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夜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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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原来演奏的音乐已经止息，原先衣着笔挺、拉着小提琴的乐手此刻衣着凌乱、被击倒在地，和他一起的还有已经失去意识的中提琴手与大提琴手。曲线流畅犹如女体的大提琴静静伫立在原地，上了漆的乐器在灯光下泛着光亮。
大提琴的旁边坐了一位银发男子，意态悠闲的轻抚着乐器。
胡安娜神色自若地对这名男子微笑，说：＂哈维，把场面弄得这么僵，你这又是何必？＂
男子抬头，笑道：＂亲爱的陛下，不先把您和您的人留住，又如何能好好地与您谈心？＂他拨弄着大提琴的琴弦，发出嗡嗡的共鸣，又说：＂亲爱的陛下，您不会不知道尊贵的德古拉大人与你那小友文森正在市区里饮酒作乐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也派人招待了他们。＂
胡安娜心中微惊，面上却是不露絲毫，笑吟吟道：＂想来阵仗一定不会太小。＂
＂是啊。＂银发男子点头：＂不过总地来说我重心还是放在这里。毕竟亲爱的陛下，您才是我心目中最重要、最不能忘怀的人哪。＂
这一晚的晚宴本是血族中惯例的社交聚会，身在当地的血族只要不是另有要事、均会出席。而今晚胡安娜更是期望可以在这样的场合中，与不同派系的领袖达成与特瑞莎为首的教会力量和平相处的共识，讵料对方却以暴力行动遏止了任何谈判的可能。
胡安娜在血族中的资历虽已是四百年的前辈，却向来不以武力著名，在遭伏的状况下竟是迅即遭到压制，血族中偏向胡安娜一系的人亦均遭到制服。
让胡安娜不解的是，便是意见不合，双方过往总还是留下相见的余地；到底对方是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急切，竟不顾议会的禁令对同族出手？
而在制服己方之后，对方却不急着进行下一步动作。他们在等甚么？
胡安娜陷入沉思不语，银发男子却也不再继续对话，却是拿起了琴弓，悠悠地拉起巴哈的＂第五号c小调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前奏曲＂。旋律庄严凝重，彷佛带着自省沉思的意味，与眼下的肃杀场面呈现极大的反差。
姑且不论立场差异，哈维的音乐造诣是胡安娜无法否认的。毕竟相比有时而尽的人类艺术家，血族近乎无穷的生命和因此经历的不可胜数的悲欢离合，总能使他们艺术领域中获得相当成就。
无穷无尽的岁月啊。接近永恒的生命，早该心平气和，有甚么事情好争？非得用武力解决？
胡安娜的视线投向窗外，他知道德古拉和文森是去和JK与张辰那小姑娘喝酒去了，却不知道选的是哪里。不知在黑沉沉的夜幕彼方，他们现在如何？
但在夜里、又是如此灯火辉煌的室内，透过窗户是看不到室外景象的。胡安娜唯可看到玻璃映像出来的自己和哈维拉着大提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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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和文森在吧台内与敌人对峙，时而交手。但在对方持有枪械、而己方只能肉搏的状况下，却是脱身不能。但随着时间过去，情势愈发不利，德古拉与文森不禁相对苦笑。
＂大叔啊，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您人老见识多，给点主意吧。＂文森诚恳地发问。
＂小鬼，你没听过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句话吗？＂德古拉大喇喇地回答。
＂大叔，您的意思是我们要现在采取行动、打破僵局？＂文森虚心求教。
＂不，小鬼，而是告诉你认清俺们现在是后发制于人的被动角色，没啥主意可谈。＂德古拉没好气地回答。
＂..........大叔，您这样说不地道，难道我们要心甘情愿当炮灰？＂
＂咳，小兔崽子，你自个儿当炮灰就行，别拉我下水。＂德古拉回答：＂现下唯一的主意，就是先把那该死的枪手干掉。干掉他，其他人还不是小蛋糕一块？＂
文森对枪手掷出数个酒瓶，在他力道下酒瓶亦是极犀利的凶器，中者无不头破血流，对方此前已吃到不少苦头，不敢小觑；枪手反应极快地一一击碎酒瓶，却迅即发现德古拉已经袭来、一脚踢飞他手中持枪。在此同时文森亦是冲出，在非人的极速下身影只在周遭人眼中留下淡淡虚影，扑向飞出的手枪。
.........糟！还是太大意了！
这是枪手在失去意识前浮现的最后念头。
※※※※※
张辰与JK 回到旅馆后，仍是心神不定。JK却是快手快脚地收拾行李，瞬间已将两人的行李都整理完毕，拖着张辰便要离开。
＂现在还天黑着，需要这么急吗？！＂张辰迟疑。
＂是非之地越早离开越好。＂JK回答：＂若是你只是一般观光客，倒也罢了，他们自会私下解决，不会影响到普罗大众；偏偏你已经不只是一般人了，和胡安娜、德古拉、文森都有交情，可以说一脚踩到是非之中，却又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如快点离开。至于我，更是不能也不该涉入这些是非。＂
张辰一惊：＂我也算一脚踩到是非之中？我又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JK正色看她：＂那你又何必流连不去？这和你有甚么关系？德古拉和文森的实力是没问题的，肯定能脱困而出。但日后事态发展肯定麻烦，不只是哥多华，恐怕整个西班牙都是是非之地，不如改机票早日离开。＂
＂欸.......？离开西班牙？＂张辰更加惊愕。
若照原定计划她还要去南部大城塞维亚、白色山城隆达，更不用说有高第建筑、米罗博物馆和毕加索博物馆的巴塞隆纳，以及巴塞隆纳附近两小时车程的达利博物馆。她好不容易在魂回二十一世纪后又重新燃起观光客的热情，继续自己未完的旅程，结果才在哥多华游览一天而已，现在就要取消旅程？
JK见她表情不豫，又说：＂不然先到巴塞隆纳，看看状况再决定好了。＂
张辰看看JK，恍然间想起当初在艾维拉想要逃离这些超现实人事物的心情，出发点就是不想卷入她不懂也不想涉入的是非中。岂料在托雷多会一梦十年，梦醒后竟变成一脚踏入是非的人了。
如果是JK自己一个人应该无所谓吧，也不会有哪方势力敢得罪他。但现在他不愿逗留，严肃看待此事、提出离开此地的建议，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对于这点她似乎该感到贴心，却反而觉得焦虑，心头隐隐浮现无力感。
才刚刚厘清的关系、下定了的决定，彷佛又有些彷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夜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