经验。
　　然后花姐才走到勇哥面前安慰勇哥。她滴下泪来。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花姐和勇哥，远远的，似乎都很默契。
　　最后花姐才走到陶新面前，摸摸他额头上包裹的白纱布“痛不痛？痛不痛？”
　　“没事儿，没事儿。”陶新懂事的站起来，礼貌的回答。
　　“你不错啊！不怕吗？”花姐歪着头问他。“不怕。”陶新勾了勾嘴角。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一众人没有一个人有陶新勇敢！不错！不错！难怪勇哥选你当学员的组长呢！勇哥没有看错人呢！”花姐招呼几名学员过来。
　　大家围着陶新，好奇的看着他夸张的满头白纱布“组长。陶组长！”

　　一会儿赵大叔回来了，有两名民警陪着他一起回来的。
　　结果雌雄双煞、狼孩子一家子并没有去派出所。只是几个街头的二痞子在派出所起了一阵哄，被民警打发走了。但是跟赵大叔回来的两位民警还是劝花姐带领乐队连夜离开。原来雌雄双煞没有什么，但是雌煞的弟弟、也就是那个蛮横男人的小舅子是清水镇出了名的地痞。敢杀人的!刚才吃了牢饭回来的！幸好他今晚不在，不然麻烦得很！
　　于是大家决定连夜搬家，赵大叔担心雌雄双煞和小舅子来下一个台口捣乱报复，建议花姐放弃。但是花姐犹豫了一阵没有答应，于是乐队到了距离安县清水镇二十多公里外的台口继续演出了。
　　先预定的是三台演出。
　　生意还是很好。但是大家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怕雌雄双煞和他的小舅子带人来闹事、报复！每天晚上演出之前，几乎是全团三十多个人都在花姐的带领下到门口帮忙收票、执勤。陶新还暗自在腰间别了一大根钢管。他也没有让勇哥知道。
　　勇哥总是和陶新站在一起。他们说说笑笑，外面也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
　　第一晚上没事儿。
　　第二晚上呀没有什么事儿。
　　第三晚上到演出结束也非常顺利，没有什么事情。
　　大家兴高采烈！特别是新招收的学员！一直担心还要打架！一众人积极的帮着搬运东西、装车。花姐决定连夜搬家。
　　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都没有说破。
　　一直到车子装好了。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上车的时候。剧场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个子也不高，左脸上一个横着的刀疤。他直接要找乐队的老板说话。大家的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该来的还是来了！
　　花姐微笑着大着胆子迎了上前去，烟还没有发出去，对方一个巴掌将花姐的烟打掉在了地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着的女人见面就直接动手。硬茬子！
　　“有事情找我，我是乐队的队长。”勇哥迎了上去。
　　花姐直接叫赵叔马上拨打了110。
　　“有你。”那人一手直接指着勇哥。“还有一个小白脸。叫出来！”刀疤脸口气不高，阴沉沉的自有一股狠劲儿。一看样子就与监狱有一股天然的亲近感的茬！男污！
　　“跟你说了有事情找我。”勇哥往那人身前直逼过去。也是一副专门拔监狱围墙的架势。
　　那人手往身后腰间一摸，抬手时手上也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刀还没有举过头顶，陶新“嘭！”一击闷棍砸在那人手臂上，刀“哐啷！一声掉在了硬水泥地上。跟着陶新挥着铁棍冲了过去。
　　一瞬间那人转身跑了出去。一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反应，居然比兔子跑得还快！
　　花姐叫大家不要管车子上的道具、行李了。所有人退回到剧场。从里面锁上了大门。
　　估计那人的帮手马上就会蜂拥而至。
　　几个新学员里的女孩子吓得哭了出来。紧紧围在花姐身后。
　　花姐一问，赵大叔已经拨打过了110 。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没有地痞、二节子来打门。派出所的人也还没有赶到。
　　勇哥和陶新、所有的男生都抄起了家什准备应战。只有赵大叔空手站在最前面，准备斡旋，劝架。
　　空气里都是万分紧张的气息！
　　一直到派出所的人来打门，都没有人敢去开门。赵大叔反复问清楚了后，才开了大门。
　　派出所的民警很有经验，简单问了问情况就让花姐一众人赶快开路，怕是夜长梦多！
　　一直到车子开出去了好远。花才决定直接放弃了先前联系好的就近的一个台口，大家去清水县之外的另外一个县再说。看来还是赵大叔的话有道理。老江湖了嘛。花姐、赵大叔决定临时联系场子了。“这叫放神船！”赵大叔说。
　　又走了好一阵，还是没有人、车子追赶上来。大家才真正开始放下心来。
　　大家议论纷纷。原来刀疤脸是真的一个人独劈华山来了！他想用自己监狱里练就的独特气场，来单挑的啊！“哈哈哈哈！”大家都开心的一路笑了起来。”陶组长。陶组长！“新学员们对陶新这一下是口服心服的了，一路叫过不停。要不是陶新那一闷棍子，今晚勇哥要吃大亏了！
　　大家继续连夜往前面赶。赵大叔笑着对陶新和几名新学员说“跑江湖就是这样的，放神船也是常有的事情，慢慢你们就习惯了，就也不怕了。”
　　喔。这就是跑江湖啊！陶新在心里念叨了一声。自己成了跑江湖的了。第一次心里明明白白的说了一句。
　　相比较第一晚上打架，他今晚上真的一点也不怕！真不怕！
　　这一夜对陶新来说真是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