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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由椰子引发的系列事件——井与云铃【上】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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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个颠扑不破的定律,就是在你真心清清闲闲想好好过日子时,贼老天总会给你落下一大摊子的麻烦事来——
马上便进入了夏季最热的时节,桑乔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把甜品店关门两个月放店员们去个阴凉地儿歇一歇,至于经济来源,姑娘完全不在意——作为一只对金融异常敏感的生物,股市当然是大展身手的地方,于是桑乔现在银行里的钱都够她啥也不干活一年了,还有富余进行轻奢消费。
陌司琰捏着自己扁扁的钱包,脸上一片愁云惨雾:“要没钱交这个月的房租了。”桌子上椰子懒洋洋的趴着吹空调,头上的毛向后飘,好像七八十年代港片里梳着大背头的幕后大佬,一张圆圆的猫脸上是一副蠢萌蠢萌的迷糊表情,当然只限于夏季。
桑乔拿着一罐椰子汁从桌前经过,嘬了两口后坐在桌旁拿手指头扣了扣桌面,非常大方:“这个月房租我包了。但是,既然合用厨房,那么这个月买菜跑腿的事你包了。”
目前正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陌某人顿时感激涕零,看桑乔跟看圣母一样。桑女王嗤之以鼻: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应该知道会花钱的人才更会挣钱,这种时候不管是真主安拉或者上帝耶稣或者撒旦路西法之类都是没用滴,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桑乔坦然接受了陌司琰感激的目光,认真看着陌公公的眼睛,吐出六字真言:“信桑乔,得永生。”
换来椰子蔑视的一瞥:假大方的主子~当猫不知道你是懒吗?还有猫爷的饭你什么时候按点儿给过嘞?
桑乔冷飕飕的一记眼刀子过去,轻飘飘忽视某喵的怨念,“唰”的一下抽出一把雪亮的水果刀,狠狠扎在椰子面前的西瓜上,汁水四溅。
椰子:“!!!”
桑乔:“?”
椰子:“~~~~”小心脏起伏不定七上八下中。
然后某喵灰溜溜滚远,有一个如此凶残的女主人真是猫生之大不幸。
陌司琰表情复杂。桑乔表示自己很无辜:“真的不吃么?我刚才只是想切西瓜来着。”
陌司琰:“”鬼才信你。
突然从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各种“喵喵”叫,桑乔磨了磨牙,杀气腾腾正准备去好好收拾一顿那只只会捣乱的猫,椰子却自己轻快的跑出来了,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椰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精致的玉铃。
傍晚,昏暗的天光从窗户透进屋子,两个人对坐在桌前盯着桌子中央,一脸严肃。
被当做展品盯着的椰子作无限娇羞状:人家很萌,但人家被你们这么盯着,人家很害羞了啦~
陌司琰看着不知为何开始“搔首弄姿”的胖狸猫莫名一阵恶寒,桑乔则很是温柔的拔出了那把本来插在西瓜上的水果刀,某喵立即见好就收,一缩脖子作假死状。
陌司琰有些哭笑不得的把玉铃从椰子脖子上撸下来,椰子踩着猫步看似悠闲的溜达出屋子,然后以追耗子的速度飞檐走壁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猫爷还会回来的!
桑乔看得咂舌:果然在危机迫近时爆发出来的潜力不是盖的——对于一只十斤重的大肥猫来说。
陌司琰拎着一把强光手电筒照在那串玉铃上,底色白中透青,不似羊脂玉那般光润纯正,有包浆,铃铛外部雕刻简单的卷云纹,铃舌是相同质地的绿豆大小的玉珠,晶莹剔透,触手生凉。
“是青白玉,”陌司琰说着,把手电筒交给桑乔,“光打高一点。”就着从略高的地方投射下的强光,陌司琰看到那些云纹所在的地方有暗红色丝网一般蔓延至铃铛各处,并不影响铃铛的美观,反倒增添了年代的沧桑感。
桑乔歪头,“看着有点类似于哥窑开片瓷碗的那种裂纹。”
陌司琰笑笑,声音难得认真:“这是冰裂纹。而这红褐色便是沁色。沁色是指玉器在环境中长期与水、土壤以及其他物质相接触,自然产生的水或矿物质风化侵蚀玉体,铁、锰等氧化物缓慢地侵入玉器使其部分或整体的颜色发生变化的自然现象,像这暗红色的就是铁沁,而冰裂纹则是由于玉件儿长时间埋于地下产生的,是古玉的标志。”
陌司琰摩挲着玉铃表面,指着某一点凑近给桑乔看,“冰裂纹和卷云纹附近这些细小的网状纹路,叫沁纹,像这种不规则网状的,古玩界行家称之为‘蚂蚁脚’。纹路处的沁色比周围打磨过的地方颜色要深一些,但总体看呈现很自然的过渡,由深及浅,因此我初步断定,这串玉铃,是真品。”
桑乔“哦”了一声,惊喜道:“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是个老物件儿?”
陌司琰肯定道:“对。”
桑乔眼里爆出金光:“能卖多少钱?”
陌司琰一愣:“你要作甚?”
桑乔一脸的理直气壮:“贴补家用啊,我关店的这段时间再没进项就要坐吃山空了!”
陌司琰意味深长道:“你就不好奇这东西是什么来头?据我观察,这玉铃上的卷云纹,和院子里那井沿儿上的云纹,可是一模一样啊。”
桑乔看了陌司琰一会儿,后者被盯得发毛,“你看我干嘛?”桑乔狐疑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陌司琰舒了口气,“这个啊,我之前是关中一支考古队的队员,后来因为业务变动才被调来京城,在博物馆做文物保护工作,知道点鉴定常识也是正常的。”
桑乔点头,拿手撑着腮帮子想事情。陌司琰去找了个盒子把玉铃收起来,拿胳膊肘捅了捅桑乔:“大乔,有没有兴趣下去溜溜弯儿?”
桑乔斜眼一瞥:“井下?”
陌司琰点头,略惊讶:喊她大乔尽然没炸,稀奇。
桑乔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笑:“没什么,我爸妈喊我小乔,工作上喊桑乔,哥们儿喊乔爷,大乔是个别死党才会喊的——姑娘我不介意你套近乎来省房租。”
陌司琰:“······”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桑乔眼神儿飘向门外,看到个缩头缩脑的圆滚滚不明物体,嘴角一勾,慢条斯理的从桌底掏出一罐小鱼罐头来,打开,拿扇子把罐头的香味扇到门外,然后说道:“锅里煮着燕麦粥,还有笋丝小鱼干下饭,香气能飘出三里外去,二琰,咋样?”
陌司琰笑答:“如此美食,弃之可惜。”
然后不出意外的听到软糯糯的一声“喵”。
结果是由于女主人的心软以及某喵死皮赖脸的打滚撒娇卖萌蹭到了一碗香喷喷的小鱼干,还有大几十块钱一罐的高级猫粮。
桑乔一边拿勺子搅着粥一边怨念:“这年头,猫吃的都比人好,椰子一个月的伙食费比我都贵,简直天理难容!”
陌司琰:“······”还不是你给惯的。
这话当然只是腹诽,毕竟保证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学古代大臣死谏那是不明智的行为。
吃过晚饭,按照惯例“摇色子”。陌司琰拿起一旁放了半瓶子纸团的玻璃瓶一阵猛摇,掉出来的纸团上写了个“琰”字,于是陌司琰去厨房当洗碗工。
不生气时看着还蛮水灵的女房东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头发乱成一坨毛,越发像包租婆性质的女屌丝。
椰子吃饱后出去溜达了一圈儿,回来后就看见自己亲爱的女主人四仰八叉十分豪迈的扯着半块儿沙发巾酣然入睡,椰子小小鄙视了一下,轻轻巧巧跳上电视柜,拿爪子够到开关,关掉。
陌司琰房间也早已熄灯,椰子回到自己舒适的猫窝,蜷成一团睡觉。
蝉鸣树深,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