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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尘旧事1 ...

  •   “爹爹,我娘亲是个怎样的人呢?在花界简史里的她是高贵清雅,淡漠少笑,容资绝伦的六界第一美人,可我觉得我的娘亲定不是世人眼中这般肤浅。”锦觅拉着水神坐在璇玑宫的台阶上,看着变幻无穷的云若有所思的问道。
      水神笑笑,看着锦觅的眼神里充满了溺爱和关怀,他摸摸锦觅的头,“是啊,初识时,梓芬其实是个很任性的小花仙,爱说爱笑爱玩,对花界以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就像你现在一样,活泼天真,烂漫可爱,和她在一起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也在与她相处的漫长岁月里爱上了她”水神眼露怀念,因想起旧事甜蜜整个人都开朗了一些,他看着锦觅就像看着当初他们最开心的时光,但那些开心的岁月不过转瞬即逝,譬如朝露,很快消散。
      “可人总会长大的,梓芬长大后笑容少了许多,最后常看见的不过浮云般的浅笑,高贵迷人,却少了年少时的轻狂灵动。继位花神之后,更是觉得遥不可及,她更不爱笑了,好像无欲无求了起来,她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上神了。我也爱她一日比一日深厚,她却离我越来越远,所以当有一日,她突然对我表白了心意,我当时真的觉得,此生圆满再也无憾。我们牵手踏过山川湖海,行过万水千山,走过漫山遍野,访过姹紫嫣红,赏过日月星辰,涉过岁月翩跹。”水神陷入了回忆中,好像是对锦觅说着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他的回忆跨过了这几千年时间长河的冲刷,眼前重又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洛霖突然红了眼睛,口中喃喃说道:“但是突然有一日她告诉我,她不爱我了,还说她从来没有爱过我,然后就将我赶出了花界。自此以后再不许我踏入花界一步,我日日守在花界外面,盼望着她能出来见我一面。但整整一年,我日日盼望,日日失望,渐渐绝望。最后牡丹出来带来最后一击,我终于放弃,回到天界,接受了天帝的指婚,与师妹风神成亲,这么多年,我已不敢再奢望任何的奇迹,但现在,觅儿就是爹爹唯一的心肝宝贝,你是梓芬生命的传承,是我生活的希望,爹爹感谢你。”说到最后水神回过了神,悲伤永不会痊愈忘记,但他现在有了觅儿,梓芬为他诞下的生命的延续,他应该收拾好心情,保护好他与梓芬的女儿。
      “爹爹,娘亲拼着性命生下了我,她岂会不爱你?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去问问长芳主吧。”锦觅的心情有着些许的沉重,故事里的花神不再是故事里的人物,而是她的娘亲。花神当初又是那么反复无常,这种种无常绝不是毫无理由,她想弄清楚这件事,不然水神爹爹心上永远扎着一根刺,不会痊愈,她也不想让花神娘亲受莫须有的委屈。
      水神点点头,自那年离开花界他一直没有勇气面对那段悲伤的往事,现在有了锦觅的相伴,此次花界之行,让一切都水落石出吧。
      “小鱼仙官,我和爹爹去一趟花界问问我娘亲的事,午饭时便回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啊。”锦觅走进璇玑宫里,润玉正躺在躺椅上,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着,心神明显不在书上,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虽然并不会看见锦觅和水神的身影,但他会安心些。
      锦觅和水神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所以他安静的在一旁,听见锦觅如此嘱咐道,他笑着点点头,“早去早回,等你。”
      锦觅摆摆手,便转过身与水神离开了璇玑宫。
      “长芳主,当初我娘亲真的如她说的那样没有爱过水神爹爹吗?如果爱,她又为何会那样伤我爹爹的心?”锦觅皱着眉毛,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先主一生爱过两个人,另一个人不重要暂且不提,但她是真真切切临死之前都一直爱着水神,只是当时她已经怀孕,身体又在一次意外中受了大伤,所以危在旦夕,她为了不让水神在她去后伤心过度,才如此对水神撒谎。”牡丹淡淡说道,眉宇间都是认真,锦觅自然是没从牡丹平和的语气中听出愤恨,但水神已经听出,他看了一眼锦觅,没有挑明。
      “爹爹,娘亲做着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所以你不要辜负她,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开心快乐呀。”锦觅看着水神沉默不说话的样子,靠在他的怀里,故作轻松的劝慰道。
      “爹爹明白梓芬的心意,现在有觅儿,爹爹怎么会不开心?觅儿放心吧。”水神摸摸锦觅的头发,怜爱的说,然后笑笑。
      “觅儿,是不是很久没见你的朋友了,现在你去看看她们,然后等会儿爹爹来叫你一起回宫。”水神接着又道,面上无一点的异样,温和平静。
      锦觅点点头,离开了院子,但她很快悄悄转身回来,猫在院里的大植株背后,屏住呼吸停着在她离开以后满是硝烟的谈话。
      如果不是她偶然注意到水神爹爹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已经攥的紧紧的,青筋崩裂的样子她也会以为水神爹爹就是面上这般释然,平和,让她去看望她的朋友也不过是借口,她要看看这一切都隐藏着什么?
      “梓芬究竟怎么死的?她遭受了什么意外?上神之尊竟然会因诞下觅儿而灰飞烟灭?她的身体究竟差到什么地步?这一切的一切你休要再瞒我,求你给我一句实话吧。”水神跪到牡丹的面前,悲痛的问道。
      牡丹将水神扶起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说道这几千年被她们瞒下的真相。
      “先主是被天后荼姚逼至修仙台,然后推将了下去,只堪堪没有魂飞魄散,当时她已经怀孕,她拼尽全力也不过只撑到锦觅诞生那一日,锦觅生下不过片刻,她便仙逝了。”牡丹终于毫不掩饰对天后荼姚的仇恨,她黑着脸说道。
      “更可恨的是天帝太微,因当时他为了巩固政权,要娶鸟族公主荼姚,抛弃了先主。待他政权稳定之后,他又来三番四次的纠缠先主,当时先主已经与你恩爱有加,对他极为冷淡,他竟然强行玷污了先主,然后带到天宫将她强行囚禁在留梓宫,因此荼姚感到威胁,才对先主下了杀手。”牡丹更为愤恨的说道,双眼翻腾着对太微和荼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仇恨。
      “砰”水神一拳砸在了石桌上,气愤的脸上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他此刻真恨不得亲手杀了荼姚这个毒妇,“我一定要杀了荼姚和太微,为梓芬报仇雪恨!他们怎么敢!”
      水神站起来对着天发誓道,他与荼姚和太微的仇恨此生不死不休,他在此立誓,如若最后不亲手杀死这两个私德败坏的恶人,他洛霖必死无藏身之地!
      “现在锦觅已经与夜神定亲,如果杀了太微,夜神必不会善罢甘休,锦觅定会左右为难,这可如何是好?”牡丹早已经有了要杀太微的想法,但苦于花界无人,辛苦筹划千年,现在也不过杯水车薪,更别提锦觅已与天界大殿下,太微的儿子定亲,这更是左右为难了。
      水神颓废的坐下,无奈的叹气,太微必须死,“幸好觅儿与润玉不过是定亲,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娘亲的仇必须报!娘亲死的如此凄惨,都是太微和荼姚害的,荼姚之前在凡间时对我也是三番四次的下死手,当初我因她是凤凰的娘亲,不想与她计较,但现在新仇旧恨一并算了吧,天帝天后私德败坏,不配当天界之主,至于我和小鱼仙官,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爹爹和长芳主不必为我担忧。”锦觅突然站起来,她默默的走过来,然后沉着脸说道,说完便转身消失,现在该是小鱼仙官做选择的时候了。
      “小锦觅,怎么回天界多时也不找我玩玩,定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刚到天门的锦觅就被彦佑一把拉住,调侃一番,但这次却不见锦觅笑容满面的与他打闹,面上沉静如水。
      锦觅看了一眼彦佑君,“回天界?彦佑君怕是说错了,天界何时成了我的家,它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家,我现在有事要做,彦佑君,告辞!”锦觅说完便准备往璇玑宫方向走去,但被彦佑君一把拉住,她回过神来已经在凡间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小锦觅,待会夜神殿下就会来的,有什么事到时就可说清,现在先与我在这稍微等待片刻。”彦佑君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拉着锦觅胳膊的手力道可不清,锦觅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看来没有一个人是没有秘密的。
      “来了,这么快!看来夜神殿下很关心咱们的小锦觅哪。走!”彦佑没在笑了,拉着锦觅往他早已为润玉选择好的地方而去。
      锦觅被那力道拉着向前,她挣扎了几下,彦佑君的手劲没有丝毫放松,“你对小鱼仙官说了什么?咱们去哪儿?”
      “小锦觅,我对不起你,只是她最近的情况越发严重了,如果夜神殿下再不去解开她的心结,我怕她熬不过去了。”彦佑今日异常的很,说话之间再没有了轻松坦然,整个人紧张的很。
      彦佑拉着锦觅到了一面湖,湖水并不清幽,反倒污浊的很,配合着此时天上阴沉的乌云,放眼望去,水天相接处满是风雨欲来的死寂。
      再加上彦佑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嘻笑形象,他同湖和天色一样暗沉着脸,只是抓着锦觅的不停的在收紧,锦觅不再问话了,她已经从所有的一切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锦觅,你做好心里准备,湖底有一个人,与夜神殿下有莫大干系···,夜神殿下,可还识得这儿?”彦佑本想提前告知些锦觅什么,但刚说了一句,已经看到润玉从天而降,要过来拉走锦觅,他放开手,朗声说道。
      润玉将锦觅遮在背后,听彦佑如此说道,便举目四望,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竟然有些惊惧和害怕,但他细细回想,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为何心里对这个地方有些抗拒之感。
      “既然站在岸上想不起,那便去湖底一探究竟吧,夜神殿下!”彦佑突然出现在润玉的身侧,一掌击向他,迫他往湖更近的地方去。
      润玉躲过彦佑的攻击刚刚站稳,平静的湖面这时竟然翻腾起来,不过片刻,湖水向两面退去,出现了一条路。彦佑看准时机又拽起锦觅走上了这条路,锦觅猝不及防被彦佑君强劲的力道拉着走了几步,她慌忙回头看去,润玉果然如彦佑君所预料的那样想要追回锦觅,自然也就跟着他进入了湖底。
      锦觅不得已随着彦佑的拖拉向湖底更深处走去,这湖底潮湿,环境落魄,只有几盏幽幽的灯照亮这沉暗的路,不见天日。
      彦佑看润玉追着已经到了湖底,便松开了锦觅的胳膊,他抬头看着面前牌匾上的云梦泽三字,无奈摇摇头。
      “小鱼仙官!你怎么了?怎么额头上都是汗?”锦觅摸着润玉额头上突然渗出来的汗水,着急的说道。
      润玉没有说话摆摆手,右手紧紧拉着锦觅,他抬头看着前方牌匾上的云梦泽三个字眼前却突然隐隐约约出现了笠泽两个字,他慢慢走到牌匾下面。
      “不对,不对,明明该是笠泽啊?我为什么如此熟悉?”润玉喃喃道,神情恍惚,一幕一幕奇异的画面也浮现在眼前,画面里无一不是一个红衣小孩凄惨凌厉的哭叫声。
      润玉闭上眼,头疼欲裂,这一切都是这么熟悉,却丝毫没有记忆,心底里的寒冷恐惧一层层涌上来,他不禁抓住他手心里唯一的最后的温暖,不停将这温暖握紧,只恨不得融入每一根寒冷的骨头里。
      锦觅抿紧唇,没有喊叫,就算润玉已经将她的手指捏的发白,握的几近变形,但好在很快手指便失去了感觉变得麻木。
      她看着润玉好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痛苦里去,他就那么抬头看着那三个字,满眼的痛苦和无法接受,浑身紧绷,锦觅心疼的轻轻拉了下润玉的衣襟,看到这样痛苦的小鱼仙官让她不禁两眼满是泪花,她代替留下了他心中的泪水。
      润玉仍然陷在他未知的绝望里,对她的动作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雾茫茫一片,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再也找不到家的绝望。
      “小鱼仙官,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你身边!”锦觅紧紧拦腰抱住润玉,不停的说话,不停的抚着他的背,眼泪不停的流,只希望润玉可以回过神来,别陷入她也无法到达的悲伤痛苦。
      润玉慢慢收回眼睛,低下头看着锦觅,看着她的同悲同伤,看着她的着急忧虑,看着她的涕泗横流。感受着她的拥抱和抚摸,一股暖流慢慢从他的心里涌至五脏六腑和四肢全身,眼前不停涌现出黑暗的画面如潮水般推却。
      “傻觅儿,我没事,别哭了,别哭了,觅儿,我爱你。”润玉将锦觅的头轻轻按在胸口位置,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说,一个吻印在了锦觅略有些红肿的眼睛上,吻轻轻柔柔的,润玉再没有看牌匾及牌匾门口的一切,他拉住锦觅便径直走出了湖底。
      “润玉,你会回来的,我等着你!”在看到润玉残留最后的身影,彦佑大声说道,信誓旦旦。
      “润玉!润玉!润玉回来了?是不是!”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风韵犹存的妖娆红衣女子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抓住彦佑的肩膀激动的问,神情稍有些癫狂,她疯狂的摇着一动不动的彦佑。
      “是啊,干娘,润玉回来了,只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他又离开了。”彦佑由着那女子摇晃着他,镇静的说,看着女子的目光充满了关怀心疼。
      红衣女子听彦佑如此说,放开他,痴痴的看着润玉离开的方向,伤悲如同藤蔓缠绕了她的全身,密麻的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干娘,大殿很快还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太过伤心了。”彦佑走到红衣女子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他不能回来!是不是你去找他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红衣女子突然发狂般的拍打着彦佑,口中激动的大声骂道。
      彦佑低下头,由着她的捶打和怒骂,面上全是无奈,如今只希望润玉能阻挡干娘的自我毁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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