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及》吝一

4、第 4 章

　　何方手机再次响起来，不由有些想笑，那个店员敲不开门肯定很困扰吧。
　　接起电话，店员声音传来：“先生您好，您能确认一下给我们的地址吗？”
　　何方道：“算了，没人是吧，你回去吧，花不要了。”
　　“不是的，那个先生说可能不对。您...
　　”
　　店员再说什么何方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先生”
　　啊，原来是在家的。
　　何方心里生出一股气，似乎跟自己较劲，咬咬牙：“没错，就是他，告诉他不要就扔了吧。”
　　店员挂了电话，看着门口的晏殊，总觉得压力重重，一狠心，不管了，说。
　　“先生，是没有错的，您看...”
　　晏殊明显不高兴，夏尧也看出来了，劝道：“晏殊，这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送来的，好歹是一片心意...”
　　店员在晏殊目光的死亡直射下赶忙说出下半句话：“如果您不要可以丢掉的！”
　　晏殊挑眉，看着他，随手拿过那束桔梗，扔进垃圾桶，“那就丢掉吧。”
　　店员楞在原地，晏殊看着他，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暗自抹了把汗，转身离开，这年头工作真不好做。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何方的电话，“先生您好，花已经送完了，感谢您选择我们，嗯...他没有收，扔掉了。”
　　何方想，果然是这个结果，还在瞎期待什么呢，为什么心还是疼，苦笑一下。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愣住了。
　　他订的戒指。
　　何方偷偷的订了对戒，这个可不能送过去。连忙爬起来准备出门，天已经晚了。
　　而在另一半，晏殊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尧则嬉笑着问：“你是不是知道那是谁送的？”
　　顿了半晌，晏殊答：“不知道..”
　　夏尧不理他，只是自顾自道：“啧，你说他送桔梗是什么意思啊？”
　　“嗯？”晏殊并不了解这些。
　　“是一个朋友说的，桔梗花有两种花语。”
　　晏殊不说话，只是探究的看着他。
　　“一种是永远，忠贞，至死不渝的爱。”
　　晏殊一愣，垂下眼帘，“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不太好了，无望的爱，哎，到底是谁啊！晏殊，你还是那么厉害，咱们上学的时候你就吸引一大片人，现在也是，佩服啊！”
　　“...嗯”
　　夏尧看他紧皱着眉，猜想怕是送花的人惹他不快，这人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过。
　　“算了。”夏尧出声道，“今天你生日，唉，我都忘了，啧。”
　　晏殊看他暗自烦恼，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说了句没关系，便要进屋去。
　　“别呀，你还是这样，将来谁敢跟你在一块。”
　　夏尧说着便拉着晏殊进屋。“现在还不晚，走吧，去买些菜，我做给你吃。”
　　稍作收拾，两人并肩出门。
　　晏殊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全力的包容着那个人。
　　“走吧，大寿星！”

　　晏殊开车出来，夏尧拉开车门，坐在晏殊旁边，一遍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哎，你这么多年口味变过没有，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没什么忌口的...好像不喜欢吃黄豆？”
　　并没有回答，晏殊只是放任他自言自语。一片和谐。本该如此的，晏殊垂眸。
　　离家最近的超市里东西不多，所以两人走远了一些。
　　进了超市，夏尧拉着晏殊走向生鲜区，自顾自道：“鱼怎么样...要不做点鱼吧...”
　　晏殊并没有反对，只是看着一旁的夏尧，神情有些恍惚。
　　当年他不告而别，现在又突然回来。这么长时间，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过得好坏，晏殊都不知道。
　　不过无所谓，总归还是回来了。这么多年，对他的态度倒是没变过。若即若离。
　　晏殊不喜欢吃鱼，直到回到家里，晏殊都没有说出来，只因为夏尧笑的开心。

　　他喜欢，便由着他。
　　只对这一个人如此。准备做饭，晏殊却在发呆。这个时候居然想到何方。
　　各种细节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里。
　　某一天，何方做了鱼汤，很细心的挑刺切片，晏殊只施舍了一眼。
　　晏殊以为自己不会记得这些，可现实是，那天何方局促不安又隐隐期待的把鱼汤放在晏殊面前。
　　晏殊转身便离开了。晏殊还记得那天那个人眼中的复杂情绪，最后转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然后他再也没做过鱼。说起来晏殊并不讨厌吃鱼，是什么时候开是讨厌吃鱼的呢。晏殊仔细的翻遍记忆。
　　好像自从何方那一次做鱼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鱼。晏殊对鱼就厌恶起来了。
　　怔楞半晌，晏殊回神，好像自从夏尧回来后，那种入骨情绪就荡然无存。

　　好像有什么在悄悄改变，而现在的他们一无所知。
　　何方又开始投入了无休止的工作当中，似乎这样便能忘掉一切。将丢弃五年多的知识重新拾起，谈何容易。
　　一晃便到了第二天，何方揉了揉眼睛，看着天已经大亮，又开始照常的“等九点”。
　　晏殊并不知道有个人正在默默的窥视着他。这次他把车停在了公司门口，带着夏尧进去。
　　何方贪婪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手紧紧的握着拳。多看几次，多习惯几次，仿佛自虐一样。
　　头有点晕，并不妨碍行动，何方稍微洗漱，走出家门。
　　那家首饰店离租住的屋子不是太远，隔了两条街。天已经渐渐凉了。
　　何方慢慢的走在街上，幻想着自己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跟晏殊结婚，我现在应该有自己的房子跟车了吧，母亲也就不会气病了...

　　如果晏殊一直爱我，我...
　　哪有那么多如果。
　　何方看着那家首饰店，想起他来这里的时候订的戒指。
　　白金的对戒，他的那一只刻着YS，晏殊的那个他没敢刻。
　　如果被晏殊发现的话，下场不太好，不刻比较好，万一戴了呢？
　　拿到戒指，何方如释重负。只能我一个戴了。
　　正要转身，看见走来的人，何方口干舌燥，怎么也挪不动脚。
　　晏殊这个时候不是在公司吗，何方想了想，自嘲的笑了。
　　他不是没有看见晏殊旁边的那个人，眯着眼睛笑着，跟照片真像。
　　晏殊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听着夏尧说话，“晏殊，我们订一条项链吧！”
　　何方心里嘲弄着他，晏殊不喜欢这些东西，晏殊不会要的。
　　当晏殊那声“嗯”传来的时候，何方才知道，是自己错了。
　　错在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了解晏殊，是自己错了，错了五年。
　　那欢乐的气氛灼烧着何方的心，不看了，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不是我。
　　何方提步离开，沉重无比。
　　口袋里的戒指好像也在嘲讽他不自量力。
　　夏尧当然发现了他，那目光炽热又悲痛，又夹杂着一丝渴望。让人想忽视都难。
　　本想着自己走开让晏殊过去的，谁知道晏殊不理人家，夏尧对他的身份也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