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夜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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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饮酒谈笑之际，转眼间已是深夜了。在张辰与JK进行超自然者历史溯源及社会阶层研究分析时，德古拉与JK几个以电人领军的朋友们已经一同喝得酒酣耳热丶称兄道弟了；文森在这两组人马之间东张西望丶左右摇摆，时而探过头来对超自然者人物品评几句丶时而凑过去那个话题胡侃一番，务求在两个团体中都能充分彰显自己的存在。
张辰觉得此时此刻，一切完满。
大抵人只要一旦下了重大决定，总是通体舒畅，精神特别愉快。和JK的关系今晚也算是有了清楚的共识，不再暧昧不明；这一晚喝了酒丶看了精彩的表演，还见识了些风流人物，甚至对那个非人的世界社会观多了些认识。小酒馆里的灯光昏黄着，周遭的人声喧嚣着，温暖的气息紧紧地包裹住这亲切快活的小圈圈。想到和这些新朋友也许隔日便分道扬镳，张辰又有些许的感伤。过了许多年後，张辰回想起来都还能记得那时在空气中流动的随意自在丶高朋满堂的感觉。来自不同背景与身分的人，聚集在佛朗明哥酒吧里谈天说笑。许多细节似乎闭上眼便能回想起来，声音丶影像丶气味。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光。.......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张辰突然想到杜甫的诗。这诗写得真好，简单几句话，道出了古今共同的感叹。
而当她突然间感觉到有被窥伺的压力丶倏而转头的刹那，见小酒馆里那仿古的钟摆时针与分针重叠，正指着两点十分。
变乱忽起。
角落坐着的几名男男女女，突然向他们袭来，动作十分迅速丶竟不似人。JK护着张辰迅即退到墙边，电能所化的舞者们也各自闪躲逃逸丶身如迅雷。这几人却也不理他们。张辰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几名男女全是冲着德古拉和文森而来的。
德古拉大喝：＂你们这几个家伙是怎麽回事！竟然闹到这里来了？＂
那几人却闷不吭声，直往德古拉和文森招呼，毫不留情。其他客人惊叫逃窜，夺门而出，他们却也不阻拦。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迅捷鬼魅，张辰只觉眼花，只觉JK拉着她往，正要张口，却听JK低声说道：＂这是他们血族的家务事，我们最好都不要插手。＂
及至门外，却听到里面乒乓作响。只听德古拉大喊：＂连这等东西都拿出来了！嘿！对同族下手，不怕遭到议会论处麽！＂
JK 一关门，那声音就模糊了。JK领着张辰快步走向下榻的旅馆。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怎麽回事？＂张辰忍不住问。
＂记得我们之前去胡安娜庄园拜访，受托和特瑞莎见面的事情吗？对於特瑞莎他们的态度，这里的血族一直分为两派，主战的鹰派与主和的鸽派，争执不下。本来胡安娜倒是能安抚主战人马，现在看来是压不下了。＂JK 微微蹙眉：＂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个城市。不要被无谓波及。＂
＂怎麽说德古拉和文森也算得上朋友，帮过我不少忙，就这样离开好吗？＂张辰有些迟疑。
＂我们都没有介入血族内部事务的立场。最多就是给胡安娜打个电话，通知她一下。但我料想她多半也已经知道了。＂JK说道：＂德古拉和文森在血族里也算上人物，不是那麽容易就会被怎麽样的。＂
张辰觉得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好好一个晚上，怎麽就突然间就像来了几个演员跑错了棚，上了这一场动作大戏？！
※※※※※
文森与德古拉的战斗，其实却不如JK说的轻巧。他们由於正处於斋戒月中而忌口丶体力上远不如平日，加以本是为了小酌而来，穿得也是随意。但敌方却是有备而来，并未遵守斋戒丶再加上身手也非一般血族，此消彼长，这场战斗竟是十分凶险。
＂大叔，您这把老骨头还吃得消吧？＂倚在吧台後，文森笑得灿烂。信手将来袭的女子摔出。
＂死小鬼，俺当年闯遍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德古拉嗤地一笑。肘击配合右拳将来袭男子的肋骨击碎。
＂大叔，便说您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毕竟也是几世纪前的事了，时代早不同啦！＂文森又笑，手下脚上却丝毫不歇。
在几名发起攻击的血族男女在德古拉与文森手下相继折损之後，对方却又不知从哪来的後援，身上竟带上枪械，向他们开火。德古拉和文森本来艺高人胆大丶并不甚畏惧，在空隙间依旧出手。却亲眼见着对方被流弹误伤的一名血族男性，不过只是中了右手臂，伤口却是迅速恶化腐臭，更扩大至右肩，在地上打滚哀嚎。一般子弹对血族而言本不具太强杀伤力，此局竟是前所未见。两人心中惊疑，不约而同往跃向吧台後，暂作遮蔽。尚幸对方带上枪械的似乎也只一位，在误伤自己同伴之後，亦十分谨慎。这小酒馆本也不大，在闲杂人等在一开始斗殴时便散尽，只剩下他们两方对峙。场面从之前的激烈肉博一时成为僵持不下的状态，原本嘈杂的酒吧一切声响尽消，只听得被误伤的那人尤自辗转呻吟。
＂他们哪来的这鬼东西！有这种好东西怎麽不一开始就拿出来啊！＂文森撇着嘴轻声感叹。
＂的确。把好东西留到最後可不是自找麻烦！＂德古拉也表同意：＂不过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拿出来，躺在地上嚎的就是你这兔崽子了，还能在这里大放厥词？＂
如果文森与德古拉能有机会与对方借来枪弹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们使用的子弹却不是一般的铅制弹头，而是镀上一层银丶表层弯弯绕绕刻着符文。
中世纪以来，一直流传着银可以对付吸血鬼与狼人。但拿贵金属的银来做子弹，既不经济也不实用；加以银的材质既软丶又易氧化，对於要求穿透力的子弹来说绝非合适的材质。在吸血鬼与狼人只在好莱坞电影出现的今日，只有在少数的同好会中做为兴趣会有银制子弹互相交流，赏玩意义远胜实质。这些人却不知从何得来这些武器。更重要的是，这表层浅浅的符文，对血族却是十分致命。
文森听了德古拉的话只是略弯了弯唇一笑，却不禁分心：
——这些人是谁？果真是鹰派一系吗？这些武器却又是从何而来？为何杀伤力如此之大？
——更重要的是，他与德古拉今晚不赴血族宴饮而来此地，只有JK和苏菲知道。消息却是如何传出去？为何会有针对他们的伏击？
......难道，今晚的聚会，本就是针对德古拉与他的陷阱？
——而今晚赴了血族正式宴饮的胡安娜，情况又是如何？
这一年的十月十七日，周日。在往後的血族历史中，被标记为不详的「血月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夜宴(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