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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白一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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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吉林长白山脉的横山山脉,具体地方只能用坐标来标。不过我已经准备了当地的向导带你们过去。”楚哥对我和潘子说道。
潘子把我带到长沙,找到一个叫楚哥的人,说三叔在他那给我留了话,却不想是直接让我和潘子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下地。这长白山里若要有大斗,八成是是汪藏海的云顶天宫。我不知道三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走一步算一步。
早先已经见到另外三人的其中之一陈皮阿四,我一直思考着该怎么应对这位年龄技术都非常老练的倒斗高手,我在他面前就跟毛都还没长齐的雏儿一样,轻轻一动手腕就可以瞬间捏死。
上了火车,我来到自己的房间,见到了剩下的两个人。
房间里充斥着方便面的味道,一进门就看到胖子好不享受地吸嘬着面条。我抬头看向上铺,就和一双淡然的双眸对上。我盯着闷油瓶,他还是那副让人看了有点欠扁的漠然神情,但一看到他们俩,我悬着的心就稳稳地放下了。
我问起胖子我三叔的事,他却一脸怨妇相道:“奶奶个熊,你还问我,你胖爷我要是知道这事情又和你那狗屎三叔有关,再多票子我也不来干。”
胖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我们在被楚光头出卖后,我不得不面临是选择跟随陈皮阿四还是收拾东西打道回府,潘子是早就决定好了要跟陈皮阿四,因为只有跟着陈皮阿四他才有可能知道三叔的消息,而闷油瓶也因为自己的理由径直朝陈皮阿四的方向追去。但他在走之前,特意回看了我和胖子一眼,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要我现在突然被半路抛下,我是接受不了的。
胖子就在一旁看看我,似乎在等我的决定。
管他云顶天宫有什么九龙抬尸棺还是九虫抬尸棺,有闷油瓶在,妖魔邪神都得绕道,我怕个啥,于是决定和他们一起前往长白。
我们上了陈皮阿四的车斗,车开出去山海关,朝二道白河方向驶去。
雪山附近的气温骤降,我们身上的薄T恤穿了跟没穿似的。陈皮阿四的伙计从行堆杂货的车厢一角抱出一堆棉衣,胖子见了立即一个翻身,猛地扑到衣服堆里,胡乱抓起一件套在身上,我也走过去想挑一件穿上,不然没到雪山我就要先去医院躺着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臂挡在我面前,手里还有一件看起来很厚的军大衣,我一看这手就知道是闷油瓶,也不客气,直接接过衣服穿了起来,非常暖和。
胖子套了好几件衣服都还觉得衣服有些灌风,怎么都捂不暖,眨眼间,他那对提溜转的小眼就看向了我的衣服,嘿嘿笑道:“善良的小天真同志啊,所谓扶危救困是咱作为一位合格的公民该具有的良好品质,胖爷我看你身强体壮,吃嘛嘛香,要不跟胖爷我换件衣——”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突然飞来的一件大衣呼到脸上,吃了好几嘴衣服领口上的劣质毛,他掂量着手里衣服的重量,感觉很厚实,二话不说就换上,边穿还边说道:“我说小哥眼力真是牛,一下就瞧见这么好的衣服。但是有一点我就不满意了,小哥你这见着好东西先给咱天真的行为,胖爷我就要说你的不是了,不带你这么赤.裸.裸歧视我们胖族人的,我不这么说你就不打算关照关照胖爷我了啊……”
我看向衣服飞来的地方,闷油瓶没有理会胖子的碎碎念,窝在衣服当中闭眼打盹,好像胖子说的人不是他一样,把胖子的声音全当耳旁风。
胖子也不在乎闷油瓶有没有在听,一个人跑火车跑得不亦乐乎。
我们在当地找到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给我们当向导的顺子,跟着他走上雪线。
雪线之后才算是真正的雪原,触目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冰冷的空气仿佛会在下一刻冻结,脚下是蓬松的砂雪,远处巍峨的雪山躲在云雾里,看不真切,一切都是如此洁白无瑕,像一块干净的润玉,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在一块凹陷处,发现了一块墓穴的封石,附近还有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缝隙,我和闷油瓶胖子进去探路 ,闷油瓶在我前面,胖子垫后。
爬着爬着,有一瞬间我突然看到前面的闷油瓶不见了,似乎从来都没出现过,我的心立刻就被吊了起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紧张着,心想闷油瓶这不定时失踪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但好在几秒过后,他又完整地出现在我的前面,就好像他从未离开一般。我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瞬间的消失让我不由得紧紧跟着他,生怕他再从我眼皮子底下不见人影,就差拿一根绳子拴着了。
我们在缝隙里找到了热泉,招呼其余的人进来。在里面休整一段时间,等暴雪过后继续赶路。
走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到了三圣雪山附近。
左侧是藏匿在淡蓝色雾气中的三圣雪山,皑皑白雪盖住了黑岩山体,没被雪覆盖的地方可以看到山形的利落陡峭。恰逢黄昏,橙色的光给雪沁上柔和的暖色,再美的雪景大抵不过眼前这般。
我刚想掏出相机,拍下这里的景色,就被胖子打断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让我看向人群外围。
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小块干净的雪地上,闷油瓶已经跪了下来,他面朝三圣雪山,十分恭敬地低下头。无任何情绪的脸上出现了我没见过的,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
光是看着他,就会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底产生一种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涌上心尖,哏在喉头,像小时候吃的黏牙的糯米糖,此时带上些许的苦涩。
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这一刻,永远的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定格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相机底片里,不需要任何的修饰,这山,这人,就是最好的光景。
他在悲伤什么呢?
至今我也没能弄明白。
他自然也不会告诉我。
有人说他强大如神佛,有他在什么都可以不用怕。和那些人一样,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因为有他在就有说不出的安全感,可是随着和他的慢慢接触,我就发现,闷油瓶,他并不强大。他会难过,会迷茫,会开心,只不过他的命不许他悲伤,不许他欢喜,不许他成为一个人,而是强迫他去当一个受家族诅咒摆布的神!
一个不能拥有掌控自己情绪,自由,命运的人,能强大到哪里去?
闷油瓶只能用一身本领来铸就心的盔甲,披上坚硬冰冷的外壳,阻挡一切的光与热,将自己藏匿在混沌黑暗里。
他亦是真正的强大,试问有谁能经历过他遭受的一切后,还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一个对自己如此不友善的世界?
没有人能真正看透一个人,更何况对象是闷油瓶,你和他说百句他可能才会回你一句。如果少说话可以赚钱,那么闷油瓶一定是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