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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我不可能娶她(他) ...

  •   宗皙蘅这人真是一点也没有在外当客人的自觉,能吃的吃,能喝的喝,能使唤的使唤,简直比胡熙文这个少爷还像正宗小主。且不说她的性子霸道无理,带她的嬷嬷奶娘更甚如此!

      那一日,宗皙蘅和胡熙文耍了一个上午。其实,都是宗皙蘅学了几个新招式和(拿)胡熙文切磋切磋(练练手)。正遇上中午有客人来拜访胡宗两家,胡熙文和宗皙蘅自然要整理一番。男孩子没什么要麻烦的,所以胡熙文换了件衣裳便来等宗皙蘅。

      “阿莲,你说我好吗?”

      胡熙文左脚刚迈进宗皙蘅房间,便听见里间的问话。

      里间,宗皙蘅用手支着脑袋,盯着镜子里被阿莲和其他嬷嬷摆弄的自己,无由头地问道。

      “当然好啦,我家小姐国色天香、温柔良善,哪有不好的?”阿莲理所当然地乐呵呵答道。

      阿莲看了看镜子里的小姐,眯了眯眼,将手中的绸带递给别的嬷嬷,冷森森地道:“怎么?有人说我们家小姐不好?哪个狗崽子没长眼!老娘带弟兄们去做了……”说着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手作刀砍势劈下。

      从门外进来的胡熙文差点腿一软跌在地上,冷汗直嗖嗖往外冒。这不是杀鸡儆猴吗?难道,女土匪知道自己前天在别人面前说她“不过金玉在外,败絮其内”?

      “……教训……教训他”,阿莲看到屏风转角处胡家少爷的身影,立马和缓语气,刹住手,向上一滑作收手握拳状,春风和气地笑着说到。可不能吓着了人家小少爷。

      可来不及了,胡熙文早就从头到尾听了个全!在对上阿莲那眼神的时候,一个趔趄扑进房里。

      宗皙蘅从镜子里看见转角处的胡熙文扶着墙,煞白着一张脸,不由得双眸弯成月牙状,嗤嗤笑起来。

      也是从那天起,胡熙文被宗皙蘅私下叫了十一年“小白脸”。

      胡熙文边和妹妹说话,便回忆了一下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唉,果然,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嬷嬷相远呀!沙漠里有绿洲也长不出荷花,只能长出仙人掌!

      胡熙依撇着嘴,瞪着哥哥,“不准你说阿蘅坏话!而且,那都是小时候了,今天你也见到阿蘅了,和以前不一样!”

      “好好好,我们不说她以前怎样,就说近的。你看她从美国回来,不参加舞会,不逛商场,不穿时髦衣服,这些都算了,偏偏她还去带兵剿匪!你哥这是娶媳妇儿呢,还是请尊杀神呀?”

      “哼,你自己要当狗熊还不许阿蘅当英雄吗!”胡熙依不服气,嘴撇地更厉害了。

      胡熙文听了也不发火,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傻妹妹,看来非得和她说透了才行。胡熙文停了停,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严肃地盯着妹妹,正色道:“小四(胡熙依排行第四),我是不可能娶她的,起码,我们胡家不可以。宗叔叔事出湘河,父亲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嫌疑。我们都知道宗叔叔的嫡系军队会跟随阿蘅,此时,我若娶她,不是让人猜疑父亲‘弑夫夺兵’吗?你希望父亲被安上这样一个无形之罪?你希望胡宗两家因此心生嫌隙?”说完,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温柔道:“以后这话别说了,也别多想,回去好好睡觉,女孩子还是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好。”

      另一面,宗府。

      沐浴完的宗皙蘅躺在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上,赤鱼边上为她烘干头发。

      “小姐,胡小姐说的事,你为什么不应呢?我们现在被困于奉河,你说的,我们再这样下去就要成为瓮中之鳖了!嫁给胡少爷不是正个脱身的好机会吗?为什么不答应呢?”赤鱼问道。

      宗皙蘅仍然闭着双眼,淡淡答道:“机会是机会,但是我却不能嫁给他。如果……”说着,她睁开眼睛看着赤鱼,“如果父亲的事真和胡伯有关,那么,我们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如果不是就更不能了,我不能污了胡伯的清誉,而且,这场仗,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全胜,若我败了……”宗皙蘅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已欲往深渊,又何必连累上他的幸福。”

      赤鱼听完,也不再说话。小姐不想胡家和宗家一样没有退路,不想利用胡少爷的婚事,她的小姐,真是一点也没变呀。

      宗皙蘅说完这话,脑子中千头万绪。梳理一番,发现宗家确实现在是困兽,毫无出路。

      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西南宣布独立太早,动员出兵较迟,导致军事进度太慢,使袁有喘息时间调动北洋军开赴战场。护国军攻下了城池,凳子还没坐热就被新开来的北洋军打了出去。不过,袁还没高兴够,噩耗就来了。先是除了西南几省外又有两省宣布独立,再是袁的大将冯主导的压迫袁取消帝制、惩办祸首,借以打击袁的五将军密电被人告密给了袁,袁这才完全明白他自己一手培养的北洋军阀已经转变为他的敌人。此时,袁已走投无路,只能宣布撤销帝位案。不过,可笑的是在这个撤销帝位的申令发表的同时,袁还打电报密谕北洋军前方将士“发还推戴书,系为势所迫,非根本取消帝制……”,这老头根本就没放弃当皇帝的心。

      帝制取消后,袁和护国军开始有议和之势。

      袁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没有心力插手奉河的事。其实只要奉河不宣布独立,不靠向护国军,现在谁主宰奉河对袁来说都不是问题。所以,虽然朱宦是袁派来的人(当时袁一般会派人在一省中任职,用作高级政治侦探来监视该省都督),但他当下也没法借袁的力来一统奉河。这就给张新业一个和朱宦一争高下的机会。

      奉河总共有兵将九万多人,宗家嫡系军队共有兵两万,现在明确听命于朱宦的兵是两万,听命于张兴业的亦是两万,余下还有三万保持中立(一部分人是真的忠于奉河,不过大部分还是在等形势明朗了再站队)。此时,宗家的态度就尤显得重要了。或者说,宗家的兵决定归属于谁就尤显得重要了。众所周知,宗家军现在忠于宗帅独女宗皙蘅,要从一个女人手里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拿到这些兵,最好、最简单、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不过是娶了她。这样对于那些想要投机的人来说,朱张两家谁得了那两万精兵强将,便可绝对压制对方,到时,他们便会去投靠强者。对于忠于奉河的人来说,宗家对奉河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如果宗家选了谁,那人必是有过人之处的,他们也不会反对。对于朱张两家来说,娶宗皙蘅的好处还不止如此,奉河人民敬重宗帅,娶了他的女儿,相当于得了一个宗帅亲家的名头和宗家的声望,这个名声于坐稳奉河都督的位子只有利而无害。是以,朱张两家谁也不愿意对宗皙蘅放手,更不会让她落入他人之手!

      让宗皙蘅烦心的还不只是朱张两家的“逼婚”,而是她现在虽有左膀右臂却不得施展拳脚。宗家军愿意跟随她是没错,但是,她现在却不敢用他们,甚至不敢过于亲近。

      现在,宗家军能之所以安然无恙的存在于这两虎相斗之势中是因为他们认为宗家军没有可以上台面的领头人物。宗皙蘅是领头,但摆不上台面,女子在官府里光明正大当上要职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宗家并没要再扶持他人带领宗家军的打算,在他们看来宗家不但构不成威胁,相反可能还是长久有用的助力。所以,他们不动宗家,而是巴结宗家。但是,如果,宗皙蘅和宗家军的将领们接触过密,那么就可能引起朱张的疑心,认为宗家想再培养一个领导人接替宗帅。这样的话就不是两虎相争而是三足鼎立,保不准朱张会联手先对付宗家,这是宗皙蘅万万不愿看到的。

      宗皙蘅也不可能嫁给他们中的一个,什么从内部攻破都是笑话,他们又不是傻子,一嫁过去只会把自己放在对方更加严密的监视之下,不但如此,对方想要瓦解自己的兵权简直轻而易举!而兵权是自己现在唯一的筹码!

      在夹缝中保全自身已是不易,更别谈寻一个转机!

      宗皙蘅烦躁地扭着自己的手指。真是越想做心烦!

      偏偏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现在他们还有耐心演君子陪自己慢慢耗,若是等不及了来个霸王敬酒,自己又当如何应付。而且,就这样被困在奉河,自己出不去,别人想帮又进不来,若有一天他们决定从宗家军入手,那么她唯一的筹码都将不存在!而且朱宦和张兴业会怎么对付林叔他们?那些都是随父亲出生入死的战友,是亲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还没开始有所作为就要被困死了吗?!

      “小姐!你的手都要掰断了!”赤鱼在旁边惊呼道。小姐本来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想到越掰越用力。赤鱼赶紧拉开宗皙蘅绞在一起的双手,只见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布满了红痕和一个个指甲印。“小姐也太不爱惜自己了”,赤鱼心疼地说道。

      在旁边的青鸢见了也连忙走上前,拧着眉道:“就是呀,小姐要这样掰也得掰别人的呀!青鸢、赤鱼的就能给你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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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形之罪 【解释】:犹言莫须有之罪。指凭空捏造的罪行。
      霸王敬酒——不干也得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我不可能娶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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