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胡家兄妹 ...

  •   “阿蘅,对于大帅的事我们都痛心万分,可是逝者已矣,要节哀顺变。大帅在天之灵定不忍心看到你这般模样。”张世麟看着宗皙蘅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唇,关切地说道,“还是那个活力十足的少都督好。”

      宗皙蘅无力地笑了笑。她的长相随了母亲,无害而又惹人怜惜,特别是那双荡漾着水波的眼睛,一抬头、一回眸似乎都在向你倾诉着主人无限真切的感情。但是她的性子和气质却像年轻时的父亲,顽强坚韧而又锐气逼人,像一把透着寒光的利剑让人心生畏惧。平日里,宗皙蘅一身的英锐之气让人忘却了她的容貌透出的柔弱,如同锐利的兵器让人无法心生旖念。而现在的宗皙蘅身心憔悴,退了那股锐气,苍白而脆弱。

      两人说着走到了亭子。

      “张五哥,坐”,宗皙蘅说完,径自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张世麟。

      “呦,这九曲杏仁酥可不好买,我排了这么多天队都没吃到,没想到一到阿蘅这儿就有这口福”,张世麟笑着接过便放进了嘴里。

      两人闲聊一会儿后,张世麟环顾了一下四周,蹙起眉头道:“阿蘅呀,你这院子怎也没个护卫,要不我派几个兵来。”

      “你的兵可都是在战场上以一敌十的猛士呢,派来我这看家护院岂不太暴殄天物了。”宗皙蘅抬起头,用水亮澄澈的眼睛望着张世麟说道。现在,张朱相争,谁的人进了宗家,不就是表明宗家站了谁的队。宗皙蘅一面在心里嘲讽张世麟的心急和不加掩饰,但一面也松了口气——他能这么做,说明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那个信任他、由衷叫他“张五哥”的宗皙蘅。

      “哈哈,阿蘅还是那么惜才”,张世麟笑了几声,“今天来就是想看看阿蘅,看你这般憔悴,可要好好休息。五哥就不叨扰了,告辞。”

      “五哥好走”,宗皙蘅起身欲意送行。

      张世麟连忙摆手,道:“不用送了,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待张世麟走后,青鸢小声抱怨道:“哼,不来才好呢。个个都不安好心!”

      “青鸢,将桌上的东西全拿去喂狗。我去换衣服,这次谁来了都不见”,宗皙蘅边吩咐,边提步向房间走去。“哦,你去找两个身材魁梧结实的小厮守着院子,就说昨晚我院里丢东西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放人进来。要是还有人不懂规矩,就说‘小姐吩咐的,敢硬闯的就打断双腿扔出去,有事小姐担着’。”这话自然是针对朱宏启的,宗皙蘅也不会真打断他的双腿,不过量这怂货听了狠话就没这胆闯了。

      宗皙蘅回房换了件湖蓝卷襟绣花袄裙,待她再出来时,门外已站了位圆脸高瘦的丫鬟——赤鱼,宗皙蘅的另一位贴身丫鬟。

      “小姐,李副官派来的人回话说,大帅留在岦南的密电已全都销毁”,赤鱼看宗皙蘅一露面便说道。

      “岦南宗府里的呢?和西南独立省区来往的密电也销毁了吗?”宗皙蘅问道。

      “一并都销毁了”,赤鱼一面回答,一面不解地看着宗皙蘅。大帅从未做过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很多密电于大帅的声名并无影响,没有全都销毁的必要。

      宗皙蘅看了眼赤鱼,解释道:“人的嘴巴最能无事生非、颠倒黑白了,全毁了,也给父亲的身后留个清净。父亲忠厚爱民,我不想给别人诋毁他的机会。”

      赤鱼听完,低头说:“是奴婢思虑不周。”

      说个,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上午送走了两位瘟神,下午就来了远在英国的好友。

      宗皙蘅刚午睡睡醒,正坐在窗前犯迷糊,院外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嗓门惊地她差点抖掉手里的茶杯。

      “阿蘅!”随着这声呼喊,宗皙蘅的房门被“刷”的一下推开,改没等宗皙蘅看清来人的脸面,那女子便风风火火地扑到宗皙蘅身上,一把抱住了她。

      胡熙依一扑到宗皙蘅身上,还没开始说话眼泪就已经哗哗啦啦地流下来了,“阿……阿蘅,我来晚了……阿蘅……呜呜呜~”

      美人在怀的宗皙蘅本想和许久未见的好友动情叙旧,水光都凝在眼角了,一听这架势愣是呆住了。这种躺在棺材里被人哭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嗯……”,好在宗皙蘅反应快,连忙搂住好友,柔声道:“依依,我好着呢,别哭了。”

      在旁的赤鱼也赶紧安慰说:“胡小姐快别哭了,我们小姐也是最近儿才止了眼泪呢。您这儿一哭,两人一块儿伤心,这眼泪可不知还要流多久了!”

      在宗皙蘅主仆两人合力宽慰许久,胡熙依才止了大哭,抽抽搭搭地道:“阿蘅……我……对不起……伯父的事……我爹……”她有太多话想说,但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该怎么说。宗叔叔在湘河省出事,父亲作为东道主居然没有护叔叔周全,对于这种事的致歉之辞,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心生怨恨!阿蘅会不会怨我们家没有保护好宗大帅呢?胡熙依心中的不安、害怕让她不由自主地把抱宗皙蘅更紧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好似这次一放开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亲密的机会了。

      宗皙蘅的长长的睫毛上挂了水汽,眼眶红了红,一听到父亲,心里还是要生痛。她把脸偏到一边,不想好友看见她的模样心生内疚,“没事的,我知道这件事和胡伯父没关系”。她顿了顿,轻吸一口气,将眼泪忍回眼睛里,沙哑地说道:“我相信胡伯父,真的,我不怪伯父。

      “阿蘅……”,胡熙依抬起头,用哭成了核桃眼的双眸看着宗皙蘅。好朋友就是这样,有时话不必说完,她便晓得你想说什么,“谢谢你”。

      “哎呀,我俩谁跟谁。好了,不说这事了,”宗皙蘅轻柔地将好友从她身上扒开,看着好友的脸,用轻松的口气道:“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打算在奉河留多久呀”。

      这会儿,宗皙蘅才得以好好打量一下一年多未见的好友。她还是梳着那个欧式宫廷卷发,穿着白网针织吊带连衣裙和一套的白网针织外套,胸前别着一朵白花,她向来喜欢明艳的颜色和珍珠饰品,但今天穿了白色的衣裳,没有戴项链,耳朵上也只有两只空空的耳洞。她平时里总是闪着好奇的杏仁眼此时已经成了红胡桃,两颗小虎牙藏在嘴巴里紧紧地钉着下唇,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胡熙依是她四个好友中最娇小,最活泼天真的,像只小猫一般。以前两人都是无法无天、惹是生非、让大人头疼的主儿,不过也正因这淘气劲儿,两人才臭味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哦,我是和我三哥一起来的,”胡熙依看了看周围,“咦,人呢”。那个讨厌鬼,怎么别的女子房间都进,偏偏对阿蘅这么疏远!

      听见胡熙依说三哥,宗皙蘅心里就有几分明了了:胡熙文那小白脸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会儿肯定在外面躲着呢。说回来宗皙蘅自己心里也纳闷儿,自己似乎也没把他怎么着,怎么就这么怕自己呢?

      “这可是姑娘的闺房,三少爷是个知书达礼的,怎么会随便进呢,定在外面侯着呢”,赤鱼看见胡小姐脸上丝丝的怒意连忙打圆场。

      胡熙依一把揩掉眼泪,拉起宗皙蘅就往外走。她一定要让三哥看看阿蘅有多好,怎么不亲近阿蘅呢!阿蘅可比那些脸上粉扑的比地厚、走几步路就跟折断了腰似的的小姐们好多了!

      胡熙依拉着宗皙蘅出了房门还没有几步,就看见在一处回廊转角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

      昭阳的雨终于停了,还带着点微微凉意的阳光从云层缝里漏了出来,零零散散地洒在宗皙蘅的院子里。有些幸运的海棠粘上了阳光,雨露润泽后晶莹剔透,像红色的玛瑙一般挂在枝头。明暗交错,美不胜收。视线穿过这或红、或粉红的海棠之中,一眼,便能看见那个沐浴在一缕阳光之下,穿着纯白西装的翩翩公子。

      那公子此时正抱着双手,斜靠着廊柱,用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眼前的丫鬟。那公子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频频逗得那丫鬟掩嘴而笑。

      真是个……衣冠楚楚的……孔雀精呀!宗皙蘅心里冷笑三声,这小白脸真是长能耐了,我院里的人也敢勾搭!她清了清嗓子,走到那公子背后温声道:“不知道胡少爷在和我的丫鬟聊些什么呀,本小姐能不能听听呢?”

      果不其然,上一秒还从桃花眼里流出的脉脉情丝,在听到宗皙蘅的声音后立马冻成了冰渣渣。“阿……阿蘅呀”,胡熙文僵硬地转过头,吞了口唾沫接着道:“没什么,没什么,就聊聊,就聊聊”。

      “哦,那就去亭子那儿一块聊聊吧。”

      亭子那里胡熙依正在向他们招手,胡熙文把头低得都能埋进胸里,小心翼翼地跟在宗皙蘅身后,一到亭子便闪到亭子最边缘去了,连呼吸都是小声小声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宗皙蘅看着,心想:本来不还是个丰神俊朗的花花少爷,怎么一见自己就成了鹌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