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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碎梦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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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天空波涛汹涌着乌云,黑压压一片的低沉,好像就快要压垮这不堪重负的木屋,锦觅皱着眉头看着这天色,心里涌来不详的预感,接连而至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锦觅取下发间的寰谛凤翎放在手里紧紧攥着,唇越抿越紧,但眼里的坚定却越发明显,不论人神鬼魔她总要护好小鱼仙官的,锦觅在心里想着。
“觅儿,怎么站在这发呆?昨晚没休息好吗?”朗润的声音从锦觅的身后响起,锦觅询声转身脸上的凝重消失殆尽,笑着说:“没有啊,只是看今日这天色实在不好,黑云压顶的,有些担忧孩子们罢了。”
“今日这天色确实异于平常,那今日咱们早些去私塾,孩子们到了看见咱们也会减轻些惧怕之感,可好?”润玉揽着锦觅,温柔的说。
锦觅点点头,只是在润玉看不见的角度脸上的沉重愈加明显。
润玉和锦觅到了私塾,孩子们一个还没来,润玉拿上扫帚开始扫院里的落叶,他虽然对今日这异常天气有点讶异,但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无论将要面对什么情况,他和觅儿终究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突然间狂风大作,暴雨随之而来,润玉放下扫帚两步走进私塾,看见锦觅站在窗前,眼里的忧愁比这大风大雨还厚重,攥着发钗的手指骨节发白,双唇也没有一点颜色,润玉从后面抱着锦觅,轻柔的抚着锦觅发白的骨节,担忧的问道:“觅儿,你在担忧什么?这样异常的天气虽然少见,但不要怕,我们在一起就好,你这样皱眉比外面的风雨还让我心疼。”
锦觅闻言转过身来伸出双手紧紧抱着润玉,没有说话,嗅着润玉身上一如当初的气息,香甜清冽,令她心安了些,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却只是收紧了怀抱。
“夜神大殿命可真大,那今日就不知夜神大殿的命是否也如此硬了?”暴雨中突然出现数百黑衣人,领头的黑衣人面带半个银色面具,手上拿着水光淋淋的刀,锋利无比,他看着私塾里的润玉眼里是势在必得的杀意。
锦觅直接从窗一跃而出,站在面具男子的两米开外,与数百沉默不语眼神锐利的黑衣人对峙,润玉从私塾刚走出来锦觅就紧紧将他护在身后,手与之十指相扣,一时间只有倾盆大雨霹雳吧啦的声音,不知谁先举刀而至用尽全身力气劈下,金色的光芒随着刀刃的劈下笼罩住了锦觅和润玉。
“你们还是放弃吧,寰谛凤翎的威力你应该清楚,你还要顽强抵抗吗?究竟是谁如此一而再的要至我们于死地?是不是天后?”锦觅因着凤翎的金光保护,她看着其他的黑衣人相继扑来,却徒劳无功的劈在金光上。
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有动作没有语言,如果不是刚才那满带杀意的话从他的口中出来,锦觅还觉得这男子平平常常,她对着面具男子愤恨的问道。
但实际锦觅的心里已经对黑衣人身后的主人,一定要致小鱼仙官于死地的人有了人选,上次刺杀润玉时,事后那几个黑衣人全部化成了黑鸟,而除了天后还有谁如此恨与世无争的小鱼仙官?
如果没有了小鱼仙官,凤凰就是未来天帝独一无二的人选,谁还能做他天帝之路的绊脚石?他的母亲岂能容忍有人阻了他儿子的权势地位?锦觅想,人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帝位竟如此丧心病狂,但她只更紧的拉近润玉的手,再不发一语,没有人能伤害小鱼仙官,虽她灵力低微,但她不允。
“寰谛凤翎的威力我自然清楚,但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大殿必须死,对不起了。”面具男子平平说道,话毕手一扬,数百黑衣人回到他的身后,他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刀,身后数百黑衣人齐将全部的功力注入他的刀刃之中,瞬间刀刃的黑光铺天盖地,面具男子面色沉毅的凌空跃起,整个人握着刀从空中往护着锦觅和润玉的金光正中刺去。
锦觅见状整个人扑到润玉的背上,将他护在怀里,将戴着璇玑玉觅的手放在头上,润玉看着那泛着黑光的刀直向锦觅刺来,而锦觅将他整个人护的密不透风,在刀触到金光的瞬间翻身将锦觅抱在怀里,直视着那刀的势不可挡的杀意寒光。
“小鱼仙官!”锦觅被润玉用尽全身力气抱在怀里,他打定主意不会让锦觅面对这伤害,锦觅着急的大喊一声,找准时机从缝隙里伸出一只胳膊,戴着璇玑玉觅的手腕轻轻放在润玉的双眼上,伸开手指盖住那扑面而来的寒光,金光被刀劈开,但转瞬又被银白柔光包裹,刀尖失去凌厉,四只神兽和二十八个人形的影子从柔光里分离出来,四只神兽纠缠着面具男子,二十八个隐隐穿着白衣的人影与数百黑衣人缠打起来。
雨声里铺天盖地的打斗声却是寂静的,就像无声电影一般,但锦觅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化作原型,最后只剩下了面具男子一个人在负隅抵抗,白虎吼叫着硕大的爪子拍打在面具男子的胸口,面具男子吐出一大口献血倒地不起,用刀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又被长着长长尾翼的红色朱雀扫过,终于面色灰白的半跪于地。
四只神兽和二十八个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化作白光回到锦觅手腕上的镯子里,镯子再次璀璨起来。
远处天空上的阴霾慢慢散去,大雨停歇,雷声忽而寂静,天色放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除了不停吐血的面具男子和数百只黑色鸟僵硬的身体在地上被残余的雨水浸泡着,然后化作了点点黑光消失在原地,也消失在这天地间。
“我不杀你,你只需要回去告诉天后,你不需要反驳,一切我都心知肚明”锦觅刚说出天后两字,面具男子立马抬头想要辩驳些什么,锦觅一脚踢在他胸口,面具男子无力的倒向湿漉漉的地面,锦觅重重踩在他的胸口上,再次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身后之人是天后,我们本无心争夺些什么,但若她再不知死活的用心险恶非要逼迫我们做些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寰谛凤翎在我手中,她应该知道这个东西对凤凰的意义,不要逼我以牙还牙。好了,滚吧!”锦觅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
对不起,凤凰,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鱼仙官,锦觅又在心里补充一句,但她不后悔如此,因为凤凰什么都有,而小鱼仙官什么都没有,如果她再不维护小鱼仙官,小鱼仙官就没有人在乎了,她不可能让小鱼仙官一无所有,因为她欢喜他。
是的,锦觅欢喜小鱼仙官,欢喜润玉。她已经明白了一点点欢喜的感觉了,从上次小鱼仙官为了保护她受了一刀生死不明的时候,她好像就茅塞顿开了一样,一直没有波澜的心地好像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在这一年中的朝夕相处中,她更确定了从没有人能让她有过如此酸涩甜蜜的感觉,那这应该就是人间话本中所说的喜欢了。
“润玉,我们成亲可好?”锦觅扑到润玉的怀里,轻轻的近似于呢喃的问道。
“觅儿,我已期待了好久,明日就成亲可好?”润玉抚着锦觅柔顺的头发,心中涌上了无限的关欢喜,他难抑激动的颤抖着说。
“好。”锦觅只说了这一个字,却感觉心海里飓风而至,瞬间万千感觉归于惶惶,她怕他们没有明日了,她十分清楚天后的为人,通过短短几次的接触,凤凰就是她的逆鳞,她今日如此以凤凰威胁她,她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就来吧,她已无所畏惧了。
“大夫子,你怎么流泪了?啊,小夫子,你怎么也流泪了?是因为我们迟到了吗?”孩子天真无邪的声音在锦觅的耳畔响起,随着他的叫喊,其他的孩子一拥而上,都用担心的表情看着相拥流泪的两人。
锦觅离开润玉的怀抱,蹲下来摸摸围在身边的孩子的头,温柔的说:“因为夫子们太开心了啊,明日小夫子就要嫁给大夫子了,你们要不要过来玩呀?给你们放一天假好不好?”
“好哇,好哇,小夫子和大夫子要成亲了!”孩子们欢呼的声音将院子里之前的凌乱、死气一扫而空,只见孩子们围着锦觅和润玉转圈圈的欢呼,一张张笑脸像是最灿烂的太阳,锦觅与润玉十指相扣笑看着孩子们真心的雀跃和笑脸。
作为村里最受尊敬的两位夫子,他们的亲事自然被众村民当做大事,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过来帮忙,四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担任了最重要的事务,那就是打扮新娘,锦觅一大早就被她们从床上拉起来,洗漱,穿衣,盘头,化妆,忙的团团转,但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最真心的笑容。
外面人声鼎沸,最年长的村长指挥大局,请客,宴席,迎接来宾,杂事,家具,等等忙的分身乏术,但仍然尽心尽力,必须要让锦觅和润玉有一个最完美的婚礼,因为他们为村庄带来了未来的希望,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认字读书,使他们远离目不识丁的生活,他们对这个村庄的贡献不能用语言说明,而今日是他们最大的日子,他岂能不让他们今天这个大日子一切尽善尽美。
润玉从今日早上睁开眼睛笑容就像最温柔的清风,一直挂在脸上,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喜悦和得偿所愿的欣喜,众人恭喜之语不绝于耳,润玉朗笑着一一回复,一派温馨幸福的气氛。
因锦觅一直就与润玉住在一起,所以没有办法从娘家出发,村长就提议说让新娘的花轿绕着整个村子走一圈,因为整个村子都是锦觅的娘家人,都是锦觅的亲人。
接亲的时候,锦觅就盖着红盖头坐在各种野花装饰的轿子里,润玉骑着马走在前面,吹锣打鼓的绕着村庄走了一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人都是一副喜笑晏晏的模样,润玉频频回头看着轿子红纱遮盖的锦觅,媒婆高声调笑说道:“新郎不用心急,等会儿入洞房了随你怎么看,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善意的哄堂大笑,润玉笑着对众人拱拱手,收回了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媒婆在锦觅和润玉拜完堂后走过去掺着锦觅往新房走去,锦觅松开手里与润玉一起拿着的红绸做成的锦花,跟随媒婆的脚步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众宾客在新娘往新房走去的时候就开始陆续入桌,宴席正式开始,润玉走到第一桌开始敬酒,在锦觅刚走过房里拐角时,突然狂风大作,一阵风毫无征兆的吹过来红盖头落地,红盖头在地上滚了几下,外面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现在再次变成昨日的黑云翻滚,众人讶异的看着狂风怒号的天,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现在赶快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一分钟都不要停留。”锦觅收敛了笑容,郑重的对媒婆和身边陪同的五六姑娘说道,说完便向大堂冲去。
“大家赶快离开这里,快点,有怪物来了!”锦觅站在最中央的桌子大声的对着众人说,神情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怪物?”众人一脸懵的看着刚才还笑的一脸春光的新娘和新郎全部沉下了脸,一向和善烂漫的锦觅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外面的竹子被风吹的东倒西歪,风肆意的吼叫着。
锦觅看众人还楞在原地,急的不得了,等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他们都是无辜的,不应该被卷到这场厮杀里,她声嘶力竭的叫喊:“求你们快走,有多远走多远,等会儿她来了,一个都走不了了,快走,走啊!”
有几个人听话的离开了,但大部分人还是疑惑的样子,不明白不过就是下雨了,风大了点,有什么的?
“请大家快快离开这里,怪物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夫妻俩如果有幸躲过今日灾难定会上门赔罪,但当下是刻不容缓了。”润玉说完就走过去一个一个往往推,他脸上的无可奈何让众人信了两三分这异常天气恐怕真有意外发生。
村长走到锦觅身边示意大家冷静,“女的,年长的,孩子们,快些听夫子们的话离开此地,年轻力壮的留下,夫子们对咱们的恩德无以为报,咱们不能躲,其他人快些离开!”听村长发话了,人陆陆续续的准备离开,刚抬脚到突然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维持了原动作在原地不动。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润玉,今日本座定要让你魂飞魄散!”从天而降的天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润玉,讥讽的说道。
锦觅走过去紧紧拉着润玉的手,死死盯着天后,面上是无所畏惧的坚定。
“如果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旭凤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认你这个母神吗?润玉做错了什么,他规行矩步,从未出过错,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致他于死地?”锦觅愤怒的说,看着天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本座?你以为寰谛凤翎今日救的了你吗?嘴硬有什么用?”天后看着锦觅的眼睛像淬着毒药,听见她提起旭凤更是恨不得让她死的不那么容易,就是她三番四次的救了润玉,让她今天不得不亲自动手,真是好啊!哼!
“人在做天在看,善因种善果,恶因种恶果,你无所顾忌的做恶,就算将来报应不到你的身上,也一定会报应在旭凤身上,别忘了九重天之上还有上清天,你绝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锦觅反而平静了下来,却字字直戳天后的心。
荼姚气的双手紧紧捏紧,双手间汇聚着紫色的光,然后向锦觅刺去,寰谛凤翎在荼姚的用力一击果然不堪重负,竟碎成一片片的光芒,然后消失,锦觅也吐出了一口血,润玉将锦觅揽在怀里,他虽然不知为何面前这看似华贵无边的女人为何对他穷追不舍,但一切都无所谓了,她敢伤锦觅,那便不死不休。
“嘴硬有什么用?不堪一击。”荼姚话毕再用力一击,润玉抱着锦觅转个身,用背想要拦住这一击,锦觅焦急不已的想要转过去,好歹她是已经活了四千年的葡萄精,而润玉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受这一击必死无疑,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整个人扑到前面,紫光朝她胸口打来,镯子像是有所感应的生生挨了这一击,流光溢彩的镯子在紫光的攻击下颜色暗淡了些。
四只神兽和二十八星宿之主围在锦觅和润玉身边,摆出应战的姿态。
“你们这些畜生倒是衷心,今日你们的夜神必将灰飞烟灭,以后选个好主人。”荼姚说完便喝道:“第七道业火,焚世明火!”
烈火般红色的火击向四只神兽和二十八星宿之主,焚世燃起,一切焚毁,烈火中霹雳吧啦的燃烧声里间或泄出痛苦嘶叫。
“本座的焚世之火焚尽世间万物,区区你们竟不自量力,蚍蜉撼树。”荼姚在旁嘲讽的笑,像是看着最美的风景一般。
荼姚手心里蕴含出紫色的莲花,她狞笑着说:“第八重业火,琉璃净火,润玉,再见了,哈哈哈!”
润玉把锦觅往后面一推,迎了上去,两朵紫色的莲花直直向润玉的胸口袭来。
“嗯。”锦觅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了直线向前的一股血,然后鼻子耳朵也溢出了血,软软的倒在润玉的怀里,眼睛看着润玉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却再也没有了呼吸,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锦觅扑了过来,她说过要护好小鱼仙官,那便要护好。
“觅儿,觅儿,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醒醒,求你了。”润玉不停的捂住锦觅不断流血的耳朵、嘴、鼻子,不停的呼唤,但无论他再怎么呼唤,锦觅却再也不能给他回应了,她眼睛里所有的星辰大海全部归于寂静。
“你杀了我吧。”润玉痴痴将锦觅抱在怀里,神色木然的说,在锦觅离开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生气也离开了他的躯壳,没有她的世间,从此只有他一个人呼吸,不如不活。
“本座成全你,润玉,也不枉你叫了本座母神几千年。”荼姚心满意足的看着润玉此刻痛不欲生的样子,畅快淋漓的笑着说道。
荼姚手心里再次汇聚着红色的烈火,然后向润玉挥来,面上满是得偿所愿的得意。
一把金叉从远处飞过来挡住了这道烈火,随之旭凤站在润玉前面,半跪于地对荼姚说:“母神,你非要一错再错吗?收手吧,儿臣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你,旭凤,本座都是为了你好,他们难道比本座更爱你吗?”荼姚颤抖着手指着旭凤,气愤的问道。
旭凤不语,只是坚决的跪在两人的前面看着荼姚。
润玉抚摸着锦觅的脸庞,鲜红的喜服却是她最后的颜色,手轻轻抚上锦觅的眼睛,锦觅终于闭上了眼,鼻翼间再也没有了清浅呼吸,泪一滴一滴从润玉的双眼中流下,滴落在锦觅的眼窝上,好像就是锦觅流出的泪一样,为她曾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抱歉一般的泪水。
“觅儿,等我。”润玉低头亲亲锦觅的苍白的唇,轻声的在锦觅的耳边说道。
一把匕首瞬间深深的没入润玉的心口位置,润玉双手死死抱着锦觅,眼睛看着锦觅,笑了,一如初见温润如玉的模样,笑容温暖,好像就是一生幸福的开始。
荼姚自然看到了润玉的一举一动,在看到了润玉笑着与锦觅死去的时候,嘴角扬起了尖刻的笑容,便消失在原地。
旭凤回头才发现润玉已与锦觅相拥着死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