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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格尔木 现在我的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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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能明白,为什么我对于这个人的消失会如此的恐惧。我自知不是个会纠结身边人是留是去之事的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活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重逢离别自认为看得不少,却没有哪一个能让我产生这种根植于内心的颤抖不安,这是为何?
胖子说我那时的神情,简直比死了亲爹妈还要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雪山回到现实世界的,回过神来时,就只剩下了我和三叔。
我明白所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只能通过目前仍躺在病床上的三叔寻求答案,现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寸步不离地看着三叔,以防他这老狐狸钻洞再次溜走。
等待三叔清醒的期间,我一直待在这间病房里,百无聊赖之时就看看窗外的银杏,被风吹起树梢,摇摇晃晃地好像在对我招手,这时,我就会想到闷油瓶最后说出口的那个再见。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三叔再怎么装昏迷还是没敌过我的死缠烂打,他醒过来后,在我的逼问下,半推半就地说出了一切。
三叔问我:“大侄子,你这么想知道张家小哥的事情,是为什么?你可要想清楚,这小哥一定不是一般人,对他了解过多,没有好处。”
我被三叔问得一哽,我还从没来得及细想过三叔的问题。一开始,我可以确定真的只是好奇,这个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秘密,就像潘多拉的宝盒,收藏着这世间难以窥见的事物。但唯有最深处的那片混沌,绝不会向人展露,否则,探秘者只会是火中取栗,不得善终。可我偏想知道那片虚无缥缈间,他将自己藏在了哪里。
这股执念源于好奇,像千万点星火,最终汇聚成足以焚灭万物的光亮。而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蛾虫,趋光,是本性。
人就是这样,即使迷身大漠、漂流孤海、醉沉倾河,都不足湮灭前行的执念。愈是深知自己的渺小,愈是固执地追寻,对于超脱认知之外的强大,有着近乎痴狂的迷恋,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千万年来,古人一直信仰着神佛。
我没回答三叔,只是盯着脚下的瓷板砖,砖面上凹凸不平的细小纹路像被天光揉碎重造似的,也学湖泊发出粼粼柔波,淡淡的,却无色彩。
三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轻叹一口气道:“最好不要和那小哥接触太多、走太近,这是三叔我的忠告,听不听全在于你。”
我抬头疑惑地看向三叔。远离闷油瓶?那也得让我先跟他有时间相处啊,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跟我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接近都难,别说特意远离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那人走进来问道:“谁是吴邪先生?”
我示意是我,签收好快递后,看了看手上的快件,那是一封信,信上仅有三个字,却牢牢地牵动了我所有的感官。
张起灵,这几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的思绪狂奔,握着信封的手在不自主地颤抖着。
怎么会是他?难道他早就从青铜门里出来了?
带着无数的疑问,我飞速地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两盒录影带。
我出神地盯着早已没有画面,而是放着雪花的电视荧幕,录像带里的内容非常匪夷所思。没推测错的话,画面里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当年同三叔一起下海底墓的霍铃,可她怎么会在一间类似精神病院的地方,还被人拍了下来?
而录像带的起点指向青海省一个名叫格尔木的地方,我不作一刻停留,揣着从录影带中发现的纸条和钥匙,踏上了前往格尔木的班机。
有人既然以闷油瓶的名义给我寄了这样一盒录影带,无非是想引我去格尔木这个地方,那么多少都和这闷油瓶子有关联,如此看来我的选择只有一条——非去不可了。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线索,哪怕是骗局,我也认了。
花了不少时间我才找到便签上的地址所在,这是一栋废弃的疗养院,杂草有半人多高,满目可谓是一片鹤唳猿啼,用二泉映月作背景音乐再合适不过。
进入疗养院,多少让我有些胆怯,在阿宁那盘录像带里,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曾在这个地方诡异地爬行过,任谁都会胆战心惊。
通过窗子进入这栋房子的那刻,距我此时最想见的人还有七扇门的距离,离我们面对面对视还有三盏茶的时间。
当我在黑暗中魂飞天外时,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为自己的幻想提供惊悚素材,几乎在下一刻我就会被自己活生生吓死,我压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碰上海底墓里的禁婆,全身戒备的同时,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
“别动!”
绝对的黑暗里,有人凭借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用手紧紧地捂住我的嘴巴,湿热的气息吐在我耳后的发丝间。那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在耳畔想起的那刻,我整个人一惊,立即乖乖地停止了挣扎反抗,只有两个字,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他是谁。
是闷油瓶。
有过上次亲眼目睹他走进青铜门的经历 ,现在我的脑子明明该被惊恐、疑惑、愤怒、惊讶、责怪等一系列情绪占满,到真的再见时,却是一片空白,突然间觉得没什么比他完完整整地出现更好的了。
细数来,这是我第二次与他相隔如此之近,一动脑袋就可以和他面贴面,我的背紧贴他的胸膛,周身被他的气息围绕,被他抱着似的圈在怀里。虽然我知道他这是特殊情况不得已而为,但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我连大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就更别说有和谁用这般暧昧的姿势相处了。一边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身体条件反射,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幸亏现在一片漆黑,不然真是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