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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遇黑瞎子 只见黑漆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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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想法里,闷油瓶可能出现在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就是不应该在这疗养院。
他为什么在这?他有什么目的?录像带真是他寄的?
带着满腹疑问,我恨不得现在就揪住闷油瓶,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明白,弄清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然而,现实是我被他绝对的力量压制着,连一点呻·吟声都发不出来,动弹不得。
因为他的出现,我几乎忘记了这房里还有个怎样恐怖的第三者,只想着如何挣脱闷油瓶的钳制,他却压得更紧,让我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禁婆似乎是走了。
少了禁婆弄出的异响,眼下房里只剩下我和闷油瓶两个活物,我连耳旁他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逐渐放弃了对闷油瓶的反抗,不再乱动。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安静,按住我的手稍微松了松,但仍没有放手的打算。
我感受着身后那人的呼吸,此时他距我是如此之近,让我得以相信他的出现不是我的臆想或幻觉。
我多怕,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美眷如花,却一触即散。
我怕这幻境背后埋藏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依旧生死未卜。
兴许是为打消我这个念头,闷油瓶在确认绝对的安全后,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光亮覆上这不大的房间,带来暖意。
昏黄的灯火下,我的眼睛适应了很长时间才得以看清他,在我眼里,他的轮廓就像被人用彩笔点染一般,晕沁在画纸上,随时间的风干,逐渐清晰可辨。
他还是那副臭模样,一如消失前的那般,没有太大区别。
我呆呆地看着他,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挤不出一个字,先前想过的问题全被抛在脑后。
他没去在意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同样什么都没说,继续做手下的事,确认禁婆暂时不会再回到这个房间。
接下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着实让我的肺都快气炸了,他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就差真上手掐他脖子了,心说你爷爷的龟毛棒槌,我还没问你,你有本事先问我来了,要不是那几盘有你名字的录像带,老子就算放着悠哉清闲的古董店小老板不当,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可闷油瓶毕竟不是胖子,我心底的粗话没处发泄,咬着牙快憋出内伤了,磕磕巴巴地冒出几个字问他怎么在这,口吃程度都快赶上了老痒,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倒好,用“说来话长”几个字搪塞我,说来话长,于是连长话短说都省了,之后就屁话都没放一个。
闷油瓶将注意力投到房间里一口巨大的石棺椁上,棺椁里面是空的,只见黑漆漆的空洞里忽然挤出一个身影,像泥鳅一样,一个翻身利落地站到了棺椁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瞎子,看样子他早就认识了闷油瓶,对闷油瓶扬扬手里的东西道:“到手。”
后者和他很有默契地点了个头,拍了拍我就说:“我们走!”
我被他们俩的举动弄得不明所以,闷油瓶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到手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出青铜门不跟我和胖子吱一声?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像初沏的茶水,苦涩难言。
眼下却也没时间让我细想,只得跟他们一起跑路。
我们没命地跑着,一直跑出老城区都没敢停下,直到面前出现了一辆汽车。
那黑瞎子飞快地翻上车,闷油瓶也紧接着跟上,可那车似乎没有要载我的意思,要不是被人拦了一下,我或许就只能看他们绝尘而去,一个人在原地数禁婆的头发到底有多少根。
上车后我整个人就累得瘫倒在座椅上,等缓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车上有不少熟人,阿宁就在其中,他们大多都是从云顶天宫里出来的人。
按阿宁说的,闷油瓶现在是被她正儿八经地花钱雇去当顾问了,我听说闷油瓶的身价从来不便宜,那他这通过下斗得来的钱都用在哪了?也没看过他进行过休闲娱乐活动,赚那么多钱拿去垫棺材底?要真是,搞不好哪天就被胖子给盗了。
虽说道上做事就是这般,都说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有了票子什么人雇不到?但是我就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阿宁与她背后的势力毕竟不是个善茬,而且还曾跟我们作对过,闷油瓶怎么说也不应该跟阿宁一伙儿人走到一起。
可能在我心里,早就把这个话少行动力强的闷油瓶子当成了自己人,就像潘子、胖子一样。
我看向旁边的闷油瓶,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地跟他问个明白,他却侧目朝窗外看去,压根就没打算理我,我切齿愤盈,又不好当场发火。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我们坐的这辆车就到达了目的地。
车外的场景让我有些目瞪口呆,十几辆车排在不远处,车队里的人各忙活各的,这里看起来就像个小型的集市,只不过开在了戈壁滩上,没有顾客。
通过一些人的谈话,我得知这行人准备前往荒漠深处一个名叫塔木陀的地方,这地方我在文锦的笔记中看到过。
我跟着阿宁他们,一路经过不少帐篷,来到了一顶最大的圆形帐篷前,她领我们走了进去。
帐篷的主人给我们每位倒了酥油茶,让我得以有机会打量这群人。
但最让我恼火的只有一人——闷油瓶,从下车到现在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进帐篷后就径直闭目养神,成了块可以一动不动待一整天的石头。
阿宁的伙计和一个叫卓玛的定主商量着出发的事项,突然黑瞎子指着我道:“那他怎么办?”
阿宁没太在意,指着闷油瓶道:“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照顾他。”
黑瞎子干笑两声,略带戏谑地看向闷油瓶:“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刚才不让他上车不就行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朝闷油瓶的方向看去,也想要一个答案。
闷油瓶让我上车,带我到这鬼地方,自己却没想好如何处理我的去留,对我也是只字不语,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二,既然这样又何必捎上我?
现在想想,我很少见闷油瓶会做出一些使自己陷入两难境地的事,有幸瞧见的几次,皆与自己有关。
闷油瓶这人,真的难以看透,因为你没有一个可以参照的样板,找不出第二个如他这般脱离尘世的人,若有人用常理来推测他的一举一动,实属浅薄无知。
我自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使人因我而放弃长久以来的信条甚至执念,我也不愿去做那样的事。
我不过是想改变一个人的归途,仅此而已。
闷油瓶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也很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不要再进那疗养院,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