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树之民俗与妖怪》天天天黑

5、5

　　椎名龙彦从人变成鬼不过短短五年，又一直在人迹罕至的野外，对寻常人触及不到的里世界没有多少了解，不过有关月亮的神话故事他还是知道的。听到绯这么说，他好奇的问道：“您说的是辉夜姬？”
　　绯摇摇头：“不，月姬和辉夜姬不一样，她只是辉夜姬回归月亮时，所抛弃的人性。不过自从她出现后，月光就更加温柔，对你们这些新生的幽灵也不会造成伤害。可惜。。。”
　　“可惜什么？”
　　绯又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惋惜的说：“可惜她几百年前就已经消散了。”
　　“因为什么？”
　　“无望的爱情。”她说完，蓦然转头盯着椎名龙彦，冷森森的说：“人心易变，希望你能一直信任你的小女朋友。”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如冷血动物般阴冷的视线让椎名龙彦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身体，他强撑着恐惧说：“我相信她。”
　　绯移开视线，轻飘飘的说：“在我实现你的愿望前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相信她。”椎名龙彦提高声音，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

　　时过午夜，八云树按照约定悄悄走到山神节祭典的地方，美和还没有到。他坐在河边的大石上，慢慢回想白天发生的胜太郎和长内悦史两桩事件的细节。明天就是山神节的正日子，他推测的第三个诅咒会发生吗？
　　正思索间，美和走了过来：“八云。。。”
　　“美和。”他站起来，问道：“你找我来是要做什么吗？”
　　美和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的问道：“能做我的共犯吗？”
　　八云树惊咦一声，不明所以的被美和拉到了村长家，并偷偷从后门溜进厨房。一进门，美和就直奔架在炉灶上的一个形似天狗面孔的大锅而去。她用布垫着推开沉重的锅盖，顿时扑鼻的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喷溅而来。
　　“这是天狗汁，只有在山神节上才能品尝到的食物。”美和解释道。
　　“这就是天狗汁吗？”八云树打量着锅中白色的汤汁，忽然想起什么：“不是有在山神节前任何人都不能品尝的规定吗？”
　　“还有跳天狗舞的人也没有机会喝。”美和补充道。“这次如果再不喝就没有机会了，最后一次的天狗汁无论如何也想尝尝，就当做是对村子最后的回忆。”
　　“原来共犯是这个意思。”八云树恍然大悟。
　　“不可以吗？”美和有些失落。
　　“古代避神就是为了破戒而有的。” 八云树婉转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太好了。”
　　美和说着，和八云树相视而笑，舀出一碗天狗汁递给他：“这个很烫，小心哦。”
　　“好。”八云树用衣袖垫着接过来，大口的吹气好让它尽快凉下来。
　　美和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吹着气，并再次强调道：“真的很烫啊。”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灯突然亮起。村长家的厨师长和刑警羽根井他们大步走了进来。
　　“盗窃现行犯。”羽根井不客气的指责道。
　　八云树赶紧交出还没有动过的天狗汁：“未遂的，你看还一口没喝呢。”
　　厨师长来到美和面前，责备道：“小姐，明明知道天狗汁的规定，为什么还做出这种事。”
　　美和失望的将天狗汁递给他，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八云树很好奇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里，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来贴身保护村长的，考虑到潜伏的犯人可能会藏在这里，房子的各个角落里都装有监控摄像头。
　　“哦，原来如此。”八云树这才知道他们进入厨房后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美和的愿望没有实现反而还差点被当做盗窃犯抓起来，计划破产的两个人只好悻悻的离开。
　　临走前，八云树将他查到的关于椎名龙彦的信息交给了羽根井：“这个就是当做是放过我们的谢礼吧。请试着找到这个人，说不定能解开天狗的真面目。”
　　一直关注着八云树和美和的绯，看到这一幕低声对椎名龙彦说：“看来你很快就能重见天日了。”
　　椎名龙彦苦笑着说：“其实埋在潭底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对我来说，那已经不重要了。”
　　“你还挺乐观。不过查到了你的身份，美和也会有麻烦。只要富苗一松口，她的嫌疑就会加剧。”绯说着，眼睛里闪过不可捉摸的光芒。
　　“那。。。”椎名龙彦急剧的闪烁了几下，一咬牙问道：“绯大人，您能不能帮帮美和？”
　　“怎么，你想让我对富苗下手？”绯皱了皱眉说：“我答应过别人，不能主动杀人。”
　　“您误会了，我不是想要富苗的命。只是想着，能不能让他不要把我和美和的事说出去。”
　　“你知道言灵吗？”绯突然提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呃，大概了解一点，言灵就是通过语言控制别人的一种咒。”
　　绯灿然一笑：“知道就好办，我可以用言灵的力量命令富苗不许说出与你和美和相关的事。”
　　椎名龙彦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她的态度一变，严肃的说：“不过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毕竟这和我们最初的协议没有关系。”
　　“这个。。。”他无措的想了想才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绯大人想要什么就请直接说吧。”
　　绯不急不忙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眼睛里再次闪过不可捉摸的光芒：“美和的身体怎么样？天狗被束缚这么多年，早已经失去了躯体，他既然是被美和唤醒的，她的身体对天狗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不可能，你答应过我，不会让美和有危险的。”椎名龙彦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的条件。
　　绯脸色一变，轻蔑的瞟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拒绝吗？”
　　椎名龙彦灰白的身体更加黯淡，苦苦哀求道：“绯大人，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放过美和。我求求您了。”
　　“不可能。”绯恶作剧似的将这三个字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从我来到这里，看到美和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身上有天狗的血脉，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血脉稀薄，但她的身体是天狗最好的容器。”
　　“所以。。。无论我答应与否，你都没打算放过美和吧？难怪你没有马上实现我的愿望，反而接近美和，唆使她做出那些事。这都是为了复活天狗做准备吧？”椎名龙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体表的灰白光芒也忽明忽暗的随着他的情绪而变化。
　　绯点点头说：“我的确是想放出天狗，不过对你的承诺我也不会不遵守。如果你不接受条件交换，她自然可以保住身体。等我完成和你的约定后，我会任由事情发展，到时候就看她运气如何了。”她顿了顿，接着用舒缓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以为她做出那些事以后还能再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吗？她天狗的血脉很快就会觉醒，身体也会因为血脉觉醒而发生变化，等她越来越向着怪物发展时，你说她会不会生不如死？”
　　椎名龙彦被她的话吓住了，绝望的说：“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看着他这个样子，绯突然笑了，眼睛里充满了讥讽：“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干，陪你们过家家吗？”
　　椎名龙彦不甘心的说：“既然如此，就让我破坏掉你的计划吧。”随后，他飞快的往房子的方向冲去。
　　绯明明看到他的动作，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计划会被他破坏。
　　事实也是如此，椎名龙彦化作的光团还没碰到房子的外墙就仿佛被一层透明的隔膜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撞击，还是被死死挡住，只是以他撞击的那一点为中心向外传导出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别白费力气了。”绯笑着走上前，看着八云树离开后又重新归于平静的房子：“我早就布下了结界，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外面在说话，里面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
　　失去希望的椎名龙彦停止了无谓的举动，他掉过头对绯苦苦哀求道：“绯大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求求你，放过美和吧。”
　　“哎呀，你这样求我，倒是让我狠不下心了呢。”绯想了想说：“也罢，就给你留点儿希望吧。”
　　“谢谢，谢谢您。”想不到她会如此轻易就答应，椎名龙彦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绯微笑着说出残忍的事实：“反正我只是对天狗感兴趣，无所谓是被困住的，还是新生的。等山神节的祭典一结束，脱身而出的天狗必然会夺取与他最匹配的美和身体，两者相争，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则灵魂被吞噬，永不超生。”
　　椎名龙彦体表的光芒又飞快的闪烁起来，如同他正在拼命运转的大脑：“那有什么办法保证美和一定能赢？”
　　绯偏着脑袋打量着他，状似恶毒的笑笑说：“没有。”
　　“没有？”椎名龙彦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这次绯不再放任他，右手一挥，将他捞在手里：“你只要安静的等着最后那一时刻到来就行了。”说完，也不等他再发话，就将他化身的光团封在了一颗水晶球里。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在封进光团后，变成和光团一样的灰白色，隐隐还有股寒气向外散发。
　　绯翻手收起水晶球，看着还高挂在半空中的月亮，喃喃自语道：“明天天气不错，希望一切都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