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赦》非风起

4、案件（4）

　　段聿满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找单星凡说话，潜意识里觉得单星凡能体会自己生活在这种家庭里的压力。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洪越在篮球场里喊道:“段聿满！你还玩不玩了？！”
　　段聿满被这惊雷一样的吼声吓得颤抖了一下。
　　“来了。”段聿满回应到。
　　段聿满看着单星凡说:“来玩吗？”
　　单星凡顿时想蹦起来把段聿满扔河里去，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也能问的这么正经，还带着一种很圣母的气息。
　　妈的。
　　“你觉得呢？”单星凡晃了晃手臂。
　　“哦。”
　　段聿满走了以后，单星凡叹了口气。
　　真的是个极品呆子，有天使的外貌和恶魔一样的情商。

　　段聿满回到球场上，肖子君就朝段聿满扔了一个球。
　　段聿满反应迅速，接住了球然后，上篮，拉杆，进球。
　　动作连贯，像教科书一样。
　　单星凡换了个位置看着球场里的人，刚刚段聿满灵活又连贯的动作都让单星凡打心底的赞叹。
　　不错，果然脑子里都是运动细菌，没什么智商的脑细胞。
　　“段聿满你和肖子君他们一组。”洪越对着段聿满说。
　　洪越的话里有不情愿。
　　“ok”肖子君笑了笑。
　　内心却是一片妈卖批，妈的看不起老子，老子缺一个段聿满？段聿满他……真香……
　　段聿满开局直接一巴掌断下球，拿球的有种段聿满一巴掌冲人来的，球被断掉了也还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段聿满过人的时候还用上了各种花样手段，像是表演一样，球就在他身体是一部分，附加了灵魂围绕在他得周围。
　　洪越刚刚没有体会到要防段聿满的难度，现在看来，段聿满的假动作，速度和反应力都处于巅峰状态，能防住的篮球队首发里只有两个人。
　　洪越最后没拦住段聿满，同样另一个小伙伴也被段聿满晃摔倒在地上。
　　段聿满又是一个上篮进了球。
　　“别让段聿满拿到球，盯人！”洪越喊着。
　　但那是不可能的，单星凡心里想着。
　　就目前场上这些人来说，洪越要费非常大的脑力来判断局势并盯防段聿满，剩下的新人与肖子君也不是一个档次。
　　单星凡了解到篮球队的几个人里，能说适应段聿满高强度假动作极多的快速突破，只有两个人可以与之对质。
　　一个是队长童清扬另一个则是徐北。
　　段聿满这么优秀，也应该会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啧，培养培养他怎么说话吧。
　　段聿满可能和神做了笔肮脏的交易，那自己的情商换一个强大的身体素质。

　　“不可能的。”肖子君说。
　　肖子君虽然体能上在篮球队里垫底，不过以大局观赢得第一控卫的称号。
　　肖子君很轻松就能在对方传球的时候找到时机在轨迹中断下球。
　　紧接着又传给了段聿满。
　　洪越刚以为自己这边的小伙伴能把球丢进去松懈了注意力，结果球就飞向了段聿满。
　　“操！”洪越没反应过来。
　　洪越转身追击，肖子君挡拆防守。
　　当洪越拜托肖子君的时候，段聿满已经飞过一个小伙伴的肩膀，把篮球按在了篮筐里。
　　“我操！”洪越半张着嘴。
　　“这他妈还是人吗？”
　　“真牲口。”
　　“太牛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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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伴七嘴八舌的对段聿满的战斗力表示出惊叹。
　　单星凡看的津津有味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刚刚有很多机会洪越那边的小伙伴完全没注意到。
　　单星凡大概总结了几点。
　　段聿满只会内线，外线命中率是零。
　　突破的时候假动作比较多，但是绝大部分右手运球。
　　而且段聿满的大局观念不重，只注意球的位置，但凡给他制造犯规，在正式比赛很容易就下场。
　　另外，他仅仅是灵活，身体却不行，这里面没有一个铜墙铁壁一样的中锋，一个实质性的效果，能直接顶飞段聿满。
　　段聿满全身上下的肌肉加起来也没几块，腹肌倒是挺……
　　我靠。
　　单星凡才反应过来，刚刚看人家扣篮时露出来的腹肌，看得津津有味。
　　单星凡叹了口气。

　　段聿满也看到了单星凡的眼神，从篮筐上蹦下来的时候还拽了拽衣服，冲单星凡笑了笑。
　　这个笑非常的……憨……
　　单星凡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有点二哈幼崽一样的人了。
　　“厉害吗？”段聿满忽然走到篮球场的铁网边，看着铁网在树荫下的单星凡。
　　“还行，不错。”单星凡发自内心的回答到。
　　“哦。”段聿满转身回去了。
　　这个“哦”里，单星凡没有听出失落感，也没听到很高兴的感觉，反而只是一个“哦”，居然如此提炼让人无法猜透。
　　原来中华文化这么博大精深。

　　段聿满一直与一伙人玩到中午。
　　期间段聿满的打法也渐渐被众人适应，段聿满也就没显得那么难对付。
　　最后肖子君提议去吃饭，肖子君请客。
　　洪越正在喝水听到肖子君要请客，一下笑喷了。
　　另一边玩手机的单星凡听到也勾了勾嘴角。
　　请吃饭？
　　段聿满一个人就能让你破产。
　　“咋的？你这个逼有想法？”肖子君瞪着洪越。
　　“妈的，你咋知道我笑你呢？傻逼！”洪越立马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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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的争吵，没人拦着都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你等你朋友回来吗？”段聿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单星凡旁边。
　　“嗯，约好的，一会一起吃饭。”单星凡玩着手机头也没抬。
　　单星凡不太懂为什么段聿满会单独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有时间……能再跟我去……去一趟公安局吗？”段聿满支吾着问。
　　“啊？”单星凡手一抖就看见屏幕变黑白色了。
　　单星凡关了屏幕，抬起头看着段聿满。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段聿满有点失落的说，接着转身就要离开。
　　“不是。”单星凡扶着树站起来，“我他妈还没说话呢。”
　　段聿满一听转过了身。
　　“你啥毛病啊？”单星凡有点小生气，“你自己去不行？非找人陪你？”
　　“哦……”段聿满又应了一声，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啥时候？”单星凡的脸色仍然很难看。
　　“晚上可以吗？”
　　“操，那你昨天去是干啥呢？”单星凡凶起来戾气相当重，下一秒分分钟就能手撕眼前一切的感觉。
　　“我……”段聿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聿满！”洪越喊道冲这边招了招手，“走了！”
　　另一边童清扬和荀猛也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比洪越高一点壮一点的男生，这个男生就是篮球队首发之一的徐北。
　　“凡哥！”荀猛喊着，“一起吃饭去啊。”
　　单星凡瞪了一眼段聿满，一瘸一拐朝着荀猛走过去。
　　段聿满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一帮人在刚才讨论着球场上的各种表现，运球投篮，还分出了各种档次等级。
　　最重要的是有的恬不知耻的人还和球星比了起来。
　　新球员走在前面，然后是斗嘴的洪越和肖子君，接着就是童清扬和单星凡这一伙人，段聿满走在单星凡后面。
　　一群人在前面吵吵闹闹不知道说着什么。
　　段聿满也没什么参与进聊天的想法，一直心不在焉，会想着刚刚单星凡凶巴巴的样子。
　　真尼玛凶。
　　刚刚吓得都没脾气了。
　　太可怕了……
　　“不是，小老弟，你打击报复呢？”单星凡的声音让段聿满清醒了一点。
　　段聿满这才感觉到，自己踩到单星凡了。
　　“不好意思，走神了……”段聿满尴尬地笑了笑。
　　单星凡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深吸一口，缓缓大脑。
　　应该是被气的，不过这点小事被气成这样？
　　不不不，应该是无语，非常无语。
　　这是个什么天线宝宝，居然这么可爱？
　　太尼玛无语了。
　　“我说，你俩还不官宣？”洪越的声音。
　　“宣你……”徐北脸色不太好，脾气也有点大，刚要发火就被童清扬拦了下来。
　　“北。”童清扬就念了一个字，徐北躁动就被抚平下来。
　　徐北看了童清扬一眼。
　　“我操。吓死了，我以为大北要干我了。”洪越说。
　　“没事了。”童清扬笑了笑。
　　“傻逼。”肖子君在旁边骂了洪越一句。
　　接着就又是众人熟知的斗嘴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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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还没消呢，童童你掂量着办。”徐北说，“等凡哥委托的办完，我弄死你。”
　　“嗯。”童清扬应了一声。
　　“到时候别哭啊。”徐北想了想又说道。
　　“随便。”童清扬深吸了一口气又应了一声。
　　“对了，凡哥。”徐北走到了单星凡旁边，“人我查到了，还需要别的吗？”
　　单星凡看了眼手机。
　　“没什么了，剩下我自己就行了。”单星凡拍了拍徐北的后背。
　　“以后有什么你就开口，都兄弟。”徐北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安全感。
　　“谢谢。”单星凡对着徐北抱了个拳。
　　徐北忽然注意到了段聿满，指着段聿满问:“哎，凡哥，这个是你新收的小弟？”
　　单星凡看了眼段聿满。
　　“新找的大爷，你家童童的队员。”单星凡冷笑了下。
　　“哦……”
　　段聿满又是一波尴尬的微笑。

　　一路上这一伙人沸沸扬扬，有说有笑，只有段聿满和单星凡说的话最少。
　　单星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段聿满是觉得身边的人特别陌生，如果不是给篮球队老队员的面子，段聿满八成是不想来的。
　　肖子君在一家酒店订了一个包间。
　　包间挺大的，壁纸和地板采用了欧式的风格。
　　正中心的大桌子正好够他们一伙人坐一圈。
　　“喂，你喝酒吗？”单星凡在段聿满身边问。
　　“不……不喝。”段聿满答道。
　　单星凡拉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找了位子坐了下来，洪越领着两个人去前台了。
　　段聿满还在一边像电线杆一样杵着。
　　“坐啊。”单星凡把自己旁边的一把椅子拉了出来。
　　“我不喝酒的……”段聿满有点走神。
　　“你拿菊花喝酒？我让你坐下，干站着不累？”单星凡看着手机，没有与段聿满有目光交流。
　　“哦……”段聿满坐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热闹，但是段聿满没有办法在一个星期融入一个陌生的集体，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凶巴巴的人。
　　一切都是父亲口中的锻炼而已。
　　段聿满的脾气就是比较小，不太爱生气，生气也没有多大火，转眼就过去了。
　　“喝什么？”段聿满一坐下单星凡就问。
　　“我……”
　　“猛子，要一大瓶可乐。”单星凡不等段聿满说话，确切的说单星凡从段聿满的表情上判断出接下来自己可能会被雷到，所以替他回答了一下。
　　“好嘞。”荀猛和肖子君看着菜单，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找我跟你去？”单星凡还在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就问段聿满。
　　“我就觉得，可能……”段聿满想不到接下来的词了。
　　“可能就我好欺负。”单星凡在心里笑了下，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不是……就，我觉得你也是把公安局的叔叔阿姨当亲人，可能你更会和他们相处吧。”段聿满说，“我和我爸关系不太好。”
　　单星凡看着段聿满没有说话。
　　“你要是腿脚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段聿满也看着单星凡的双眼。
　　“你也就局长家儿子，不然我早抽你了。”单星凡往椅子上一靠，手里拿着空杯子晃了晃。
　　“为什么啊？”段聿满问。
　　“傻呗。”单星凡笑着看了眼段聿满，“说真的，要不是看见你打篮球的样子，我真的就觉得你心智发育不全。”
　　“我就是……有点……”
　　有点怕你。
　　你脾气有点大哦。
　　“有点内向。”洪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接了一句。
　　“嗯。”段聿满附和。
　　“凡哥不喝两杯？”洪越问。
　　“我跟你很熟么？”单星凡冷笑一声。
　　“这不刚认识慢慢就熟了。”洪越没在意单星凡的冷笑。
　　“哎，聿满你喝吗？”洪越拍了拍段聿满的头。
　　“我……”段聿满话吐出一半。
　　“他不喝。”单星凡替段聿满回答到。
　　洪越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虽然说洪越一个体育生和单星凡没什么交集，不过既然是童清扬队长的朋友，自然可以认识一下。
　　不过单星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相处。
　　“星凡，有火别对我队员撒，谢谢。”童清扬从一边起来在单星凡耳边轻声说。
　　“行了行了，知道了。”单星凡不耐烦地说。
　　洪越就这样被童清扬拉到了一边。

　　段聿满和单星凡之间就沉默着。
　　单星凡想了想说：“今天确实有点……有点火气。”单星凡点了根烟，“我之前要是有说错话的地方，你就多担待一点，要么直接骂出来。”
　　“哦。”
　　“你能别一会一个哦吗？”单星凡在烟里眯着眼睛看着段聿满，“你这样怎么找对象。”
　　“行。”段聿满答应道。
　　“回头你帮我跟那个人道个歉。”单星凡嘴里叼着烟，手里玩着手机。
　　“嗯。”
　　段聿满看着单星凡玩手机，一直到了非常精彩的上菜环节。
　　单星凡其实特别想看看段聿满是怎么吃饭的，一个没多大的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嘴是怎么惊呆众人的。
　　肖子君，徐北还有荀猛三个人点了一堆硬菜，这一顿下来并不影响肖子君的生活费用。
　　传闻肖子君家里是开大金店的。
　　单星凡随便吃了一点，就开始暗中观察段聿满吃饭。
　　嗯……
　　左右手同用。
　　嗯……
　　嘴外面小但是里面空间可大，一口那么多。
　　嗯……
　　吃饭的眼神都是一丝不苟的。
　　啧……怪兽。
　　“你看我干嘛？”段聿满注意到了单星凡的目光，“吃饱了？”
　　“嗯，看看出栏的怎么进食。”单星凡笑了，露出了颗虎牙。
　　“出栏的是什么意思啊。”段聿满嘴里都是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就是跳的比篮筐高的人。”单星凡的笑越来越开，没有笑声是直接挂在脸上的灿烂。
　　“哦，看吧。”段聿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