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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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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一大早村民们就为准备晚上的祭典而忙碌着。八云树也没有闲着,他按照美和告诉他的路线,一路摸索着找到了绯的住处。
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半隐半现的藏在树林深处,屋前的空地上栽了一颗大槐树,树下铺着席子,席子上摆着茶几。八云树找过来时,绯正跪坐在席子上,悠闲的品着茶。依然是一身红衣的她,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分外耀眼。
八云树有些拘谨的慢慢走过去:“绯小姐,早安。”
绯隔着老远就已经看到他,只是没有打招呼,等到他走到面前才开口:“八云先生,早安。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她往茶几对面的位置一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脱下鞋,跪坐在席子上。推推眼镜说:“既然你已经猜到,我就不绕圈子了。”
绯点点头,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请说。”
“谢谢。”八云树一路走过来,早已经口渴难忍,顺手端起来就往嘴里倒。刚刚泡好的茶水滚烫无比,他稍一沾唇,立刻意识到不对,但覆水难收,他只能闭上眼做好被烫伤的准备。
没想到,茶水流入嘴里时,却一点儿也不烫,他不禁诧异的睁开眼,望着手中仍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发呆:“这个茶。。。”
绯看他一脸茫然,好笑的说:“怎么了?难道我泡的茶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茶很好。”八云树连忙否认,还证明似的又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可茶水刚入口,他就喷了出来,伸出被烫红的舌头,不停的吹着气。
绯挥挥手,喷向她的茶水改变方向,洒落到席子以外的地面上。她乐不可支的说:“这回没问题了吧?”
八云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用烫得发麻的舌头咬字不清的问道:“绯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笑够了的绯单手托腮,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谁说我是人?”
“那。。。那是什么?”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猜啊。”
八云树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的说:“难道是天狗?”
绯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八云树见状赶紧改口道:“不是,一定不是。”他偷偷打量着她,看她脸色和缓了一些后才悄悄松口气。
绯不再为难他,单手提壶又给他倒了杯茶水:“你来找我做什么?”
“啊,谢谢。”他低头表示感谢。“我来是想问问你对村子里发生的两起命案有什么看法?”
绯慵懒的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漫不经心的说:“我觉得挺好啊。最后一次山神节当然需要些不一样的东西。”
“挺好?”八云树不解的问道:“这可是两条人命,怎么能用挺好这种说法。”
“不然怎么说?”绯转过头,用凉薄的眼神望着他:“啊,也许用拍手称快比较准确。”
八云树郁郁的说:“别开玩笑了,我是真心来请教你的。”
看他这样,绯开心的笑了:“谁说我是在开玩笑?他们被杀,就说明有人恨他们。如果我恨的人死了,我不仅会拍手称快,还会大张旗鼓的庆贺呢。”
“你是说杀死他们的人跟他们有仇?只是用天狗的诅咒当借口?”八云树的思路立刻开阔起来。“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第三个被诅咒的人应该是村长。那么会是谁同时跟他们三个人都有仇呢?”
“也许有仇,也许没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绯看着他沉思的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我要休息了,你走吧。”说着,她起身穿上放在旁边的木屐,回神进了屋。
她的态度突然转变让八云树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傻傻的看她进了屋,才提高声音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往外走出一段,看看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自言自语道:“这个时间休息,算是什么?早午休吗?”
经过一整天的准备,在月亮升到天空最高处的时候,山神节如期举行了。全村的男女老少们都集中到祭坛边,在富苗源次的主持下,庆祝山神节。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一名带着天狗面具,身穿神官服饰的舞者出现在祭坛旁的巨石上,在音乐的伴奏下跳起舞蹈。
“啊,那是美和。”富良野指着舞者对八云树说。
刚开始,美和的每一个舞步都庄严肃穆,就像是神社中敬神时跳的舞蹈,一步一顿自有其神圣韵味。很快,音乐一转,节奏变得鲜明活泼起来,美和也跟随着音乐的变化,摘下脸上的面具,脱下外衣,挥舞着绢带,在月光下欢快起舞。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身上,给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份神秘气息。
在场的全体都看得如痴如醉,直到音乐骤然停顿,美和完成她的舞蹈后,大家才不约而同的一起鼓起掌。
八云树突然想起绯,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不禁为她没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舞蹈而感到可惜。
“你东张西望的干什么呢,快看,天狗汁来了。”富良野拍着他的胳膊连声喊道。
八云树转头望去,刚好看到富苗令人送上天狗汁。
满满一缸的天狗汁在厨师长和相马的护送下,从村长家被扛过来,并将均分给在场的村民,不过按规矩第一碗天狗汁是要给村长先喝的。
村长田久保看着手里半碗乳白色的天狗汁,想到天狗的诅咒和胜太郎、长内悦史的死,他迟迟不敢下口。
富苗源次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规矩就是如此,而且天狗汁从熬煮到起锅,全部工序都是在村长家里完成,他并不认为会有问题。因此很不客气的催促道:“你是村长,按规矩要带头喝下第一碗天狗汁。”
村长想了想,也觉得这天狗汁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不可能会有问题。因此他捧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天狗汁后,村长感觉没什么不对,顿时放宽心的哈哈乐了两声,打算对村民们说几句话。可他还没张嘴,腹中一阵绞痛,口中发腥,不由自主的喷出鲜血,倒地不起:“椎名,这也是你的诅咒吗?”天空中不知从哪里来的羽扇缓缓飘下,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天狗的诅咒。。。”
“天狗神发努了,一定是天狗神。。。”
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村民们在慌乱中纷纷下跪祈祷。
八云树看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村长的尸体,心中疑云翻滚,百思不得其解。
刑警羽根井和泷村在村警的配合下,控制住局面,并将村长的尸体送去检查。检查结果表示,村长是中毒身亡的,无论是他碗里的还是锅里的天狗汁都被下了高浓度的农药。按照农药的致死量0.5ml计算,天狗汁大概有200人份,也就是说里面被放入100ml的农药。
羽根井恼怒的说:“可恶,利用农药即使不接近现场也能杀人。这个椎名一定就是犯人。”村长临死前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见了,他也开始集中调查椎名的情况。
泷村进一步分析道:“在锅里发现的话,就意味着节日开始前就已经被下毒了。”
八云树提出了另一个可能:“如果富苗没有在这中间下毒的话。”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到富苗源次身上。
他急忙否认:“瞎说什么呢,大家不都在场看着呢。”
“又或者是在制作过程中有人放入?”八云树说着,目光移到了厨师长的是身上。
厨师长慌里慌张的解释说:“那是不可能的。从开始制作天狗汁我就没离开过。”
“那做好以后熬煮的时候呢?”八云树继续问道。
靠在窗台的泷村站直了身体说:“那也不可能。你应该很清楚,昨晚监视器一直开着。”
“除了我和美和以外,还有谁会潜入吗?”
“没有,我们一直换岗看守。”泷村直接否认了八云树的想法。
富良野蹦出来发言:“那就是说没人有机会在天狗汁里下毒了。”
羽根井立刻表示反对:“怎么可能,很明显是那个椎名用什么办法把农药放到了天狗汁里。”他嘴上不说,心里对八云树提供的线索还是很上心的,虽然一时间还没有拿到椎名的资料,但在他心里这个叫椎名的人有很重的发犯罪嫌疑。因此他毫不客气的就把下毒的罪名按在了椎名龙彦身上。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下毒的方法,眼看着事件钻进了死胡同,八云树不得不另寻途径。他想起了绯说过的话,悄悄问富苗:“绯小姐跟我说过,最后一次的山神节需要些不一样的东西,我总感觉她不只是说这个节日,还有其他含义,你能想到什么吗?”
“最后一次的山神节。。。糟了!”富苗源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脸色一变,冲出房间。
“富苗。。。”八云树不解的想喊住,只看到他迅速冲向寺庙的后院。
“他不是要逃跑吧。”厨师长自言自语着。
羽根井和泷村对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其余人也好奇的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