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及》吝一

3、第 3 章

　　何方永远记得那个时候的晏殊，光彩照人。温柔的看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大提琴般的嗓音缓缓流出：“圣诞快乐，戴上看看吧。”
　　何方紧张的带上那条项链，“很好看。”晏殊评价。

　　何方摸着项链，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属于他的男人，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何方忍不住想。
　　“我们结婚吧。”晏殊说。

　　那一瞬间何方的心脏停止跳动，大脑放空，满脑子就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那真是条幸运的项链，刚刚许完愿望，就立刻实现了。
　　“好。”何方道。好，真好，我真的好爱你。
　　之后再也没有戴过。何方是很粗心的一个人，这个项链戴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舍不得它坏掉，一直保存着才好。

　　那条项链就一直搁置在那个精美的盒子里。一尘不染。
　　五年见何方摸着它许了无数次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好像那个时候就用光了它的魔力。
　　何方站起身，拿着自己的重要物品，和一个项链。
　　那个男人也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果然是我当年许的愿望太过分，现在要一件一件的收回吗。
　　晏殊不耐烦的神色很明显，何方心中苦涩蔓延，张了张嘴：“再见...”
　　就好像用了他所有力气。
　　“还是不见的好。”
　　晏殊说完就打开门，送客的意味明显。
　　五年，真是可悲，何方出了门，转身，还未说话，门已经狠狠关上。
　　“呵...”看来现在只有我一个求而不得了。何方知道那个小尧要回来了。
　　晏殊才会迫切的要离婚，自己本就是个替代品，从头到尾都是。
　　何方看着天空，退路在哪？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从这里到市区很远，这里几乎没什么车。晏殊真是不近人情。
　　那条项链何方戴到了脖子上，这走到什么时候啊...这五年，失去的太多了。
　　晏殊会不会出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何方瞪大眼睛看着那辆车，随即失望下来。晏殊并没有蓝色的卡宴。
　　“啧...你是要走去市区吗？”宫宣看着何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气。
　　“你是...”眼前的男人坐在车里，头发胡乱的后梳着，显的一丝颓丧，鼻梁很高，正在不友好的皱眉看着他。
　　宫宣见何方一点也没认出他来，顿时更暴躁：“你！”看着何方还看着他发呆，“看什么！上车！傻了吗！”

　　何方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仔细的眯眼打量，突然瞪大眼睛：“你是那个医生！”
　　宫宣神色稍缓，“上车。”不容反驳。
　　何方坐在车上，盯着玻璃发呆。
　　宫宣五年了见了无数次何方。这个人从最开始的阳光开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悲。
　　五年里，何方去了无数次医院，拖着满身的伤，鼻青脸肿的。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心痛难耐到以后的麻木习惯。
　　宫宣见过何方自信满满的样子，掩饰不住的小骄傲，眉眼弯弯。生起气来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圆圆的眼睛愣是蓄满了杀气。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五年的时间消磨掉他全部的热情，将锋芒全部隐藏。
　　宫宣眯眼看了何方一眼，终于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嗯。”
　　话题戛然而止。
　　何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生和他关系这么好，真心感谢他。
　　一路无话，市区很快到了。
　　“谢谢你，呃...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宣黑脸，生怕自己忍不住打他一顿，“宫宣。”
　　何方敏锐的感觉他有点生气，心里暗嗔，这人脾气真怪。“宫宣？谢谢你，我叫何方。”
　　“我知道，挂号单上有。”
　　这个人来了那么多次医院，一次也没注意过主治医生是谁吗？宫宣暗自咬牙。
　　“呃..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留下联系方式，看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何方确实情况很不好，脸色很差。
　　“好的。”
　　留完电话号码两人就此告别。
　　何方想，不知道晏殊在干什么呢？和小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做饭？啧，不能在想了。
　　街上来往行人很多，何方暂时没有去处，无奈只能背着行囊去了酒店，等安置好了再找找租房的信息。
　　晏殊真的是仁至义尽，真狠，何方看着卡里那一串数字，嘴角勾起苦笑。
　　一个月，何方在一个月之内找到了房子，重新拾取丢掉的一切。
　　何方从来都清楚，不管自己怎样，生活还是要过的，母亲还生着病，只剩自己了，断然不能撒手离开的。
　　新租的房子离晏殊的公司不远，何方觉得那个一百平的房子明亮宽敞，视野也好，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有何方自己知道了。
　　从客厅窗户看下去就是晏殊公司大楼，正门在下面，何方清楚的知道晏殊每天早上九点上班，一眼就好。
　　何方重新拾起丢掉的知识，每天都忙碌起来，这让他好了很多，繁忙充实的生活让他暂时忘掉了那个人，从那个怪圈里走了出来。
　　可空闲下来的一瞬间，那种压抑痛苦的感觉溢满内心，压的他喘不过气。
　　一入睡就是那张他永远也忘不掉的脸，早上往往是最痛苦的时候，一觉醒来那种巨大的空虚和心痛让他窒息。
　　九点，很准时，晏殊从来一丝不苟。每天，何方汲取能量的地方就是看着晏殊的身影。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何方从恶梦中惊醒，无法入睡，已经习惯了，给自己泡杯咖啡，站在床边等九点。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直到何方看见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老天还真是狠心。何方想。明明眼睛通红，心脏抽痛，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要看。
　　晏殊还是目光的焦点，不过，他身边的人也是。
　　那个人抓着晏殊胳膊，脸上的笑容晃了何方的眼。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何方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打回原形的小丑。
　　何方以为看着他们两个就够折磨他了，已经心痛的不行，可现实还是给了他惨痛一击。
　　何方从来都知道自己真的栽到了晏殊手上，晏殊的一句话都是至高无上的命令，粉身碎骨也甘愿。
　　可晏殊露出那个无奈的笑的时候，何方终于知道了，假的就是假的，再像也是假的。
　　他从来都不是晏殊的心里的人。现实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让他从梦境中惊醒。醒来就是不可抑制的痛。
　　那两道身影消逝在楼下，何方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睛通红，一天就过去了。
　　原以为就这样了，可现实总喜欢跟他开玩笑。
　　何方手机适时响起，何方接起来，淡淡的女生传来：“先生您好，您订的花我们会在今天傍晚送到，您...”
　　是啊，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何方都忘了，今天是晏殊生日。
　　五年来，何方最重视这一天，通常要十几天前做准备，花，餐点，礼物...一切东西。
　　这一天，晏殊没有回来。
　　第二年，晏殊没有回来。
　　万一呢？万一晏殊回来看见了，所以何方为了这一点点的可能，自娱自乐五年。
　　“先生？先生？”
　　何方回神，道：“嗯...麻烦帮我送到。”
　　到底在期待什么，何方也不知道。
　　那是一大束桔梗，紫色的花束被装点的很漂亮，至死不渝的爱。
　　那个店员笑着介绍，何方被那句话所迷惑。
　　其实店员没有说完，桔梗还有一个花语，无望的爱。
　　那束花被送到晏殊家里，何方没料到的是，晏殊在家。

　　五年的生日都不在家，现在却在。但是何方不知道。
　　晏殊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大束紫色的花朵，那个人看着晏殊似乎楞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您好，这是您订的花。”
　　晏殊皱眉：“我没有订。”
　　“谁啊？”慵懒的声音传来。夏尧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咦，你买了花吗？”
　　“没有。”
　　晏殊说完后似乎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似的，看着那起花上的卡片，果然。
　　“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生日？”夏尧夸张的叫，“对不起对不起！我都忘了！”
　　“没事。”晏殊看着已经有点焦急的员工。略微思索，道：“对不起，你可能搞错了。”
　　“没错啊...我打电话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