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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案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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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星凡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一个毯子。
单星凡起床都比较早,连做噩梦也没影响这个生物钟。
这会儿天刚亮,空气是下过雨后的新鲜。
王叔那一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值班结束了,剩下几个单星凡不太熟的人。
单星凡和值班的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了小腿上的一股刺痛,虽然已经包扎过了。
对方划了单星凡两刀,单星凡都没有反抗,如果事情可以让两刀解决,那么单星凡很乐意让两刀解决。
然后,并没有解决。
确切的说,没有解决彻底。
单星凡一瘸一拐地坐到了警局的院子里看那些牡丹。
一朵花就很大,颜色都特别艳,十分娇气的样子,还透露着富贵的气息。
有的花叶上还沾着水。
只有这种情况,单星凡能镇静一点。
有的人生既然开了一个头,那就不能半途而止,不仅要让它走到最后,还要让别人看到。
单星凡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起这么早干嘛呢?
荀猛这个点是不会起床的,就这么想着,荀猛发来了条消息。
——凡哥,起来了没。
——嗯。
——你还能动吗?
——能,没死透呢。
——你在哪?
——总警局。
——你还在那啊
——不然呢?
——哦,我这就接你去。
——带个数据线充电宝,手机要没电了。
——好嘞。
单星凡就靠在警局在的路边灯柱上,等着荀猛过来。
早晨的阳光带着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加上有些空荡荡的街道,夹杂着整个城市没能托举起的孤独。
荀猛办事效率还是比较高的,十分钟左右就过来了。
“这么快。”
“早上路上不堵车。”荀猛笑了笑。
“你起这么早干嘛啊?”
“小哑巴把老北惹生气了,老北闹情绪呢,小哑巴让我早点起来陪他买点东西安慰老北一下。”荀猛把数据线充电宝递给了单星凡。
单星凡啧了一下。
“现在你想怎么办?”荀猛问。
“逛个窑子泄泄火呗。”单星凡坏笑了一下。
“正经的。”荀猛挠了挠头,“凡哥你别闹。”
“到时候再说吧,我先散散心。”单星凡脸上的笑消散了,只剩下了冰冰凉凉的眼神。
荀猛叹了口气,拍了拍单星凡后背,“先吃饭吧。”
“行。”
单星凡选了一家早点铺,要了点包子,馄饨,油条,豆腐脑,油饼……几乎全点了一遍。
单星凡打着恢复身体的名义,过上了猪的……不,过上了段聿满的生活。
单星凡猛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段聿满传染了。
荀猛也被他进化的食量惊到了。
“凡哥……你都已经吃了一个点了。”荀猛看了眼手机,一个点都少说了,单星凡吃了两个点。
单星凡吃饭细嚼慢咽,几乎没有狼吞虎咽的行为,可吃的速度并不慢。
来来回回这两个点单星凡吃了好几十。
“昨天晚饭没吃,而且还淋了雨。”单星凡擦了擦嘴。
“这个和淋雨有毛线关系。”荀猛瞪了单星凡一眼。
“我饿,行了吧?”单星凡笑了下。
单星凡是第一次在兄弟面前吃如此多的东西,如果传出去以后没人敢领他吃饭了。
刚一出门,单星凡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内个,今天你就当我被猪附体了,别跟别人说。”
荀猛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笑声。
“笑你爷爷呢?!”单星凡敲了下荀猛脑袋。
“行了行了,你把打车钱吃没了,走过去吧。”
“正有此意,我消化消化。”单星凡也笑出了声。
“你腿能走这么远吗?”荀猛问。
“走吧,没事。”
“呦。”洪越招了招手,“才起床啊。”
“嗯。”段聿满打了一个哈气。
段聿满起来后又看了手机,洪越八点半发了个消息给他,告诉了地址。
这边的公园比昨天那个远一点,不过离学校比较近,这里与其说是公园,倒不如说是六中体育生放假群聚的地方。
洪越身边还有几个篮球队的,个子都比段聿满高,段聿满的一米八在他们之中就是个小矮子。
洪越在这群人中还算中等的身高,尽管如此,仍然比段聿满高了半个头。
“介绍一下,这个是队长。”洪越拇指一指,一个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系鞋带的少年,“童清扬。”
童清扬系完鞋带,抬头看了一眼段聿满。
童清扬的眼神中带有一点点的中二气息,好像那种碰一下就能放大招的人。
“童队可是想看看你们新人的情况才出来玩的。”洪越到了童清扬后面,把手放在了童清扬肩膀上。
童清扬看了洪越一眼,叹了口气。
“那这样,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先分两个队,打一下试试。”洪越把篮球从地上捡起来在手中转了转。
童清扬起身走到了一边柳树下淋着树荫。
洪越俨然不管童清扬,直接分了队伍。
今天原队的首发来的人除了童清扬和洪越还有肖子君,剩下都是新人。
肖子君也是比段聿满高的人。
现在一米八居然这么不值钱了。
段聿满,洪越和三个新人一个队另一边是肖子君和四个新人。
跳球的自然是洪越和肖子君。
据段聿满粗略观察,对方的人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五,自己这边因为自己拉低了平均水平。
光是肖子君臂展就很吓人了。
肖子君把球打到了预想的位置,对方的人直接开始了强势的猛攻。
“垃圾!”肖子君大喊一声嘲讽洪越。
“操!”
洪越二话没说,到了板下准备抢好篮板,只要这球到他手里,对面除了肖子君,没人可能断下来。
然而球在对方新人手里,那新人准备三分……
姿势标准,简直完美,可能要进了。
洪越脑子里飘过这个想法的时候,段聿满忽然出现了,在对方球离手十厘米左右后拦了下来,并且打到了半场中间。
紧接着就看见段聿满落地时的小腿绷紧,像离弦之箭一样没让人反应就冲过去,身体重心相当的低似有一种要四肢齐用的感觉,一把拿下了球。
肖子君愣了一下,而这一下的时间足以让球进去了。
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段聿满双手已经抓着篮筐,随后跳了下来。
“牛逼!”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行啊聿满!”洪越也跟着喊了一句。
这一个扣篮直接让众人的兴奋度提高。
扣篮这个能力可以练,也可以源自身高,然而目前为止六中算上段聿满,只有两个人能这么流畅的扣篮。
“你这弹跳力够猛啊。”洪越蹲下在段聿满的小腿上捏了捏。
段聿满立刻后退了几步。
“怎……怎么了?”洪越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有点痒。”段聿满说。
“行了,继续吧。”洪越笑着拍了拍段聿满的肩膀。
段聿满展现过一点实力后,肖子君也不敢疏忽了,叫人盯防段聿满。
盯防段聿满的是个身高极高的大胖子,肖子君以为段聿满没办法突破这个大胖子。
结果有些出乎人意料。
段聿满眼神示意了洪越,洪越断下对方的球以后就翻手传给了段聿满。
“胖子!”肖子君喊了一声。
那个壮汉像是得到了能量一样,杀气瞬间充满全身。
段聿满左闪右闪只能微微前进一点,最后段聿满屏住一口气,迅速冲进了线内,壮汉也迈着大步子跟了上来,另一边肖子君也试图从侧面断球。
段聿满忽然压低重心,躲过壮汉并从壮汉两腿之间丢去了一球,壮汉回身看的时候,段聿满却退到了三分线外。
果然,那一个球砸到地面弹起弹到篮板上又弹了出去,正好到了段聿满的手边。
肖子君飞速冲上来试图盖掉段聿满的三分,结果段聿满这个球没有投三分,而是顺着手滑了下来被另一侧伺机待发的洪越拿到手,洪越片刻犹豫都没有,一个跳投就进了篮筐。
“操!”肖子君拳头握紧了。
“牛逼啊!聿满。”洪越冲段聿满竖了个大拇指。
“凑巧而已。”段聿满说。
“谦虚了老弟。”肖子君拍了拍段聿满。
“老弟是你叫的吗?”洪越指着肖子君。
“我操,我比他大我不叫他老弟?”肖子君走过去和洪越对视着。
“你个菜鸡。”洪越说。
“你比菜鸡还垃圾。”肖子君反驳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骂了一小会儿。
周围人就特别好奇为什么不动手,在这骂有什么意思。
“要不是童童在这,我他妈干死你。”洪越说着看了一眼童清扬那边。
“你也就靠着童童了,你个傻逼。”肖子君说完也不约而同看向了童清扬。
段聿满就在这两个人对骂的时候,试了试投篮。
这边六中的篮球训练跟田径训练比较相似,所以弹跳力和运球能力都极差。
但是从洪越和肖子君在球场上的对手戏的程度上来看,主要是配合默契。
至于童清扬什么程度,段聿满也没有思考那个的心情。
昨天晚上一个人睡觉那是相当的不踏实,总觉得孤独特别多。
重要的还是昨天晚上雷阵雨。
要是有个人能陪陪就好了。
自己害怕打雷的原因也大概就这样吧,每次雷雨天都是自己一个人。
骂声停止了,段聿满看了一下那一群人。
一群人在看童清扬和另外的两个人。一个不认识的荀猛,另一个就是要联系方式的小哥哥单星凡。
童清扬和肖子君洪越两个人眼神沟通了一下就和荀猛离开了。
另一旁的单星凡正看着段聿满。
“哎,聿满这个不是昨天……”洪越刚要扭头对段聿满说话,结果段聿满已经走到了单星凡跟前。
“昨天哪个?”肖子君非常八卦的问。
“跟你有屁关系?”洪越撇了肖子君一句。
“我操,那个是凡哥,你不认识?”肖子君说。
“那个?……”洪越有点诧异。
大名远扬的凡哥居然长这个样子,人畜无害还有点痞帅。
“唉。”肖子君叹口气,“你个傻逼。”然后用胳膊故意撞了洪越一下。
“接着练吧。”肖子君说,“你们基本功有点差。”
洪越在一旁冷笑了一下。
众人:“……”
段聿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单星凡面前来。
单星凡也不懂段聿满这是个什么操作。
单星凡本来打算看看他们打球的,结果这个呆瓜就过来了。
……
“你……”单星凡不知道说什么。
单星凡忽然觉得段聿满不说话的杀伤力更强。
不愧是冷场王。
“你能动了?”段聿满看了一眼单星凡的伤口。
单星凡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能,而且还能尬舞呢。”
“哦。”
“……”
我去你奶奶的哦哦怪,尴尬症能他妈当场暴毙。
“你昨天在警局睡的啊?”段聿满忽然问。
“嗯,昨天下雨还有伤自己回不去。”单星凡说。
“哦。”
“……”单星凡觉得自己要学会在“哦”后面说话。
只要学会了这项技能,就不愁社交问题了。
“你也是一个人住吗?”段聿满问。
“对呗,一个人独享孤独。”单星凡坐在了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撒鼻息啊。”
“你和警局叔叔阿姨什么关系啊?”段聿满也靠着单星凡坐下了。
“不是,你查户口呢?怎么这么多问题?”单星凡在烟中眯着眼睛,看着段聿满一眼。
段聿满没说话。
“你是段局长的儿子?”单星凡想起昨天刘姨的话,提了一句。
“我……”段聿满刚要说话。
“总之,我现在把局里的那些叔叔阿姨当亲人了,也就只能这样了。”单星凡叹了口气。
“哦。”段聿满应了一声。
“你呢?因为你爸来这里的?”单星凡弹了弹烟灰。
“嗯。”段聿满应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对劲又看向单星凡,“你怎么知道的?”
“局里几乎传遍了,你爸听说还听厉害的,来这边是为了……”单星凡没说完就被段聿满打断了。
“厉害个屁。”
“呦,还有小脾气呢?”单星凡用肩膀撞了下段聿满。
“他就特别混蛋的一个人,打着锻炼我的名义,然后做些无厘头的事情。”段聿满脸上有明显的疾风骤雨。
“父亲嘛……”单星凡想了想,把烟熄了,随手一弹进了垃圾桶,“我那个狗父亲也一样。”
单星凡说完自己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笑了两下。
“你笑什么。”段聿满一脸不解的表情。
“……”
单星凡觉得可能段聿满没到笑点,又或者是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笑点。
单星凡往后靠,躺在了台阶上。
“父亲……”单星凡深吸了一口气。
“不聊这个了吧。”段聿满说。
“随你。”单星凡口气里满是不屑。
这里的不屑除了对他父亲的不屑,还有别的情绪。
像整个城市充斥着这个城市撑不起的孤独一样。
沉寂了许久,段聿满先开口。
“你的伤是怎么弄得?”
“你不是问过了吗?”
“你也没回答我啊。”
单星凡一下笑了,还是止不住的笑。
“你还是挺死心眼的。”单星凡抓着段聿满的肩膀起来。
“哦。”
“别老给我哦。”
“嗯。”
“……”单星凡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气笑的那种,也是逗笑的那种,“你还挺呆萌的。”
“才没有。”段聿满说。
“我这个伤啊。”单星凡故作深沉地说,“说来那可话长了。”
“……”
“长话短说就是,我这个孤儿被人欺负了呗。”单星凡笑了笑,在早晨的阳光下。
笑容里带着阳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