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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八云树又沿着山路再次前往绯的住处,现在天还没亮,按照常理推断,绯应该还没有离开村子。而且如果他们关于天狗的说法都是真的,现在天狗应该刚刚才被放出来,还没有那么快就实施报复。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绯。他这样想着,打着手电筒上了山。
      虽然是山路,倒也不算难走,只不过毕竟是半夜,视线受阻,就算他打着手电,也还是磕磕绊绊的。再加上道路两旁都是密林,一点的风吹草动,鸟叫虫鸣都能让人毛骨悚人,一个人在半夜三更从这里穿行,还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八云树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穿过了林子,前面隐隐可以看到一点豆大的亮光,他知道那里就是绯的家了。
      目的地就在眼前,他加快脚步将尽快赶过去。可是十分钟过去了,那点亮光还是豆大那么点儿,完全不见改变。他狐疑的又走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改变,他的心里有些打鼓。可是想想富苗和赤鼻婆婆的殷切期盼,再想想村民们可能遇到的危险,他咬紧牙关又走了半个小时,然后又是一个小时,亮光依然还是那么大。
      八云树知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累得筋疲力尽的他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朝四周大喊道:“绯小姐,是不是你?”
      四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八云树继续大喊道:“我知道是你,请出来见见我,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周围还是一片安静。
      “。。。你不出来,我是不会走的。”八云树靠着树根坐好,不停的喊着:“绯小姐,绯小姐。。。。”
      他不知道喊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嘶哑,嗓子干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他还在坚持:“绯。。咳咳。。,绯。。。”
      “我可不叫绯咳咳。”
      声音从半空中传来,飘忽不定,让他没办法确认她的位置。不过绯终于回应他,这点就足以让八云树兴奋不已。他从树下站起来,仰着脖子一边寻找她的所在,一边说:“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你晚上不睡觉,跑来骚扰我到底为什么?”绯的身影慢慢在空中浮现,轻飘飘的落在他身后一颗大树的树杈上,然后又从树上落到了地上。
      八云树循声回头望去,就看到站在身后的绯,立刻跑到近前想和她说话,不过刚一开口就是一顿狂咳。
      绯看他咳得差点喘不过来气,无奈的上前几步,递过去一杯水:“喝点水吧。”
      八云树迫不及待的喝下去,干渴已久的喉咙有了水的滋润,立刻舒缓许多。他长呼了口气,感激的说:“太感谢了。”
      绯淡淡的说:“你要不是为了见我,也不至于会这样,现在你还来谢我?”
      “这是两回事。我想见你,不代表你一定要见我,这是个人的自由,我不能勉强。但我口渴难忍时,你递给我清水止渴,帮了我的忙,我自然要道谢。” 八云树很认真的解释着,说完举高杯子,腼腆的问:“还能再来一杯吗?”
      绯挑眉一笑,摊开右手,手心朝下的在杯子上一掠而过,空空的杯子里立刻就出现满满一杯清水:“请用。”
      “多谢。”八云树举杯一饮而尽,满足的长出一口气。
      在他喝水的时候绯一直注视着他,等他喝完才缓缓问道:“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我。”说着,绯朝他手里的茶杯上一努嘴。
      八云树迅速明白过来,摸摸后脑勺憨笑说:“没想那么多。不过我不认为你会害我。”
      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果然是块木头,没那么多鬼心眼儿。”
      八云树推推眼镜,不明所以的问:“你是在说我吗?”
      她没有回答,转身往住处走去:“你来找我做什么?”
      八云树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赤鼻婆婆让我来的。”
      “她去找你了?”绯回身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你也知道天狗的故事吧。”
      “啊,她都告诉我了。”八云树老老实实的将赤鼻婆婆和富苗源次说的话告诉了她。
      树林里依然漆黑一片,八云树跟在绯的后面却觉得脚下一片平坦,犹如行走在大道上一般。才走了没几步,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茅草屋前。
      八云树看着眼前亮着烛光的屋子,又回头看着漆黑的来路,自言自语起来:“好像很方便啊。”
      “你在说什么?”
      他推了下眼镜,不明觉厉的兴奋起来:“这个方法很适合赶路,可以教我吗?”
      绯正推开门准备进屋,听到他的请求,忍不住吃惊的看着他:“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为什么要怕?”八云树错愕的问。
      绯回身走到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站住脚,紧紧盯住他的双眼,再次问道:“你真的不害怕?”
      八云树咽了下口水,老实的摇摇头:“不害怕。”
      “那。。。这样呢?”绯又上前一步,抬起右手。
      在八云树的注视下,她玉指纤纤的右手迅速干枯,不仅长出了寸许长的黑色指甲,原本光洁的皮肤也如同树皮一般萎缩硬化,让人触目惊心,望之生畏。
      不仅于此,她整个人也面目全非,白皙温润的皮肤变得铁青,精致的五官扭曲变形,眼睛和鼻孔里都在不停的往下淌着血,柔顺的黑发如海藻般蜿蜒而下,顺着她的胳膊攀附到八云树的身上。就连她身上那件白日里耀眼生辉的红色单衣也黯淡得像是干涸变色的血液,令人毛骨悚然。
      八云树的身体僵了下,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别动。”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的嗓音,依然冷冽清灵如泉水一般。
      还没等他站稳,绯也迈步跟上去,将右手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乌黑的指甲正对准他的心口。
      “绯。。绯小姐?”八云树口齿不清的说。
      “现在觉得害怕吗?”绯眯着眼微仰起头,危险的说:“我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你的心挖出来。”
      换了任何一个人看到她那副样子都会觉得心惊胆战,可八云树的关注点偏偏就和常人不同。他没有在意她外表的变化,反倒是对他们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倍感纠结。
      虽然她外表已变得阴森可怖,他却依稀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隐隐香气,那香气丝丝缕缕的缠得他心里悸动不已。再加上她紧贴在他胸口的手掌,让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她话中的含义,耳边仿佛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正在不断加快,“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呀,心跳加快了。”绯的手掌就贴在他的胸口,很轻易的发现他的异常。
      八云树的脸立刻就红了,他不好意思的说:“绯小姐,你这样让我不太习惯。。。”
      绯愕然,缓缓放下右手:“只是不习惯,不是害怕吗?
      八云树轻呼一口气,神情轻松许多。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绯看在眼里,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相信他的确没有感到害怕。这让她心情大好,脸上不自觉的带出微笑,幻化出的可怕外形也随之散去,恢复原本的模样。
      八云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绯没有说话,转身把他领进屋。
      屋子是标准的和室结构,可除了靠窗的位置横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了盏点燃的烛台外,一片空旷。
      八云树正好奇房间内的清冷,绯已经优雅的跪坐下来,问道:“天狗的事情你既然已经知道,还来找我做什么?”
      八云树不等她邀请,直接坐下说:“那个。。。我是听赤鼻婆婆和富苗说了整件事,只是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所以你是来找我寻求答案的吗?”绯随手挑起耳侧的一缕头发,拈在手里把玩着。
      “也可以这么说吧。”八云树想了想说:“其实我是想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应该是采用了什么手法吧?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件不是什么天狗诅咒之类的灵异事件。”
      绯抬手用袖子掩住唇,轻笑道:“原来你是为这个而来,那我就从头给你讲起吧。”
      八云树正襟危坐在那里,期待的望着她。绯注意到他的目光比平时都更加闪亮。
      “四百多年前,天狗来到这个村子,和村长的女儿相爱了。。。”
      “不好意思,你是说相爱?他们彼此都爱慕着对方吗?”八云树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啊。”绯似笑非笑的说:“请不要随便打断别人说话。”
      八云树感觉到她有些不快,缩缩头不好意思的说:“抱歉,请继续。”她和赤鼻婆婆的说法明显有出入,可八云树直觉认为绯的故事更可信。
      “天狗与村长的女儿相爱的事被村长知道后,他表面上很高兴的答应了,却暗中给天狗下毒。就像传说中那样,中毒的天狗从瀑布上掉了下去。不过他没有死,不久后他就回到村子,杀死了村长以及协助他下毒的几个人。他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和村长的女儿幸福的生活下去,想不到却被偶然经过的僧侣封印。”绯喘息了一下,继续说:“以天狗的能力,其实僧侣是奈何不了他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爱人因为父亲的死对他产生了怨恨,不惜以自身为祭品,灵魂为代价压制他。为了让爱人不至于魂飞魄散,他选择了自我封印,不过被封印前悲伤至极的他留下了一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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