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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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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火车站。
今天客流量不算大,人群还较为松散。陈烈刚下高铁,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就在车站大厅里一眼把白玥拎了出来。人流里面站着不动的那个就是,跟掉到鱼群里的一石墩子似的。人长得不赖,清清爽爽的。可这正是大冬天,这人偏偏正在很孩子气地舔一个蛋筒冰激凌,就看见冰激凌表面一个坑,跟陨石砸过似的。
白玥舔了舔嘴角的白奶油,眼神茫然地往人群里飘,并不怎么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兴许记得,但是要接的人的脸肯定是忘得一干二净。
怪不得被再三叮嘱不要指望他。陈烈拖着旅行箱走了过去,两人隔着两三米远,白玥一双眼睛才算有了聚焦,但是没放过那半个没啃完的蛋筒。咔嚓咔嚓一阵响,算是在人走到自己跟前解决掉了。
“你是白玥?”
白玥半边腮帮子鼓着,好不容易咽下,一双眼上下一扫,“陈二哥?”
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垂下头去看他。
白玥细细打量男人硬朗的五官,眉宇间确实有些熟悉。这浓眉大眼的,北方人的样貌,看来是亲生的,错不了。
“陈叔好么?”
“两个月前走了。”
“怎么……”
“我爸生前吩咐过,丧事一切从简,所以没多少人知道,”陈烈道,缓缓地挪着步子向外走,“我到这来,也是为了他临走前交代的事。”
白玥也了然地一点头,“是为了那块玉。”
两人到地铁站,站在站台上望着玻璃中倒映的影子,一时无语。
“去哪?”陈烈问道。
“吃饭去吧,吃的时候跟你讲讲……”白玥嘴角一牵,唇边漾出两个对称的笑纹,“去吃蟹脚面,晚了没座。”
“行。”
“听说你打算在江城久留?还有行李托运么?”
“嗯……”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么?”
“还没。”
“那就住我家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江汉路那,还能先去把你行李放了。”
“嗯。”
不晓得这人天生话少还是慢热。所幸白玥怪人见的多了,倒也不很在乎。
两人上了车。
“敖夙已经把我调过来了,白组长。”陈烈口吻平淡,一双眼定定地望着他。白玥倚在车厢内的扶手边,没骨头似地站着。
“调过来了?为什么没有事先问过我?”白玥蹙起眉,这声“组长”叫得官方又客套,两人间不自觉就疏离了。这陈烈是什么意思?觉着自己在他白玥手下待着算是屈才了?
陈烈没作声,眼睛在他身上一扫就撤去了,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上照例军姿站得笔直。
白玥一双眼在陈烈身上遛了半晌,“嗤”地一声笑出来,遥遥地望了一眼地铁窗外,笑意褪去,脸倒是冷下来。“敖夙对你有信心,那是他的事,你要是在我这过不了关,照样进不了五组。”
陈烈见他像变脸似的不像之前那幅人畜无害的模样,难免诧异,一双眼望下来,见他眉间蹙着,似乎真教上了劲,觉得也挺有意思,然后嘴边带了笑。
白玥瞄他一眼,心说这军痞子模样到底还是藏不住,好言好语说话不乐意,还当他真的是个软柿子。
一咧嘴,还真就看得清楚牙。陈烈心里嘲道。
行李没让人放,径直就去了江汉路。
进了沈记的门店,没到正饭点,人还不算多。白玥坐下跟服务员随口道,“蒜香长茄,土豆,鱼乔,牛蛙,金针菇,面微辣,”又顿了顿,“外加烤心管。”
陈烈在他对面坐下,四下打量,大排档似的装修,算不上好,和这座城市一样,有着人间的烟火气,自然地隔断了外面的低温。
白玥熟门熟路地去拿汽水,回来时玻璃瓶叩在桌面上清脆一响。
“过细(小心)点,哥!”服务员边往后厨走边笑道,“哪这么大脾气!”
“放赖(撒泼)啦。”白玥开玩笑道,又把一瓶汽水推到陈烈面前。
“经常来?”陈烈伸手把那瓶汽水转了转,商标对着自己。
“嗯。”白玥气未消,筷子挑着一盘凉菜,夹了一筷子海带。
“还生气?”陈烈打趣道,“白组长是气敖夙还是气我?”
话说成这样哪里还好意思生气。白玥看着他,眼梢微斜,嚼着海带,“哪个都不敢气,一个是我老大,一个按辈分我得叫声哥,我能气哪个?”
白玥算是知道了,这陈烈也是京城混出来的老油子,刚见面没摸熟倒是正儿八经人模狗样,这一会把他逼急了又知道顺毛摸,起初还真以为他是光风霁月的人民公仆,现在发现这其实就是一蔫坏的军痞子。
“刚开始那么端着不累么?敖夙早就跟我说了你不乐意多一累赘,这是原话,是吧?”陈烈起了汽水,白玥感觉自个的那点火气跟那汽水里的泡泡似的都翻起来了。
妈的,老大还就是卖队友有这么一手。“刚见面,基本礼貌还是得讲,要不显得我这组长多不礼性,”白玥得庆幸自个脸皮厚,要不然脸指不定烧成什么样,“你别误会,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是个人,到我这,我都觉得是累赘。”
白玥那点重音尽数放在“人”上,生怕陈烈听不出,但是某人硬是不上套。
陈烈眉一挑,嘴角一翘,一副寻衅的模样,“怎么,白组长瞧不起我?等会儿,比划比划?”
要说肉搏,估计他还真比不上陈烈。白玥眉心拧着,手握住冰过的汽水瓶,沾了一手水珠,“这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要我怎么想?我哥当年就因为这块玉死得不明不白,我爸到临死前还要告诉我让我去找玉,你他妈还要我怎么想?”陈烈气性上来,语气也跟着冲了些,虽是有些后悔但也知道眼前人不会跟他计较。
“……”白玥怔了一下,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陈烈顿了顿,“我已经想好了,无论你白玥允不允许,我都要追查到底。”
白玥听了他表决心也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向来算不上好为人师的一类,而这陈烈看上去也不算好管教的主,等到上菜了,两人还各自心怀鬼胎地想心思。
“咋了玥哥你这都不动筷子,吃坏肚子了?”上菜的服务员诧异道。
“哎——吃吃吃,二哥你自便。”白玥决定先不去想那些个事,专心去拆一只蟹腿。
“你边吃边说说,那玉是怎么回事?”陈烈没急着下嘴,很有耐心地看着白玥把蟹壳咬得“嘎嘣”响。
白玥吮着油亮的蟹壳,心说这人吃饭看着别人怎么自己也不害臊。“那玉……”白玥用筷子把蟹肉挑出来吃了,“叫百鬼璜。”
“璜本来是一种礼器。据说这鬼璜所附怨气深重,用它可号百鬼,召阴兵,相传南北朝时期宋明帝刘彧就曾使用过,后来几经易手。每次鬼璜出现的地方都会成为聚阴地,也就是我们说的“虫穴”……”
“说慢点。”陈烈正和一烤串作斗争,这一口下去香得他几乎把玉的事情忘记。
白玥斜了他一眼,吸溜吸溜吃面,含糊道,“哪没听明白啊?”
“这什么原理呢这?”这断然是不符合唯物辩证法和不具备科学理论依据的,以及陈烈觉得面不错,裹着咸鲜口的酱汁,还特有嚼劲。
“你问原理,我哪跟你讲去?玉是一个怨气附着的载体,也会被怨气所吸引,就好像吸水的海绵,而每一次吸水吸到饱和之后,它都会释放一部分,这时玉就会出世——这样说你懂?”
“嗯嗯。”趁着白玥说话的当,蟹脚面的碗空了一半。
“我以为你这皇城来的不爱吃海鲜。”白玥心想这回算是失策。
“凑合。”陈烈言简意赅地回道,“所以那玉是周期性出现了?”
“上一次,就是八年前。”白玥道,灌了一口汽水,“上次陈叔把玉带了回来。”
“代价……真够大的。”陈烈喃喃,那一夜的噩耗好像在这一刻重新在耳畔回响。
“原五组的成员,除了陈叔和洪师傅,无一人幸存。还有一个是一名学生,三年前在一场火灾中死了。”
“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些人只剩下……”
“洪师傅,他在庙里,今天下午我会带你去见他。”
陈烈点点头,又问,“我爸……是怎么把玉带回来的?”
白玥拿筷子敲了敲碗里的蟹壳。“你知道,为什么聚阴地叫虫穴?”
陈烈自然不知道,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玉会长一种虫子,名叫‘怪哉’,为怨气所化,据说是东方朔给取的名,《郡国志》中说,‘以酒浇之,果销矣’。那玉泡在酒里,抑制怨气,长不出虫子了,就这么带回的。”
“你是说那玉会长虫子?”陈烈额角青筋一跳,“聚阴地也有虫子?”
“啊。”白玥点头,“你怕虫子?”
“不怕,”陈烈面无表情,“就是恶心。”
“不是所有的虫穴都是因为那块玉产生的,只要积怨够深,都会形成‘穴’,形成一个与外界相对隔绝的空间,这个穴的虫母,也就是饲主,通常是这个这个地域内怨气最深的地缚灵。我们的工作就是清除这样的虫穴,以防止虫穴进一步生长。”
“长大了会怎么样?”
白玥定定地望着他,沉声道,“像八年前那样。”
陈烈想起八年前的那晚传来的噩耗,兄长在执行任务中意外丧生,尸骨无存。
“如果虫穴所影响的地域扩大,可能吞噬一些无辜的生灵作为自身生长的养料,”白玥继续说道,“就像八年前那件事的起因一样。”
正是在这一刻,陈烈多少感觉有些许不真切,眼前的是烧烤,汽水,是人间滚烫的烟火气,从对方嘴里说出的事情却是冷的,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哪去?”陈烈问道。
“带你去狐狸窝拜山门。”白玥道。
两人在江汉路步行街上走了一段,在街边仰头可见鲜红的“璇宫饭店”四字立在楼顶。白玥熟门熟路地走到隐藏于众商店罅隙中的一道锈迹斑驳的铁门前,抬手叩响。
不久,铁门打开了,发出艰涩的金属摩擦的声响。光线昏暗的门内,开门的年轻人白净面皮,长发披肩,见两人来轻笑一声,“饭点倒是记得往这跑,吃过了么?”
“……”这声音虽然轻快,但离女人的声线还确实差了一段距离。陈烈望了白玥一眼,用眼神询问:男的?
“吃了吃了。”白玥随口道,装作没看到陈烈的小眼神,兀自抬脚进了门,陈烈紧随其后。在两人进门后,那人又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视野明显变暗,眼前是厚重的木质楼梯,四周墙壁墙纸脱落,显得十分陈旧。
陈烈眨眨眼,适应了眼前的黑暗,随即跟在两人身后走上楼梯。楼道中听见木质楼梯发出的细微压抑的呻吟。
“带的这人,哪来的?”年轻人回头望了一眼,好像现在在注意到他似的。
“老大安排过来的,叫陈烈。”
“陈烈……”年轻人好像若有所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狭长而略显陡峭的楼梯在三楼处戛然而止,出人意料的这栋楼内部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偌大一个招牌,悬在楼道尽头,上书三个字:“清秋阁”,招牌下是一扇古香古色的木门。
白玥跟在年轻人身后进了门,朗声道:“二姐。”
一进清秋阁就见被屏风隔成的一道走廊,古旧的羊皮纸色的屏风上绣着大大小小的狐狸,脚底下铺着拼接的羊皮地毯。走廊向左延伸,走廊左侧放着几尊木雕,是几只神态各异的狐狸,或坐或卧,栩栩如生。昏暗的灯光下,可隐约见一位年轻女人正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
她面容姣好,细长的眼睛显得很有风情,黑色的旗袍和红唇相映衬着,有几分近乎吊诡的艳丽。
“今儿不忙,怎么有空来我这啦?”女人笑道,眼神微微一掠过白玥身后,“还带一帅哥来啦?你姘头?”
“哎,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人家是老大从北京调来的,”白玥道,“陈叔……是他爸。”
“噢,你就是陈烈,敖夙跟我提起过的,我叫胡雅,叫我二姐就行。”胡雅把站在一旁刚刚开门的年轻人拽了过来,“这是我弟,胡潇。”
陈烈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别那么拘谨,咱家姑娘呢?上茶!”
胡雅领着三人穿过屏风隔成的走廊,就见一个木制的的柜台,柜台后安置了十来个雅座。
“坐坐坐。”
四人围着茶几坐下,几个衣着一致的年轻女子从屏风后闪身出来,端上茶与糕点果品之类,眉眼俱是风流媚气。其中一个笑道,“哎,这不是白玥嘛?几天不来,莫不是把我们姐妹给忘了?”
“欸——还带来这么一个帅哥来,二姐不如赏了我?”
“这小哥哥长得好看,倒也不比你白玥差——”
“够了够了,小白今天是有正经事办的,都边玩去!”胡雅佯怒道,那几个女子便也笑闹着退了下去。
陈烈想起白玥之前关于狐狸洞一说,心里还真直犯嘀咕,这可真是狐狸?
“二姐,我今天来,是为了那块玉的事。”
“你还没告诉我,那玉是怎么丢的?”陈烈问道。
“本来说是运去北京的。那地有老大镇着也安全些,谁知道一出城就给人劫了,运输的车也毁了,一个活口没留下。我怀疑是内部走漏风声,要不哪能那么凑巧。”
“谁让运的?”胡潇开口了。
“咱老大呗还有谁,我说放省博地下室拿酒坛子腌了不挺好,他非要拖到北京去,还那么抠,我说空运他非要走公路。”
“你也是……怎么不看紧点?”胡雅给几人倒茶。
“我以为八年过去,这事会被忘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白玥捧着茶杯,茶水烫手。
“你说是人?”
“是人。我做过手脚,别的东西碰不了它。”
“你要我怎么做?”胡雅问。
陈烈此时小口啜着茶水,上的是香气很浓郁的花茶。他一抬眼,和白玥瞅了个对眼。
“陈二哥,再给你长点知识。”
“……”陈烈放下茶杯,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只有民间所说的处于妖怪和小仙之间五大仙可以通过寻怨找到虫穴的位置,而五大仙分别是狐仙,白仙,黄仙,柳仙和灰仙,也就是狐狸,刺猬,黄鼠狼,蛇和老鼠,”白玥看了一眼胡雅,在果盘里捻了一颗枇杷剥了,“怎么样,大仙,看看吧?”
“你怀疑,玉还在城内?”胡雅问道。
“不一定,但一定在周围,不管这个人是以什么方式知晓了关于玉的事,他应该不会贸然地使用,而是会找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的可能构造‘穴’的地方先做实验。”
“你怎么知道……”陈烈皱着眉问道,对这近乎主观臆断的推测表示怀疑。
“二哥你刚进部队拿到枪的时候就急着到外面去崩兔子吗?”白玥问道,把剥好的枇杷塞进嘴里。
“……”
“如果他知道鬼璜,就应该知道这玩意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他有那个聪明劲去偷玉的话,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他不会不谨慎。那么,就找最近出现的,怨气最盛的虫穴。”
“那就依小白说的看看吧。”一旁的胡潇说道,“二姐近几天劳心伤神的干不了这事儿,我来吧。”
“二姐怎么了?”白玥问道。
“前些日你那便宜舅舅来找我麻烦呢,”胡雅揉了揉眉心,笑道,“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周家怨我清秋阁抢了他的生意。”
“这事我倒现在才听说,怨我怨我。”
“你近些日为玉的事也够累的,那还好意思为这类小事劳烦你,让我家小狐狸帮你,一样的。”
“多少差点火候——”白玥瞥了一眼胡潇。
“白玥你什么意思啊,本来找穴这个本事就因人而异,你自己不也能找么,”胡潇道,“因人而异你懂么?就是正常人一碗热干面一杯米酒一早上就够了,你白玥一碗热干面一碗豆腐脑一笼小笼包还能加一笼重油烧麦,过早才过了一半儿。”
“这哪跟哪!何况你一口六个小笼包你说我?”
“说你怎么?你一口一个四季美汤包连皮带汤馅——”
“别念了!”胡雅道,“胡潇赶紧干活,不然狐狸毛给你剃光!”
看白玥闹腾这么一会,陈烈的一盏茶喝光,还挑拣着吃了几块抹茶冰糕,问道,“你能找?”
“能是能,比起狐狸可麻烦多了,而且只能在知道大概位置之后就近了去,”白玥咧嘴一笑,伸手,盘子里摸了一空,惊道,“我冰糕呢?”
“干活!本子拿来!穴给你找到了麻溜滚蛋!”胡潇怒道。
白玥搜搜索索拿出一半大的笔记本出来,面上写着“江城志”三个字,第一页中夹着大的纸张展开,赫然就是江城的地图。
“大仙,显灵吧。”白玥将那本《江城志》摊开放在桌面上。
胡潇冷哼一声,伸出食指指尖在纸张上一点,手指拿开时,纸张被点到之处燃起一簇小小的明蓝色火焰。火焰一跃一跃地跳动着,渐渐拉扯伸展,形成极小的狐狸的形状。
那狐火十分欢快地原地旋了几圈,便径直向地图的南方奔去,在某一处停下立住不动了,随即火焰渐微直至熄灭,只见纸页上一缕青蓝色轻烟腾起。
陈烈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见这一幕还是不免吃惊。
“范围不能再小了?”白玥点了点狐火消失的那处。
“就这了,你又不是自个找不到,精准定位的事不都是你做——拿一碗,放点血,你以前不都这样找的嘛?”
“就在车站旁边……骏华大厦……”白玥若有所思,了然地一点头,“我知道是哪了。”
“你是说三年前的事?”胡雅问道。
“是,看来偷玉的也是知情人。”白玥道。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胡潇问。
“三年前,那时五组组长还是陈叔,这事也是他着手处理的,骏华大厦有一起案子,在那件案子中大楼意外失火,现在的骏华大厦是在原址上重建的。”
“就这些?”陈烈问。
“暂时就只知道这些,”白玥伸了个懒腰,“罢了罢了,过些时——或者就今晚?去瞅瞅,反正迟早都要去的。”
“喏,拿好。”胡雅递过来几张黄纸,白玥道了谢,接过小心翼翼地揣到钱包里。
“什么?”陈烈没看太清,只瞧见纸上写着什么字。
“狐符,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