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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忆与忘 ...

  •   胖子也呆了,看着变戏法似的闷油瓶,两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道:“小哥,你这是啥意思?你这不存心消遣我们吗?”
      我和胖子是一样的想法,既然闷油瓶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为何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外八行,看我们俩像二傻子一样,班门弄斧,在墓室里瞎转悠,落得如此狼狈。
      我不懂张家人的行事作风,自然不明白油瓶为何要这样做,他总是有自己的原因,一直都这样,我和胖子知不知道,从来都无关紧要。
      只要有人能助他到达他的目的地,他扮作谁都行,忽视谁都行,欺瞒谁都行。
      我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我和胖子却从来没有踏进过他的世界半步,连扒着门缝向里窥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能正大光明的踏过他的门槛进入里面。
      他永远在经历着我们常人无法承受的事。
      换作闷油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只会像狂风暴雨骤虐的海面上的浮木,任命运左右,最终向死亡寻求解脱。
      闷油瓶却倔强得让人心疼。
      不知身为何人,仍要肩负宿命。
      不知魂归何处,依旧逆棘前行。
      不知情为何也,甘任冰覆尘心。
      海底墓里,我和胖子跟着他,陪他一步步回忆起当年的事,拾回被迫遗忘的过去。
      这座古墓,墓室与墓室之间的构造非常奇特,所用的机关也非常巧妙,以至于我们连墓室什么时候移了位都不知道。
      寻求解决办法的途中,我将三叔之前跟我讲的一些下到海底墓的过程说一半瞒一半地告诉了他们两个,我当时还不知道闷油瓶和三叔的瓜葛,怕多说了反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闷油瓶听得很入神,我说完后,他一把抓住我,问道:“三叔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惊了一下,结巴道:“他,他说的是电梯。”

      闷油瓶哦了一声,突然勾起了嘴角,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又是一惊,心脏就像被一道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这千年不变表情的闷油瓶居然笑了!他略弯的眉眼在我看来是如此的惊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者他的笑发出一阵阵哔剥声,如绚烂的烟花般在绽开,蔓延至暗。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他的笑,不是张秃头恭维客气的假笑,而只属于闷油瓶他自己的,发自内心的欢笑。尽管只有一瞬,但足够让我将这副光景深深刻在记忆深处,多年后再次回想,仍如初见。
      他会忘记过去,我就帮他记着,记住他不是家族的棋子,不是倒斗的工具,不是宿命的牺牲品!
      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会笑会愤怒会难过,有人该有的情,有人该有的怨。哪怕这些情怨很淡,很淡,稍不留意,就会如将晓的薄雾,从眼前消失,离散于指尖。但只要一丝尚存,拼尽所有我也要死死攥住,放在他眼前,让他明白,他真真正正的存在着,不是他所谓的可有可无。我、胖子永远都不介意陪他走完剩下的路,只要他想。他不需要为他的存在迷茫,他出现在我和胖子的生命里,便是最好的答案。
      嵯峨巍山的风雪再大,也有回归寂静的一刻,总该让他停下歇会儿。但那条路毕竟太难走,太漫长,可以的话,我想陪他走一段。
      山再高,我还是可以爬的;路再长,我还是可以坚持的;风再寒,我还是能承受的。所有的这些我都不怕,我只怕,至始至终,他就不打算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在墓里,我总是跟在闷油瓶的身后,大多数时间看的都是他的背影,毫不夸张地说,我连他后脑勺长多少根毛都快数清了。他给我和胖子在前头开路,越到墓穴的深处,他的记忆就恢复的越多。
      听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的时候,我心底有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的窒息感,接着他和我们讲述了这座墓穴多年前的事。我看着他不带一丝表情平静地叙述着,仿佛里面的主人公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有失魂症,可就算知道,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平白无故多出了一段几十年前的记忆会有怎样的感受,可能就像突然被人插入了一块芯片,那段内容真实存在着,但你就是没有经历过的实感,却又理所当然地发生过。
      会不会有一天 ,他再次失忆,当他偶然来到我们一同待过的地方时,又回想了起来,想起了一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陌生人,对他来说不过又多知晓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个傻得天真可笑的人,一开始他只是被无辜地卷进肆虐的风暴里,明明发现了其中的混沌,还要往里面最平静却也最危险的风眼里钻,只因为他透过风沙尘土,在风眼的正中,望见一个蓝衣少年,那少年仿佛与风暴浑然一体,身形都带上了狂风的凌冽冷漠,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在刀割般的冽风中。
      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接近快被这世界遗弃的少年,拼了命的往里钻,任风划割自己每一寸肌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也要拉他离开,让他能安然地沐浴在红青绿意的春风里,似乎觉得蓝天暖阳才该是那少年的归所。
      少年静如死水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看着对面傻得至极的人,没人知道少年在想什么……
      有时那个人会想,少年是会依旧走他的不归路,踏入青雾茫茫的终极深处,还是他也会迷茫、失落,责怪自己怎么能把那个傻瓜给忘了。

      出了海底墓,我们在一座岛上休整了几天,期间我不只一次问闷油瓶有关他自己的身世,但他这人简直装傻装得无人能敌,他不想说,你自己一个人折腾猜测半天也奈何不了他,毕竟打也打不过,闷又闷不过,我只好作罢。
      和胖子闷油瓶分开后,我就查了一下有关二十年前闷油瓶他们一行人的东西,却无意中找到了老痒,和他在秦岭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这件事到现在对我来说都是一个不愿提及的过去。
      当我从秦岭九死一生回归现实生活没几天,宁静就被潘子的到来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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