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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落无痕 没有你说的 ...

  •   我看着他,心里非常不悦。
      心说谁愿去那牛鬼蛇神都可以扎堆打群架的地方,要不是因为你这闷油瓶,小爷我鸟不都会鸟塔木陀!
      我不过想知道,闷油瓶在云顶天宫里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我和胖子说再见,青铜门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如此义无反顾。
      “要我回去也可以,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我道。
      闷油瓶还是淡淡地看着我,摇摇头:“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寻找答案。”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
      我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就差朝他背后吐一口老血了,想掐死他的冲动只增不减。
      黑瞎子叹了口气,拍拍我道:“这里有巴士,三个小时就到城里了,一路顺风。”然后也走出了帐篷。
      这时,充满牲畜皮毛气味的帐篷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突然有种被小看、抛弃的感觉,我看向闷油瓶坐过的地方,心里难受得紧。阿宁和黑瞎子都表现出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就连闷油瓶也想要我走,这比辱骂或恨意还要伤人。
      但事实摆在眼前,阿宁他们完全没必要带我这样一个外人前往塔木陀,他们没有责任和义务向我解释,更没有余力在乎我的生死。对双方来说,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我自己乖乖打道回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帐篷外人来人往,各自忙得热火朝天,我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我回去能做什么?难道像三叔一样,找一个人找了十多年仍一直杳无音信?任由闷油瓶渐行渐远,决然地去向下一个未知之地,而自己再次成为局外人?
      甘心吗?
      当然不!
      我不想被他推到圈外,眼睁睁地看他一次又一次的消失!这种永远没把握他是否会再回来,为他提心吊胆,却终归无可奈何的感受,我不想再尝。
      几乎是在走出帐篷的瞬间,我就做好了选择。
      他娘的闷油瓶别嚣张,你能去的地方老子也能,而且非去不可!
      这是个冲动且不带考虑后果的决定,我很少做事不思量再三就付诸行动。但我并不后悔,相反,我很庆幸决定跟着闷油瓶,没让他又独自一人混在陌生的人群中 ,完成沉重且本可与他无关的使命。
      车队开向了沙漠深处,车窗外是一片苍茫的沙野,车里的人聊起了与塔木陀有关的西王母国的故事。
      我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心里有些心不在焉。
      虽说闷油瓶本就难相处,然而这一次更甚,对我刻意疏远,就像在表达我没听他话屁颠屁颠跑回家的不满,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别人就差把他这尊睡佛供在了庙里。
      反倒是黑瞎子,经常没事来找我说话,似乎对我和闷油瓶的事很感兴趣。

      大漠的夜空,很亮。不同于都市的灯红酒绿,这里,漫天星辰,如神灵的传语者,铺满整片夜幕,点点星辉汇聚成一条倾河,通向无边天际,衹流入心怀信仰之人的灵魂里。
      当我沉醉于这夜景中时,定主卓玛的孙子扎西走到我身边,说卓玛要见我,让我去一趟。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扎西严肃的神情,就答应过去。
      走到定主卓玛她们的篝火边上,我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我坐到篝火的一侧。闷油瓶发现了我,有一丝意外。
      卓玛叫来我和闷油瓶,是为了转述文锦给我们留的口信。文锦只在目的地等我们一段时间,十天之内要是没见到我们,就会自己进入塔木陀内部。
      我和闷油瓶听了后都觉得非常惊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让我告诉你们,它,就在你们中间,你们要小心。”
      卓玛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进了自己的帐篷,留下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干瞪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疑惑地问闷油瓶这是怎么回事,闷油瓶转瞬间又摆出一副你不需要知道的态度,起身打算离开。我深刻觉得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气死,一下将他按住道:“你不许走!”
      没想到他真就坐了回来,淡淡地看着我。
      跟我预想中他回身将我扔出十几米有些出入,我呆愣了一会儿。
      闷油瓶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情?”
      这话让我的愤怒再次被点燃,我对他道:“我有事情要问你,你不能再逃避,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不再看我的眼睛,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篝火上,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我不会回答的。”
      “他娘的!为什么!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耍得我们团团转,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我质问他道。
      一碰到和闷油瓶有关的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转过脸,神情很冷:“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下子语塞,说不出一个字。没错,他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我。
      我想,在他漫长的人生当中,一定有好奇心旺盛的人也追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那时是什么想法?回答了什么?还是说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对他来说,我可能就和那群人一样,没有区别。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多到尝尽人情冷暖,万千世态都已瞧个明白,不再想和人有过多交集。
      很久,闷油瓶喝了口凉透的酥油茶道:“吴邪,你来干什么?其实你不应该卷进来,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不少事情,这里的水,不是你蹚的。”
      比起他话里的意义,我的第一反应是闷油瓶竟然说了四十一个字!这对被胖子戏称闷王的他来说,可是件千金不换的大事。我看了看他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对他说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弄清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人都不让我知道。
      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掺着篝火的暖色:“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想让你知道这个真相的原因呢?”
      他如此认真的在跟我说话,我当时想的却是这家伙吃错药了,正色道:“我没想过,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想。”
      “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侧过脸,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能不能承受应该由他自己来判断。”我道,“也许别人不想你保护呢,别人只想死个痛快呢?你了解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安静了很久,闷油瓶道:“我了解。”然后转头看向我,一瞬犹千载,“而且比你要了解。对于我来说,我想知道的事情,远比你多,但是,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抓住去问。”
      听完他的话,我才想起他失去过记忆,后悔自己和他比什么不好,却和他比这个。
      是啊,他抓不住,留不下。
      人像流水,即使没有石泐海枯,也早已不是先前的那一汩。至始至终,他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他只有自己。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他自己的事,我定在那,心里五味杂陈,就像得知自己信奉的神明也会被枷锁桎梏,逃脱不了宿命的牵绊,轮回在苦难的深渊。一瞬间,信念崩塌,多数人怨声责怪,甚至落井下石,弃之不顾。
      而我的心在疼。
      他大可抛开一切,丢下“张起灵”这个沉重的包袱,回到现实世界。什么族规信条,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只为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打造成独坐高台的神。赐予足以他睥睨众生的本领,却又将其禁锢于命局之中。最后,不但抹他神性,推翻神坛,还要他独自收拾残局,偿还余罪。
      都说人各有命。
      他的命,太苦。
      所以,我不信命。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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