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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如你娶了我哥吧 ...

  •   宗皙蘅和胡熙依围着石桌坐下,几个丫鬟上了些茶水吃食后便退了下去。胡熙文独自拿着些茶水糕点,一只脚曲起踩在美人靠上,另一只脚随意垂下来,嘴里嚼着个梅花糕,没有目标地看着远处,似乎对旁边谈得火热的宗皙蘅和妹妹毫不关心。

      胡熙依和宗皙蘅两个许久未见的好友,从现在的生活一直聊到上次的分别。一点一滴都叙之极详,恨不能将对方拉回缺失的那段时光。不过当两人聊及分别后宗皙蘅在美国的那段生活,宗皙蘅却是一语带过,绝口不多说,马上问胡熙依在英国的事来将此话题掩过。胡熙依是个神经大条的,也没觉得怎么。

      两人从现在聊到过去,又从过去聊回现在,初见时的悲伤已消散不少。

      忽然,胡熙依悄悄地贴到宗皙蘅耳边说道:“阿蘅,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怎么样?人样呀,难道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长出了三头六臂?宗皙蘅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只能回答道,“挺好的呀”。

      “挺好的!真的!”胡熙依两眼放光,“不如你娶了我哥吧!”

      “噗”

      “咳”

      可以说这是宗皙蘅和胡熙文有生以来的唯一一次默契。

      宗皙蘅一面急忙擦去嘴边的水渍,一面急忙惊异地看着胡熙依。胡熙文则是捂着嘴狂咳不止同时还不忘向胡熙依飞来一记眼刀。

      跟这小白脸结婚!他算是男人吗?

      姑奶奶,你认真的吗?唱的是哪一出!你这是要害死我!

      胡熙依全然不顾她哥的眼神暗示,盯着宗皙蘅严肃地道:“阿蘅,我是认真的。从宗奶奶和宗姨那里来你这儿的途中,下人说的我都听见了。张朱两家为了权势都再逼你嫁给他们,这样的你绝对不会幸福的!我才不能看着你被逼入火坑!你娶了我哥,我爹就可以保护你了。”

      “张家为什么在逼我?”宗皙蘅假装不解地问道。朱家用“逼”是绝无非议,但是张家走宗府走得并不勤,而且也没有什么言辞举措明朗地显示出目的。“逼”,府里的一般下人,绝对看不出来。而好友胡熙依向来天真单纯、不涉世故,这些事也绝不会是她想出来的,所以……是谁?在依依身边的定不会是在奉河的人也不是政客,不身在奉河却对奉河的形式了如指掌,此人,是敌,是友?如果是胡伯,他从不会告诉依依这些事,那这次说了,目的……

      “这我怎么知道,总之,他们就是在逼你!你再不走,以后就脱不了身了!”胡熙依急得哇哇大叫,“哥!哥!你来说,你来说,不是你说他们在逼阿蘅吗?你快告诉阿蘅为什么,让阿蘅赶紧跟我们走!”

      宗皙蘅微微挑眉。小白脸?!那真是长本事了。

      本来胡熙文喝了水,终于止住了咳嗽,现在一口茶水呛鼻子里。他一直朝妹妹眨眼暗示“别说了”,不料这傻妹妹直接将他推进火坑里!

      “随便猜的,随便猜的,呵呵”,说完胡熙文有点心虚地立马将头撇过去看更远处的风景。

      “依依,强扭的瓜不甜。我对小白……文哥哥只有对兄长的感情。你别担心我啦,咋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知道我的,我能让自己受委屈?”宗皙蘅忽地用拇指将好友的嘴角想上扯,用中指将眼角向下拉,扯成一下鬼脸笑,大笑道:“你还是这样还看!”

      胡熙依一把拍掉宗皙蘅的手,撇着嘴,从鼻子里喷出个“哼”,“哼”完以后又不死心地继续说:“阿蘅,虽然我哥很没用,配不上你,但是他能在这种非常时期救你呀!”

      “可是结婚不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吗?恋爱自由,你忘了?”

      “……,真的不考虑下?”

      “我没办法和兄长结婚”,宗皙蘅一本正经地道,但是真正原因……

      听到这话,胡熙文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哦,好吧”,胡熙依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你以后要是需要帮忙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一定。”

      两人揭过此话题后又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直到晚饭后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本来宗家是想让胡氏兄妹留居宅子里,但是胡熙文死活不肯住下,无奈宗皙蘅、胡熙依两个粘一起的狗皮膏药只好硬生生地被撕开了。

      “阿蘅别送了,我明天再来!”胡熙依坐在人力车上边挥手,边朝宗皙蘅大声说道,“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另一辆车上,胡熙文从见到宗皙蘅起便是兴致缺缺、沉默不语,上车后依旧如此,头也不回,恨不能飞着离开。

      到了饭店,一下车,胡熙依就扯住哥哥的衣服,怒目圆瞪,颇不开心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想娶阿蘅?”

      呵,傻妹妹,把你哥嫁人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来兴师问罪!嘴里虽想这么说,但是看见妹妹那气嘟嘟的可爱小脸,还是不忍心对她用这样“严厉”的话语,唉,在心里默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能娶她?那个山大王女土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知道她的德性?她小时候,舞刀弄枪,散打群架,哪个不会?从会抓东西起,宗奶奶和宗叔叔就给她枪耍,这是个女人?”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小时候就被揍怕了!

      说着,他又不禁回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童年阴影。

      在胡熙文八岁那年,家里迎来了几位客人。当年,宗凌——宗大帅在外打仗,便将老母妻儿托付好友胡道冶关照。胡宗两家是世交,两位夫人也是金兰姐妹,但是,这却是胡熙文第一次见面。

      那也是一个春天,一个暖阳微斜的下午。胡熙文和母亲一起去码头接宗家。轻风徐徐,柳絮飘扬。在一大帮丫鬟、老妈子的簇拥之下,一位衣着浅绿卷边镶金宽袖袄裙抱着孩子的夫人迈着金莲小足婷婷下船,她步履盈盈,嘴角含笑,就像迎面吹来的暖风一般让人心荡神驰。躲在母亲身后的胡熙文,在那夫人轻弯腰身之时才得以看见她怀中抱的孩子,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小嘴,如上等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脸蛋,粉雕玉琢。她静静地窝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就像一颗清晨凝在花上的露水,晶莹剔透,淡含花香,滴在人的心间。

      “姆妈,那是阿蘅妹妹吗?”那可能是胡熙文这辈子唯一一次由心底生出想保护宗皙蘅的欲望。

      可是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故娇娘变匪头。

      这还没几天,胡熙文初见宗皙蘅时美丽的画面就,破、碎、了。

      胡熙文要上学,没有时间去拜访宗家住的院子。直到几日之后,宗皙蘅也来上学,胡熙文才再次看见那个面容透着清晨花香的妹妹。

      以为是朵柔弱的丁香,没想到其实是门火炮!

      那天上午先生讲完《中庸》,让学生下课休息。这时,坐在胡熙文身边,六岁的宗皙蘅转了两转亮晶晶的眼睛,就走上前去,对着先生作了一揖问道:“先生,学生不懂三十六计中的树上开花是何意,烦请先生赐教。田单破燕之战,可算是用了此计?”

      先生听了颇为气愤,立马瞪圆了眼,怒斥道:“读书人学这些三教九流有何用!学好四书五经才是正道!”

      本来一般学生此时定当说句“学生受教”,然后灰溜溜地走掉。不料宗皙蘅却眼一横,瞪了回去,更气愤地说道:“酸腐老头!我敬你是个长者,才听了你讲了一个上午,没想到却是浪费我时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你既不能解我的惑,就配不上我叫你一声‘先生’!”

      “你!”七老八十的老先生气得胡子直抖,抄起教鞭就想打面前这个目无尊长的混账东西。

      谁知宗皙蘅的手更快,一把夺过教鞭往地上一摔,“哼”的一声摔门而去!

      本想去“救驾”——替宗皙蘅挨打的“好哥哥”——胡熙文被惊地呆在了原地。

      这……十八年后,定是条好汉!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可怜了快躺进棺材里的教书先生捂着个胸口,伏在案上,被气得差点没喘上气。

      房里的一众学生子们都被惊呆了……许久后,才猛然想起去找大人救救气坏了的先生。

      从此“宗皙蘅”的大名算是远扬了……

      不过,若只有宗皙蘅一人如此慓悍,断不会让胡熙文遗惧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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