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井与云铃【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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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很快就来临了。
约莫飘着小雨，桑乔撑着大黑伞站在井沿儿跟前饶有兴味的研究上面的砖头年代几何，砖缝儿里长满绿幽幽的青苔，足以证明此地空气良好，宜室宜家。
桑乔左手一下一下抛着一个便携式氧气瓶，看着陌司琰穿着大裤衩子t恤衫和她并排站在井前，面露哀戚，好似人生不顺要跳井自尽。
“大乔，要不还是你下去吧，不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的么，一个属性，正好。”陌司琰盯着那口黑漆漆的井，如此和桑乔建议道。
桑乔把伞扛在肩上，慢慢转着伞盖儿，嘎嘣脆两个字：“不去。”
陌司琰一脸苦相：“我去会被淹死的。水火不相容，你见过自己去找死的吗？你也不想这院子以后多个孤魂野鬼吧？”
桑乔觑了他一眼，一巴掌把氧气瓶拍在陌司琰脸上，又是两个字：“自便。”
陌司琰把糊一脸的氧气瓶扒下来拿在手上，站那儿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原因？”
桑乔呵呵一笑，拍了拍陌司琰的肩膀，这次多说了一个字：“生理期。”
陌司琰终于认命的叹了口气。
桑乔回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见陌司琰站着没动弹，不禁好奇：“还站着干嘛？赶紧的呀！”
陌司琰没好气道：“不想我刚下去就被呛死就再等等！”
桑乔瞧了一眼陌司琰，她能听出来刚刚那句没溜儿居多的话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一两分钟后陌司琰检查了绑在自己身上的安全绳，桑乔看了看在自己脚边堆成盘蛇样的绳子，确认长度足够，冲陌司琰比了“ok”的手势。陌司琰转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右手捏了捏左胳膊的大臂外侧，桑乔记得那是他之前受过伤的地方。小琰子公公拿好防水手电，带好氧气瓶翻身下到井里，全身没入井水时把潜水镜移到眼前，随即沉入井底。
这口井与一条地下暗河相连通，井下空间较大，呈口小腹大的葫芦形状，水流流动方向很明显。地下河的水冷的刺骨，对此时的陌司琰却没什么影响：提高了温度的血液在全身加速流通，形成完美的体循环，只是左大臂上原伤口所在处有黑色血线时隐时现。陌司琰皱了皱眉，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顺着一侧明显有人工加工痕迹的河道向前游去。
手按在洞壁上的地方随着深入逐渐变得平整光滑，触感不像夯实的泥土，像是石板，残留着一些模糊的阴刻花纹。陌司琰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这石板上也是和玉铃一模一样的云纹，在水体的视觉影响下有了流动感，微微的起伏着，像曼妙的水蛇。
陌司琰定了定神，手摸着石板向前，水位没有变化，可石板却在以一条微不可查的上扬曲线向上延伸，没过多长时间，陌司琰的头就出了水面，眼前原本是一条的地下河分作两股，一股向一个洞穴内流去，另一股则还是原来的方向。陌司琰吐了口气，游进洞穴，快到岸边时摸索到延伸至地面的几级青石台阶上了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潜水镜架到头上，手电筒雪亮的光柱在幽暗的洞穴里显得异常刺眼。
洞穴不大，放眼四处皆是长期被水浸渍过的痕迹。洞穴大体呈矩形，有明显人工修整过的地方，边角处棱线分明，洞壁平整，但奇怪的是，这个洞里空无一物。
陌司琰轻“咦”一声，拿手电筒照着视线可及的地方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慢慢抠过去，终于在一侧洞壁积年的青苔下发现了隐藏极好的四方缝隙。手按上去冰凉湿滑的感觉的确让人心情不爽，好在陌司琰此时也无暇他顾，仔细刨了刨，五指成爪，扣进石缝，吐劲往起一提——
一股无法言说的森寒气息汩汩溢出，饶是陌司琰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电筒往下一照，隐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桑乔倚在伞柄上打瞌睡。雨已经不下了，一阵小风吹过，院子里弥漫起草木的清香，忽然井中一阵“哗啦啦”的水响，桑乔猛一睁眼，暗金色的眸子乍现，再定睛一看，井沿儿上趴着个黑乎乎的人影，还在不停的咳嗽：“大乔，咳咳，拉我一把，上不去了”
桑乔在一片乌漆抹黑里翻了个白眼儿，过去把人拉上来，调侃道：“你这下去一趟时间够长啊，还以为你在井底下找到什么鲤鱼精蚌精谈情说爱去了呢，”桑乔扔给陌司琰一条毛巾，问：“找到什么了？”
陌司琰把手电筒的光照到身边，刺眼的白光让桑乔忍不住一眯眼。
一个生了铜绿的黄铜匣子。
比起这个，桑乔更在意的是陌司琰刚刚冷不丁倒抽了一口凉气，“咋了？”桑乔走过去，目光向下一扫，正好看到陌司琰原来有伤口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线，扭曲如盘蛇。
桑乔皱了皱眉：“怎么又出现了？”说着就要伸手去碰，陌司琰一声冷喝：“别动！”还是迟了，桑乔已经被烫的跳了脚，“这么烫！都要能烙饼了诶！”陌司琰无奈，“谁让你爪子不老实。”说完便拿右手按着左胳膊，不吭声了。
桑乔：“喂，你没事吧？”
陌司琰：“暂时死不了。”
桑乔：“那，先回屋？”
陌司琰：“好。”
桑乔干笑——低气压到都能来个热带风暴了。
回到屋里，陌司琰坐在沙发上，伸手轻轻按了按左胳膊黑色血线蔓延的地方，眼底一片阴霾。他也没吱声，招手一朵冷白色的火焰，指尖微动，火焰里多出了丝丝缕缕金色的线条。陌司琰深吸一口气，一掌将火焰拍进伤口，黑色血线疯狂蠕动，仿佛要逃离。桑乔静静看着，她很清楚这绝对不好受：陌司琰的左臂上青筋怒突，明显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约莫一刻钟后，火焰竟然转变为了无色透明，随即气一样消散了。那些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黑色血线也淡了下去，但只是蛰伏在血肉深处，不知何时又会出现。
桑乔沉默了一会儿后，低低的说了一句：“很难受吧。”
陌司琰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条胳膊也比活受罪来得强。”
“这东西，好像一遇到寒冷就会反弹性出现”陌司琰“嗯”了一声，淡声道：“压制我能力的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到达某个临界点，我就会boom——原地爆炸。”
桑乔：“呵呵。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陌司琰拿手搓了搓脸，“让你看笑话了。刚刚说过的话就当没听见，我可不想你以后老拿这事挤兑我。走了。”
桑乔目送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念白似的嘟囔了一句：“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井与云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