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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间美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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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终于在锦觅的祈祷焦灼中马车悠悠停下,而此时的润玉已经面色泛黑,失去了意识。
彦佑君把润玉背上往眼前看去一望无际的山间羊肠小道走去,锦觅走在后面,看着润玉背上的伤经过刚才马车的颠簸又渗出了血,心疼的不行,眼睛里的泪全部流回心里,将从来都无忧无虑的心淹泡的再也无法轻松笑出。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锦觅的心里感觉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一座被层层翠绿植被掩盖的小竹屋,竹屋外的小池塘坐着一个垂垂老矣的白发白眉老人正在悠然垂钓,旁边的小竹筐里三两小鱼自由自在游来游去。
“幽老,快来救命啊,等会儿我帮你钓鱼。”隔着老远,彦佑一副吊儿郎当的在喊,老者远远抬头看一眼,又继续将眼睛闭上,悠悠道:“你这条绿蛇一贯来都没有好事,老朽岂能如此任你差遣?”
“还请幽老帮我朋友看看伤吧,锦觅定不负重恩,求求你了,幽老,我朋友真的命在旦夕。”锦觅哽咽着说道,满含着焦虑担忧,神情急迫恳切。
彦佑见锦觅如此着急,眼睛里的泪水一直在转圈圈,心里也十分难受,便把润玉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过去直接很熟练的把鱼篓一拿,鱼竿一取,夹在胳膊下,一只手很不客气的掺着老者就已经跨过小桥,眨眼便到了院子里。
等老者到了身边,锦觅才发现原来这位老者根本不老,只是头发和眉毛白,样子和身体十分年轻,就算被彦佑君毫不客气的扯过来,神情也是十分和善,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样子。
他先低头打量了一番润玉的面容,然后坐在躺椅旁边,拉过胳膊把脉,又将伤口仔细看了,小叹一声说道:“这位小友伤的十分严重啊,刀伤中夹杂着些许来自极寒之地金棘草的魔气,看来伤这位小友的人定是抱着让他必死的念头,否则可不会用金棘草涂抹刀刃。老夫可以医治,只是药材不齐全,药方中的一味药材老夫找寻了许多年也不得,极寒之地的金棘草必须要来自仙气最为纯净花界之圣物鹿幽花化解,花界外人不得其法门进入,老夫想要用别物代替,但终究功效不如圣草,所以这位小友老夫爱莫能助。”
幽老说完便准备拿上鱼篓进竹屋,彦佑使劲按下他,然后笑道:“幽老,那今日你可是错眼了,锦觅可是花界中人,得到鹿幽花不过手到擒来,你赶快将方子写好吧,我们就直接去花界外等着。”
“好,还请幽老为我朋友开方子吧,鹿幽草我必能得到。另外,请幽老将鹿幽花长什么样子一并画给我吧,虽然我生于花界,但也还未得见过圣草。”锦觅说完,重重给幽老鞠了一躬,十分感谢他。
“好,那这小友可是命不该绝,罢了,稍等。”幽老径直走进竹屋,片刻之后,拿着一包药出来,将药交给彦佑,然后拿出一张纸,对着锦觅说:“将药给他煎服,然后鹿幽花外敷,这位小友自会醒来。纸上这就是鹿幽花的样子。”
“多谢幽老,幽老救命之恩锦觅没齿难忘,如果幽老有什么事锦觅自当义不容辞。”锦觅十分郑重的对着幽老说,将纸双手接过小心的放进怀里,面容严肃,语气中满是释然和感谢。
幽老笑了笑,“老夫这把年纪已经别无所求,悠闲度日自由自在,姑娘可不必如此介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作为大夫这是本职,你们走吧。”
“喏,这是今年的,人家过的如意开怀,你这是何苦?那我走了,有事再来。”彦佑拿出一个画卷交给幽老,叹息说道。
幽老郑重的拿过画卷,眼中似有万千情感和话语,终究只是抱紧了画卷,不发一语。只是对彦佑摆摆手,神情恍惚。
“走吧,赶快去花界吧,放心吧,锦觅,你的恩我已经替你报了,你别放在心上。”彦佑轻轻将润玉背上,然后率先走出了院子。
锦觅在关上小院的门时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幽老颤抖的手打开画卷,笑容随之而来,一滴泪也掉落了下来,砸在画卷上,锦觅莫名叹息一声,也许是为了每个人原来都有自己所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事物,那她呢?
“锦觅,你赶快回花界拿来鹿幽花,我现在就给润玉熬药,然后给他服下,你放心吧。”待彦佑藏在花界外一棵大树后面,将润玉靠在树上,拿出药变出炉子,准备就绪之后就对锦觅如此说到。
“多谢彦佑君。”锦觅看了一眼润玉,便走进了花界结界。
锦觅轻轻推开花界珍宝阁的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珍宝阁罗列着各种珍稀植物,大的不得了,锦觅靠在架子上上面,拿出纸,仔细看了鹿幽花的样子,心中有了数。
锦觅一排一排找起,架子上,箱子里,瓶子里,橱柜里,终于在她找花眼之前看到了盛放了鹿幽花,鹿角样的花枝,星子样的花朵散放着绿色的幽幽如萤火虫样的光,锦觅直接把小小的花盆往怀里一抱,轻轻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有惊无险的终于走了出去,待真的一步踏出了结界,才终于长长呼了一口气,润玉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她出来之后,唇角扬起,笑容释然,眼睛里温柔的光全部洒在锦觅的身上。
“小鱼仙官,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你了,以后你再也不能这样做了知道吗?”锦觅走过去轻轻环抱着润玉,头放在润玉的肩上,担心不已的说道。
润玉只轻轻摇摇头,他没有力气说话,但拒绝的意味全通过动作表现了出来,如果再遇见危险,我自然还会挡在你前面啊,傻丫头,谁让你是我爱的觅儿呢,就算我粉身碎骨,我也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啊。
“锦觅,别说话了,等会儿好了你们好再好好说吧,我可是单身狗,不想吃太多狗粮。为我着想一下吧。”彦佑转过头嫌弃的说道。
“你转过身去,我要给润玉上药了。”锦觅给了彦佑一个白眼。
锦觅让润玉侧靠在树上,将背部露出来,锦觅变出一把剪刀,剪下了被血染红的绷带,将衣服剪开,用清水清洗了一下伤口,将药捣碎,均匀抹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绷带缠上。待这些全部完成之后,她变出一套衣服放在旁边。
“彦佑君,你帮润玉换一身干净衣服吧。”锦觅对彦佑说。
“怎么了?终于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了,现在不怕我看你的润玉了?”彦佑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一点正形,口里说着挤兑锦觅的话,动作上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锦觅再次给彦佑一个白眼作为回答,转过了身去。
“好了,转回来吧,真是交友不慎啊。重色轻友。”彦佑还在碎碎念,以前可没发现锦觅原来还有这潜质。
“谢谢彦佑君,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谢谢你。”锦觅看润玉的脸色已经褪去灰白,十分开心,也不与彦佑斗嘴了,十分诚恳的道歉道。
“好了,知道了,谁让我是你的朋友呢,小事。”彦佑到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摸摸鼻尖朗声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如果被要杀润玉的人知道他没事了,他必然不会放过润玉的,现在润玉刚受了大伤,短时日内还是要好好修养的。”彦佑接着又说到,神情十分正经。
“彦佑君,你看看我这两样东西能不能保护好润玉和我?刚才你没来之前就是这个镯子里跑出了四只神兽打死了黑衣人。”锦觅拿出璇玑玉觅和寰谛凤翎,递给彦佑。
“天啊,锦觅,你有这两样东西还让润玉受了这么大的伤,就算你只有这一支釵整个天界就任你来去啊,还有这四方神兽和二十八星宿之主化作的镯子,看不出啊,锦觅,不过短短时日,你竟已拿下了了天上火神和夜神的心呐。”彦佑将镯子戴回锦觅的手上,钗插到锦觅的发间,感叹道。
彦佑说完看锦觅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拥有怎样的两件宝物,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再遇见要伤你们的人,你只需紧紧拉着润玉,任由他们来,我保你不受一点伤害,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锦觅走过去扶起来刚才上药时为了减轻疼痛使用仙术让他暂时昏迷过去的润玉,一步一步离开了花界,走出几步后,后头对着彦佑摆摆头笑着作别。
彦佑点头,在锦觅和掺着润玉走了很远以后,彦佑面上轻松的笑意消失了个干净,眼眸中全是担忧和伤愁。
时间穿梭而过,已是月余,锦觅和润玉在这百余户小村里生活的安然自在,与世无争。
“夫子,夫子,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是什么意思啊?”私塾里一个稚嫩的声音指着书上的字句问着自己的夫子,目光澄澈,渴望知识的大眼睛眨啊眨。
小孩看着夫子温文尔雅的样子想,他可喜欢他们的夫子了。他们村子以前没有读书的地方,他们只能去邻村读书。每天要在鸡叫的时候就起来出发,下午在太阳下山以后才回家,而且那个夫子是个脾气十分不好的老头,最爱打他们的手心,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十分惧怕他。
但月前大夫子和小夫子来到他们村子后,他们村子就有了自己的私塾,最关键的是大夫子和小夫子性子截然不同但又有趣的很。
大夫子一直温柔的很,用他们书上的话来形容就是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当然这个话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是请教了小夫子后明白的,小夫子说大夫子是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所以大夫子的名字为润玉,像玉一样温润。
小夫子的性子活泼开朗,调皮机灵,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小夫子十分爱笑,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小夫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课后带着他们去外面外,抓几只蝴蝶,河里抓虾摸鱼逮螃蟹,爬山看景等等很多有趣的事。他们最喜欢小夫子,大夫子应该也十分喜欢小夫子,因为每次大夫子看见小夫子笑的时候就笑的很温柔。
“不要认为好事很小就不去做,不要认为坏事很小就去做,明白了吗?小鸽,那你从这句话里得到什么启发了吗?”润玉看着面前小孩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询问道。
“嗯,这句话讲的是我们做人的道理,善,即使是小善也必须要做;恶,即使是小恶也不能去做,对吗?”小孩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然后高兴的说,晶晶亮的眼睛里全是求夸奖求肯定的意思。
“小鸽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以后你不能欺负宁晓了知道了吗?”润玉根据这句话的意思又扩展了一下,奖励的摸摸小鸽的头,让他回去了。
润玉看着下面排排坐的小孩,认真的做着自己的课业,每个孩子的神情都是那么认真,汲取着书本里的知识,眼睛里一片无邪,像最蓝的天空,像她。
“叮当,叮当。”铃声响了,孩子们知道是小夫子摇动铃铛,意思是下课了,他们全部站起来大声整齐的对着讲台上的大夫子说:“夫子,再见。”
“小萝卜头们,去玩喽,今天玩什么呢?”锦觅的头从教室外伸进来,笑着说。
“小夫子,今天去郊外看花好不好?”一个小罗卜头高兴的说。
“不,小夫子,咱们去外面爬山采蘑菇行不行?”一个比较贪吃的小罗卜激动的跑到锦觅身边,流着哈喇子激动的说。
“不,不,我今天想玩蹴鞠,有没有想一起玩的?小夫子,咱们玩蹴鞠好不好?”比较高个的田珥跑过去挤掉前面比较贪吃的李闻抓着锦觅的手摇动。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团团把锦觅围住,你一声我一声的说着自己钟意的运动项目,锦觅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无奈的看向讲台上的润玉,投去一个救命的眼神。
“今天去郊外自由活动,你们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注意安全就行了,不许围着吵小夫子了。”大夫子开口,孩子们自然听从,拿上书包,热烈的围着大夫子和小夫子往郊外走去,一路兴高采烈的讨论不休。
“自由活动,别离开我们的视线。”到了郊外,润玉对着二三十个孩子们说道,话毕,孩子们四分五散。
“润玉,你看,那些话好漂亮啊,像蝴蝶一样。”锦觅看着远处有一大片的粉紫色的小花海高兴的拉着润玉往那走去,十分兴奋。
“确实很漂亮,但我还是最喜欢咱们院子里的话,觅儿为我种的花。”润玉温柔的抚着锦觅的头发,嘴角的温柔让面前的花儿也沉醉其中。
锦觅靠在润玉的怀中,看着肆意绽放的花,蹁跹像蝴蝶,美轮美奂,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和宁静。
孩子们在远处的欢声笑语并没有打扰此时他们之间的宁静氛围,反而为此时最美好的岁月增添了一抹活力,孩子们笑着闹着,惊醒了这郊外的生气,勃勃生机的春天来临了啊,这样美好的春天,只适合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啊。
夕阳西下,孩子们玩的精疲力竭,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最纯真的笑脸,背着书包,各自作伴回家,润玉和锦觅并排站着笑看着他们回家,摆手作别。
“润玉,回家喽,但我走不动了= ̄ω ̄=”孩子们都走尽之后,锦觅恢复了比孩子们还幼稚的一面,懒洋洋的拉着润玉的胳膊,撒娇道。
润玉笑着刮刮锦觅的鼻子,蹲在锦觅前面,锦觅高兴的趴在润玉背上,润玉背着锦觅一路踏着落下夕阳将路染成橘黄色的温暖回家,当夕阳敛尽最后一丝颜色的时候,他们踏入了他们的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片的洁白无暇的昙花,如雪如瀑,在院子的角落的两个小篱笆里种着几株夕雾花和无尽夏,在一片雪白中多了一点颜色,改变院子单调的色调。
“今晚昙花就会开了,润玉,你开心吗?”锦觅坐在檐下的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花对着在旁洗手的润玉说。
“自然开心,和觅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润玉笑道,拿着湿润的手帕过来将锦觅的手仔细擦拭干净。
锦觅看着润玉半蹲的姿势,睫毛长长的模样,低头轻轻吻在了润玉的额头上,这个吻轻如羽毛,但润玉感觉这个吻烙印在了他的灵魂,让他颤栗,让他渴求。
两人吃过晚饭后,明月早已似水般洒在院落里,月色下昙花美的惊心动魄,锦觅准备好了糕点和酒,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昙花一朵朵相继而开,两人相拥着,此刻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拥抱就够了。
在这小村子里的时间既是凝固的,又是疏忽而逝的,眨眼已经是年余,两人悠悠度着时光,每日陪着孩子们成长,踩着夕阳回家,踩着朝阳出门,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