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上神之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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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芳主，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小神今日是为求娶锦觅仙子而来，还望长芳主首肯。”花界内的议事花室，润玉对着坐在花座之上的牡丹长芳主如此说道，语气诚恳谦卑。
锦觅站在润玉身后，伸出一个人怕怕的看向不苟言笑的长芳主，觉得估计今天她是别想出这花镜了，看长芳主这眼睛都瞪她瞪的快出来了，一副秋后算账的意思。
“长芳主，我知道错了，不该擅自离开花镜，而且还隐匿气息，让你们担心了许久，但我现在不是没事嘛，而且我也很想你们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别生气，呵呵呵。”锦觅尴尬的笑，讪讪的闭上了嘴，看着长芳主因为她说的话气的花颜失色，如果不是顾忌着小鱼仙官在这，肯定是一把揪住她的耳朵然后关禁闭，给她好好长长教训的样子。
锦觅把头缩回去，用手抚抚跳的过快的心跳，让她面对长芳主的怒火这太刺激了，锦觅拉住润玉的衣袖，悄咪咪的又伸出一只眼睛看着这一触即发的战局，她不敢不看啊，这不是求亲么，怎么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锦觅，你给我过来！咱们的帐待会再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牡丹看着锦觅与润玉越贴越近的身体，气的大声怒斥，她递了一个眼神给海棠芳主，海棠芳主点头，过来分开锦觅扯着润玉衣角的手，拉她到了长芳主面前。
“夜神殿下，莫不是在说笑？你也知我们花界早与天界恩断义绝，一向没有往来，你这来就想娶我花界精灵，怕是妄想了！”牡丹看锦觅总算安静的在一旁站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才悠悠的对着站在下面的润玉说道，语气满是决绝，没有一丝松口的迹象。
润玉再鞠了一个躬，语气温柔不失坚决的说:“长芳主以偏概全了，润玉虽是夜神，但一贯离群索居，天界众纷争润玉一向不参与，况润玉早已与锦觅在凡间成亲，互定终身，早已许下诺言，今生绝不分离，还望长芳主能割爱，成人之美，润玉感激不尽。”
“是啊，长芳主，这样算来，我们在凡间已经拜过天地了，长芳主，小鱼仙官真的是一尾好龙。”锦觅恍然大悟的说道，想起了凡间那场没有进行完的婚礼，便在旁高兴的说，“啊，长芳主，你为什么拍我的头？好痛啊。”锦觅惊呼着抱住头，委屈的很。
长芳主听到润玉的一番话本来已经气的不行，加上锦觅竟然还火上浇油，直接站起来一巴掌拍在锦觅头上，看能把她脑袋里进的水拍出来，离天界那群污浊之人远远的，看清他们薄情寡义的真面目。
润玉面色一变，瞬间出现在锦觅的旁边，轻轻的给她揉着头，长芳主看着润玉痛惜怜爱的表情差点以为他才是锦觅的母亲一样，更看着锦觅乖顺的由润玉给她揉，享受的很。
长芳主看着锦觅的表情和看润玉的表情，突然心神大惊，她颤抖的向锦觅伸出手，脸色灰白的说:“锦觅，快过来。”
“长芳主，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锦觅听到长芳主有气无力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长芳主再也没有往常的高贵威严，手不停的颤抖，好像突然遭受了什么非常无法承受的打击一样，她连忙走过去拉住长芳主的手。
在锦觅顺着长芳主的力道走过去之后，没有征兆的晕倒了，长芳主阻止了润玉想要过来的动作，将锦觅放在花座上。
面色沉重的双手挥舞着使用仙法深入锦觅的胸口位置好像在查探着什么，第一遍查探过后，长芳主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紧接着再第二次进行查探，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次，第四次，胸口那个几千年一直生长着的那个红色丹药悄无踪影，只有鲜红的跳动着的心，长芳主徒劳的放下手，顿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靠在花座上，如大江之水奔涌而去的是永远的不可挽回了，陨丹世间唯此一颗，克情绝爱的陨丹，竟也能被消融，罢了，罢了。
“先主，牡丹愧对您啊，但现在已经一切无法挽回了，如果强逼锦觅离开所爱之人，怕是到最后两败俱伤，您的悲剧难道您的女儿也要承受一次吗？不，不能，绝对不能，罢了，属下定会全力护锦觅安康。”牡丹在心里对先花神发誓般的说道，面色坚毅，“夜神殿下，如果我绝对不同意锦觅嫁给你，你作何打算？”
“润玉身无旁物亦不争尊位，清冷了千千万万年，从前的是是非非皆不过入眼云烟，但这一次，我只想爱她，其余旁的都烟消云散了罢。”润玉拱手掷地有声的说，“况，天地之大，女子纵多，我心中只有一人独好。润玉此生仅爱一人亦只娶一人。唯有等待润玉做得。”
“哎，怎么好好的竟睡过去了，长芳主，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怎么了？”锦觅揉着头，抬起头就接受了两道视线，有小鱼仙官的温柔眷恋，还有长芳主平静面色下的颓败和一点希冀，看着她的目光也十分让她不解，这是什么复杂目光？锦觅无法看透。
“锦觅，你当真要嫁给夜神？确定了这一生再不会变心的了？考虑好了，这一生漫长啊。”长芳主温柔爱怜的摸着锦觅的头，慢慢的问道。
“长芳主，锦觅漫长一生，只想与小鱼仙官携手而过。”锦觅好像突然从长芳主从没有过的温柔态度里明白些了什么，她同样用坚定的语气回道，因为只有她明白小鱼仙官的好，她从来没有如此的肯定一件事。
“夜神，本芳主同意将锦觅嫁予你，你需以血立誓，你已是上神，上神之誓，必得灵验。”长芳主的看着润玉，郑重的说，面上是不舍，是担忧，最终种种化作叹息。
“本上神润玉在此歃血立誓，只此一生，独钟爱锦觅仙子一人，唯娶此一人。若有违背，定让天火灼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润玉拿出一柄通体碧色的剑，伸出手腕，剑光闪过，血直冲云霄之上。
上神之誓，天有印迹，毁诺忘言，必得天谴。
锦觅懵懂的看着润玉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她没有对长芳主提出异议，反正她明白小鱼仙官定是遵守诺言的人，既如此，立誓又有什么呢？但看到润玉最后竟拿出了剑化破自己的手腕，才明白小鱼仙官的决心，她皱着眉头走过去握着润玉的手腕，心疼的给他包扎。
“好，那便择日定亲。”长芳主笑着大声的说，宣布这一件大喜事，对于花界来说，这场千年盛事，必得热烈，百花盛开。
“锦觅，明日你们便要订亲是真的吗？你确定了？”旭凤站在璇玑宫外眼中隐藏着深沉的痛，低声问着，他仔细看着锦觅，希望从她的双眼中看出一点的不情愿，但没有，那双圆润的瞳孔里都是闪烁的光，而让光让旭凤眼里的光暗淡了些。
锦觅一点都没有发现旭凤语气中的忧愁，她从没有现在这样开心，“是呀，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我是否确定要和小鱼仙官共度一生呢？长芳主是这样，凤凰你今天也特意来问我这个问题。”
旭凤好不容易使自己扬起的嘴脸耷拉了下来，他无法回答锦觅这个问题，因为他希望的是锦觅能迷惑，能彷徨，而不是如此斩钉截铁的回应每一个人的疑问，他希望她幸福，只是这幸福为什么不是由他给予呢？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开心了我就放心了，放心了，那便祝你永远幸福。”旭凤想要伸出手摸摸锦觅的头发，只是再三犹豫后将手放了下来，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谢谢，凤凰你也要幸福呀，喏，寰谛凤翎还给你，我有璇玑玉觅就够了，多余的我要不起，呵呵呵。”锦觅抿着嘴甜蜜的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拿出钗子递到旭凤的手边，用眼神示意他接过去。
旭凤定神看着锦觅拿着的钗子，锦觅的眼神如此坦荡，带着对他的祝福，就这么把钗子交还给他，他苦涩的笑了笑，“这钗子既然给你就是你的了，如果你不要便扔了吧，给出的东西无法收回。”
如果给出的东西能随意收回，那给出的心和爱怎么无法收回？让他现在如此痛苦和不舍，其中还夹杂着对自己的鄙夷，鄙夷着自己对未来嫂子不该有的绮念。因为他心中清楚的明白，只要此刻锦觅只要表现出一点的不情愿，他都势必背叛大殿，但锦觅没有，是啊，她没有，还要将凤翎还给他，她真的爱的如此深沉，却是对另一个人。
旭凤转身离开，摆摆手，没有笑着祝福，他只是不想祝福，这样他还能自我欺骗，还有如果，还有变化。
锦觅疑惑的看着旭凤转身离开，不阴不阳的样子不知道他是突然怎么了，收回凤翎，想着将来见着凤凰的心上人了送给她便是了，不是什么大事。锦觅转眼便遗忘了这一件事，明日就要定亲，她今日可忙的很。
宴席上觥筹交错，六界各有来宾，比那蟠桃盛宴还热闹些许，不光是今日是夜神殿下的定亲典礼还是夜神殿下成功飞升上神的首次现身于六界众人面前，如今天界拥有上神尊位的不过只有寥寥几位，夜神不过年纪轻轻便飞升神格，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因此此次典礼可真是百客千宾同乐一堂。
音乐响起，花瓣飘飘洒洒，九霄云殿多了几丝温馨气息，因不是成亲大礼，锦觅与润玉只身着一袭白色礼服，拉着手来到宫殿中央，接受来自天帝天后、六界众仙的祝福，一派其乐融融的你来我往的和谐景象，锦觅和润玉也在台阶下首座坐下，言笑晏晏。
旭凤坐在锦觅和润玉的对面，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眼睛直勾勾看着锦觅，木然的看着锦觅脸上灿烂的笑颜。
还有四个人也直勾勾的看着锦觅，目不转睛。
天后荼姚从看到锦觅盛装打扮从宫殿外面进来的刹那就变了脸色，眼神像淬毒一样盯着并排站着的两人，心中不停的否决，锦觅怎么如此像那死去的贱女人？今日盛装打扮的样子更是与那女人一模一样，都一样的狐媚，一样的不受本分，只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荼姚转头看了一眼天帝，他果然也是震惊不已，眼中又激动又喜悦，荼姚心里扭曲着嫉妒和愤恨，那贱女人死了几千年了，还能让他如此激动，如此不收敛自己赤裸裸的目光，她荼姚算什么？荼姚的口里早已经咬牙切齿，但面上还是挂着端庄高贵的笑，只是那笑里满是刀子。
而另一双目光里虽然也是激动，但是这目光柔和了许多，只有忐忑和欣喜。穿着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眼里看着锦觅的一举一动，眼中瞬间漫出了泪，却笑的无比开心，在泪中，另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与锦觅合二为一。
他看着看着就痴了，这样生动的她，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得见，梦中也无缘得见，想了太久，他收不回目光，收不回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的激动。
蓝衣男子旁边的蓝衣女子，气质舒雅，可亲和蔼，她同样用着柔和的眼看着锦觅，虽然不似蓝衣男子激动失形，但也与平日里清淡的模样相差甚远。
锦觅自然没有感觉到这些各种各样的别样的目光，她一贯大大咧咧惯了，今日又加上如此大事，更是没有心力去注意别的事，仅有的一点点的力气也只她看着身边的小鱼仙官了。
润玉自然是注意到来自五道最热烈的对锦觅的打量，其中的意味不明，但他只是拉紧了锦觅的手，他不希望今天出现任何意外，他将锦觅稍微往他背后藏了藏，遮挡住大部分来自天后更为恶毒的目光。只是他看了看一贯淡泊水神，今日如此失态，心里略有疑惑。
交杯还盏，歌舞升平，六界融融，典礼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进入尾声，锦觅和润玉待大部分客人走了之后，相携退出九霄云殿。一路踩着夕阳西下的温暖余晖，好像就是在凡间每日孩子们放学后牵手归家时的悠然和幸福。
润玉卸下锦觅头上沉重的礼冠，拿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锦觅，慢悠悠的走回璇玑宫，谁也没有讲话，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爱语。
锦觅刚洗去一身的疲倦，准备入睡的时候，璇玑宫竟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指明希望得见锦觅一面。锦觅穿好衣服来到正殿，竟是水神，孑然一身的站在房中，肃肃如风，带着两三分显而易见的忐忑。
“水神这么晚了来璇玑宫，不知有何要事？”锦觅刚准备开口问话，润玉从里面随即走出，站在锦觅旁边开口问道。
“锦觅，锦觅，不知是哪两个字？”水神难掩伤感的笑了笑，然后温声问道。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一个女声插入了进来，锦觅转头一看，竟是牡丹长芳主，她沉着脸走到水神面前，站定。
“牡丹，这是梓芬为这孩子起的名字是吗？她是谁？”水神激动的看着锦觅，口中不停的问着一直沉着脸的牡丹，神情里满是期冀。
“我就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罢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不错，就是你所想的那样。”，牡丹叹了一口气，看着锦觅爱怜的说:“先主逝去之前诞下了锦觅，但先主算到锦觅在一万多岁的时候会有一个情劫，为了不让锦觅重蹈她的覆辙，为情心碎，因此喂服了锦觅陨丹。但没想到现在锦觅还是识得情爱，并与夜神殿下两情相悦，今日我要求先是订亲的缘由也是在此，我知道，只要锦觅出现在大家面前，没有人会不将她与先主联系在一起。”
“锦觅，你是我花界未来的花神，也是水神之女，你与夜神殿下本就有婚约，如此也是阴差阳错的圆满了，一切都是天意。”牡丹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锦觅如此说道，说完便离开了璇玑宫，回了花界，接下来的事情都由锦觅掌控，既已真相大白，那便顺水推舟。
“觅儿，你，你是我的女儿啊，爹爹，爹爹从没有如此感谢过命运。”水神看着呆楞的锦觅，走到她身边，想要拉拉她的手，但又忐忑的收回手，他不敢置信梓芬当初竟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而且与她如此相像，他的泪止不住的流，唯有眼泪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的千万分之一。
锦觅看着忐忑小心的动作，以及无法控制的浓厚的悲伤与欢喜交杂的眼睛，还有眼泪，她的心奇异的泛起了疼痛，好像真的与他有种父女连心的牵绊和伤感，她无措的看着水神，突然有一个父亲，真的太出乎意料了。
润玉揽住锦觅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他希望她自己做选择，他希望他给她这样的力量。
“我今日实在太意外了，水神仙上且回去休息吧，容我今晚思考一下，抱歉，请！”锦觅再三想了想，小心的轻声说道。
“好，好，好，觅儿今日也累了，爹爹这就回去，明日再来看觅儿，觅儿好好休息。”水神激动的开口说道，再三看了锦觅几眼，然后转身慢慢走了出去，身形摇摆。
当他走出璇玑宫后，看着夜幕，在泪眼中恍惚看到了梓芬温柔的笑，他伸出手，好像真的触摸到了梓芬温热的脸颊。
璇玑宫寝殿内，润玉抱着锦觅，两人依偎在没有点灯的只有一点星光的床上，锦觅将脸埋进润玉的怀里，脑海里满是水神的眼神，父亲？她竟有了父亲，她以为她只是一个野生的葡萄而已，原来她是家生的，她的母亲更是六界第一美人先花神梓芬，父亲是水神，母亲是花神，怎么就生出她一颗葡萄呢？
锦觅越想越跑偏，迷茫惶恐的感觉到被去除了一些，她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着，润玉只是轻柔的用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帮她舒缓一点情绪，眼睛满是疼惜，“觅儿，不要想太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小鱼仙官都支持你并且保护你，睡会儿吧，我一直在。”
“谢谢小鱼仙官。”锦觅埋在润玉的怀里翁声翁气的回道，伸出手抱住了润玉的腰，在润玉的怀里蹭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继续想着白天的事，但心里没有了惶恐不安，她已经有了回答。
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房间里的时候，锦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仍然是昨晚的姿势，双手紧紧搂着润玉，头枕在他的怀里，润玉笑看着她，眼中是熠熠的温柔，锦觅的心安定了下来。
“小鱼仙官，早安，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认水神，他是我的父亲我很开心，你开心吗？”锦觅坐起来，走到窗子旁边看着外面明媚生辉的阳光欢快的说。
“觅儿开心我便开心。”润玉坐在床边看着与阳光融为一体的锦觅，笑着答道，心中祈祷希望这样幸福的时光能温柔些，不伤害他爱的人。他没有忽略掉昨日牡丹长芳主说起先花神时隐藏的愤恨不平，先花神方面的逝世也许不简单，他定要护锦觅安宁，润玉在心里暗下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上神之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