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寒》柒默SFR

11、（五）

　　那天晚上直接回到家，跟母亲聊到很晚，可一直到睡前还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可能是自己太压抑了，所以没想太多就到头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早了起床，因为今晚是夜班，所以白天仍不需要上班，吃过早饭便开车去了市图书馆。
　　“您好，我想办理借书卡！”
　　图书馆的美女馆员脸上挂着标准的露齿微笑，竟有几分奥黛丽·赫本的味道。
　　“先生，办理借书卡需要身份证以及制卡费和押金。”
　　“好的。”我点点头，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然后问道：“制卡费和押金是需要多少钱？”
　　“总共一百元，制卡费剩余的钱会存到您的卡里作为押金。”
　　“好的！”
　　我把钱递过去，然后收起钱包。
　　“请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可以了。”
　　“嗯，没关系！”
　　我站在柜台前，四处张望，忽然看到图书馆导视图，连忙走过去仔细看了几眼。图书馆很大，有四层楼，整个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电梯发出细微的声音。
　　氛围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每当你走到一个地方，总是会不经意的融入其中。走进图书馆，人们说话的声音会自觉降低，生怕影响了那些正在看书的人。
　　“您好，您的借书卡办好了！”
　　美女馆员双手递过卡和一个小本。小本上是一些图书馆简介以及一些违规处罚。
　　“谢谢！”我接过东西装进背包，“妆容有在模仿奥黛丽·赫本对吧？”
　　“是我的偶像，我很喜欢她！”美女馆员笑着答道。
　　“我也很喜欢！”
　　说罢，我便拿着卡走进了借阅区。好像自从大学毕业，就没再好好看书，自然是觉得是没有必要，但还是觉得有些理亏。
　　图书馆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学生，我看着一个男孩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身边摆着四五本书。
　　大概是在写论文吧！
　　我回忆着刚刚记下的位置，走来走去找到了医学书籍，找了本《伤寒论》，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来认真看了起来，可能是有段时间没看了，竟有点生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看，可能是安城让许媛媛带的话起了作用，我生怕他会失望。但仔细想想我们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又何必在读。
　　可我还是在读，甚至有点懊恼没有带纸笔，想问那个男孩借一点，但看着他满目愁苦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只得默默看着，努力记下来。
　　莫名的力量，让我静下心来学习，只有这样才会感到充实与踏实。
　　持续的学习有点累，我把书放回书架，又去外国文学区闲逛了起来，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想看什么。就在逛第三圈时下决心要找一本书来看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嗨！”
　　我连忙回头，没想到是蒋芳芳。
　　“好巧！”
　　蒋芳芳却瘪瘪嘴，说：“我说，放鸽子可是个不好的行为哦！”
　　“唉？”
　　听她这样一说，我便知道昨晚那种有事情还没做的感觉是对的，但我还是没想起是什么事，突然间的尴尬与羞愧，我只得连忙道歉。
　　“抱歉，我确实昨天下午有点事忘记了。”
　　“没关系，我猜你肯定忙坏了，所以才忘记了。”
　　我笑着揉揉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个，我请你去喝一杯吧！”
　　蒋芳芳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链表，点点头说道：“嗯，好啊，刚好还有些时间，我先去拿一下我的东西，在楼下等我就好！”
　　我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我再次回头看着书架，挑了两本还不错的书，去前台办理借书手续。

　　“酒吧，还是……”
　　坐在副驾驶上的蒋芳芳皱了皱眉，“果然你还是忘了！”
　　我愣在那儿不敢说话，脑海里像回放电影般不断回想着过去几天的画面。
　　“啊！”我拍了拍头，终于想起了那件被我遗忘的事情。
　　“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就在三天前，我偶然跟她提起过刘宇那家酒吧里的海盐开心果特别好吃，蒋芳芳见我说的那样夸张，很好奇它的味道，然后我就答应她要带她去的，时间就是昨天下午。其实有点随口说说的意思，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最后的结果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到酒吧的时候，刘宇正在店里跟女孩聊天，看到我们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般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我看着急匆匆跑来刘宇，忍不住问道。
　　“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
　　我看着刚刚刘宇坐的那个位子对面，那个女孩背着包朝这边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而去。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你现在就差一个人生伴侣了。”我笑着说道。
　　“可是，我不想以这样的形式来找，完全没有意义，你应该懂我的，回！”
　　“被逼相亲吗？”蒋芳芳从我身后探出头问。
　　刘宇点点头，拉着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招呼服务员，“半打科罗娜！”
　　我连忙拦住他，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刚刚刘宇说的那些先不要拿。
　　“我今晚有夜班，不能喝酒的。”
　　刘宇侧头看向蒋芳芳，说：“芳芳呢，第一次见你来酒吧！”
　　“我也不喝酒，有果汁吗？”
　　刘宇点点，说“有的，芒果汁怎么样？”
　　“嗯！”
　　“给我也来一杯，另外要一份海盐开心果。”
　　“每次都要点，虽然好吃，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我这儿新上了好多新品，你不试试？”
　　“下次吧！”
　　“你就是这个样子，大学时吃个方便面连味道都不换一下。”
　　“这样的男人比较专一的！”蒋芳芳说。
　　“不过，我说你们两个。”刘宇一脸坏笑，“不会是在交往吧？”
　　“咳咳！”
　　我刻意咳嗽了几声，示意刘宇别乱说话。蒋芳芳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场面一度尴尬，好在刘宇识趣，连忙打趣说着开玩笑的。
　　“不过，也不可能啊！”
　　刘宇似笑非笑喝着啤酒。
　　蒋芳芳没有搭话，我也没有。明明是让人会产生疑问的一句话，却没有人去问为什么。
　　“相亲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我怕这种可怕的沉默会一直保持下去，连忙找寻出一个话题。
　　“忘了很早之前在哪本书上看过，如果按概率，世界上约两万个人会跟你相配，如果能活到100岁，按照概率，你会喜欢上50个人。”刘宇一本正经说着。
　　“好多！”蒋芳芳感叹道。
　　“对啊，这么多，但陪你到最后的只可能是那五十分之一，或是多一点，无论那一个是五十个里最好的，或是最差的。”刘宇说。
　　服务员端过那两杯芒果汁和一份开心果，然后迅速转身离去，可能是对刘宇这个老板感到害怕，也可能是真的很忙。
　　蒋芳芳喝了一口芒果汁，点着头对我说味道挺不错。那不是简简单单的芒果汁，似乎里面还加了一点柠檬汁，有点酸酸的，不过很清爽。
　　“不过，能遇到的那个，不才是最好的吗？”蒋芳芳说。
　　“所以，相亲什么的真麻烦，我觉得我会遇到那个陪我走到最后的女孩，可是老妈不懂啊！”
　　我庆幸地说道：“还好，没人逼我！”
　　“你要是不快点，早晚也会有我这一天的！”刘宇说。
　　“这种话题，好像没什么意思，不过开心果真的好棒。”蒋芳芳也不管我俩，自己熟练地剥着开心果。
　　“对啊，有什么意思？”我也顺手拿了一个，问：“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打那么多工呢？”
　　“穷呗！”蒋芳芳叹了口气。
　　“别开玩笑了，从我第一天见你，你的衣着打扮就暴露了，别跟我说只是体验生活。”刘宇说。
　　“唉，观察这么仔细，侦探啊！”蒋芳芳举手投降，“我父亲是开琴行的，母亲是个音乐家。”
　　“果然是天赋遗传，钢琴弹那么好！”我赞叹道。
　　“嗯，遗传了天赋，却没有遗传那份对音乐的执着，父母非让我报音乐学院，可我实在不喜欢，私自报了别的学校，然后一直出去玩，直到开学也没回家，然后父亲为了让我回去复读一年报考音乐学院，就断了我的生活费。不过，没几个月母亲就偷偷给我打钱，我一时赌气，把钱都打了回去，自己打工赚钱养我自己。”蒋芳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衣服都是以前的，还好有奖学金，不过还是不舍得花，所以大学期间也没买几件。果然自己赚钱真是不容易。”
　　“哈哈哈，没想到你的脾气也够倔的。”刘宇大笑着。
　　“能怎么办，实在不喜欢，只能舍取了。”蒋芳芳眼神飘忽不定，看着周围。
　　我们闲聊着，开心果加了一盘又一盘，从芒果汁到碳酸饮料再到白水，直到我去上班，蒋芳芳和刘宇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晚上我在办公室看着白天借来的书，另一位医生在值班室睡着觉。晚上有点冷，才发现下午开着的窗没有关上。我走过去，才发现窗上那密密麻麻的雨点。
　　一场秋雨。
　　“又要变冷了！”我喃喃道。
　　“叶医生，二号床有点发烧！”护士走过来喊道。
　　“好，我过去看看！”
　　我顺手拿起听诊器走出门，站在门口，我看着白色灯光下有点刺眼的走廊，一步一步，不知走向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