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面具-寻爱绚舞千明》何清澄

6、第6章 夜生花

　　林海巍房子的事很快有了着落，罗迦便联系林海巍带人去看房，谁知道居然当时敲定。只砍了砍价，成交价格208万。本来林海巍已经吐口说200成交了，谁知道买房的这人酷爱“8”，就这么以208万成交。几乎当时就要到银行划帐让林海巍交钥匙，弄的罗迦那叫一个汗。忙解释房子需要过户，而且取暖费，有线电视等多需要手续。那人听的皱了皱眉头，两手一甩把信用卡掏出来，意思似乎是说他只管掏钱拿房，其他的不管——
　　罗迦好说慢说的带着两边人一起去过户，之后每次要本人时，那人总是很不情愿的样子，皱着眉头咂着嘴，仿佛一起都是她的错。最后终于全部搞定了，罗迦拿着合同附件，给了林海巍就算完事。
　　拨通了林海巍的电话，电话那头以熟捻的声音说：“罗迦吗？抱歉，我下午还有会，出不去了……那份东西放在你这儿就好了，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不然你过来吧，打车哦，天太热别挤公车了……”
　　每次听林海巍说话或看他的举止时，罗迦总有种她跟他很熟的错觉。她一直把他当作客户对待，可看他，分分钟把她当成朋友。林海巍为人随和话又多，成为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罗迦到了以后，林海巍不肯收她东西，把她安置到一件休息室自己又没影了。
　　这里就是丰域领域的总公司了，整个建筑秉持着最初的斯夫风格，以金属白为底色，营造出明亮不压抑的环境。对房上方的各种管线也没有采取普通的遮盖手法，反而直接就只要被漆上了不同的颜色，极有新意。这里的处处都显示着上代执行者的心。
　　丰域领域，最初是正洲国际的主要供货商，后来开始有了包工队，再后来一步步的整形成为一家完成的建筑公司，在完整的体系下处处都存在着仿照正洲国际的痕迹。那时是20年前，之后正洲国际上市两年后，丰域领域便也申请上市。两家公司扶持着一起走过经济危机，市场疲软的阶段，而如今都成为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同时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走廊尽头放着一块一人高的风水石，这当初是放在大厅的后来因为总经理易主被搬到这里来，墙上依然挂着前代，丰域领域创始人周令驰的各种合影。
　　罗迦凝然不动的望着，半晌，慢慢的弯腰低头，深深的鞠躬，发丝滑过她的脸颊在空中摇曳。停驻了很久后直起身，眼中有晶莹闪烁，竟然亮得让人无法逼视。
　　“罗迦，等久了吧。”林海巍在这时跑过来，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不由一愣，直到罗迦转过头来才问：“你在干嘛？”
　　“拜风水。”罗迦笑道。
　　“哦……”林海巍眨眨眼晃了晃头，似要驱赶开刚才的错觉。露出招牌笑容：“我带你到处转转？”
　　罗迦笑着点头。一只温热的手就自然扣在她的腕上。
　　罗迦注视着扣在她手腕上肤色略深的手指，最终也没有把手抽出。
　　*
　　“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有招聘？”吃饭的时候罗迦问。
　　林海巍抬起头：“现在啊。”
　　“呀？”
　　“因为有不少人外派或者升职，所以最近正安排一次中低人才的招聘。”
　　“其实……我想来应聘。”罗迦苦恼状：“可是我的学历跟建筑都搭不上关系，相关工作经验也没有……你觉得可以吗？”
　　林海巍想了一下，也为难了：“是不太好办。最近竞争实在太激烈了。”像他，英国留学上了五年的建筑专业，结果进来是总经理助理的助理，而且还是靠走关系进来的。
　　“不过试试吧。”林海巍说，“正好我们这边还缺个助理，一会儿干脆你直接跟我去见管助，他是总经理的直接助理，这个职位他说了算。”
　　其实话说出口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可是当着罗迦的面不好再变卦。本来林海巍打的算盘是管助应该会看他哥的面子，再来罗迦确实是个美女，起码不会当面拒绝。但再一想这两条都站不住，他所见到的管助严肃的像机器人，对谁都一视同仁，之前的那个助理小妹就是被他骂哭受不了才走的。
　　结果和预想一样——
　　林海巍带着罗迦说明来意，管肆只是从人道礼貌的角度听他说完，只看了罗迦一眼眼睛就再也没飘向她。对林海巍说：“你觉得这样合理么？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里成什么了？如果你闲到帮人事部推荐人才，那麻烦你把那些历史财务资料整理出来。”
　　20年的历史资料，不是说着玩的。林海巍缩缩脖子，小声辩解道：“不是说助理由您挑……所以我才……”真不知道怎么说。幸好电话响了，林海巍急忙摸出电话，没有直接接而是想管肆请示：“是方监理。”
　　管肆颔首，林海巍看罗迦，他本向就借着这个电话两人出去，可罗迦半低着头没有看他，电话又像催命一样的，管肆又在面前，只好边往外走边接电话——方监理来电话总是问东西，他需要查电脑才知道。可这次只是小事情，林海巍刚走到门口问题就解决了，又折回来垂着头走到管肆身边等着挨训。
　　果然管肆开口：“助理确实由我决定，你推荐也没有错。但是——推荐不是随便推荐，你把人介绍进来你是要负责任的，如果以后她出了什么问题你也要受连带责任。明白了吗？所以现在告诉我，你要推荐这个人吗？”
　　林海巍只是垂着头听，半天才反应过来，同意……同意了！！！听到管肆最后的问话猛的点头，简直是重生。
　　管肆点点头，转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临走前说：“别忘了整理历史财务资料。”
　　不过这个已经打击不了林海巍的兴奋了，虽然讶异于管肆前后360度的转变态度，但是同意就是同意了。
　　马上带罗迦到人事部登记，人事部的人都不怎么相信怎么能直接就定下这么个人。林海巍趾高气扬的告诉人家：罗迦是他带来的，跟管助一提就同意了。
　　可能吗？人事部经理嗤笑。
　　罗迦出声道：“是真的。林海巍跟管助说，管助问他是要推荐这个人吗，然后就同意了。”
　　刚才不信任的眼光全都转化成吃惊，林海巍颠着腿，得意洋洋。
　　*
　　早上起床的时候只有六点，罗迦拉着小哈和阿瓷一起晨跑，跑累了就在路边的露天小店里吃早点，吃完以后送小哈回去，两人再在街上游荡。
　　逛了会儿街，买了两件样式一样颜色略有深浅差别的衣服一人一件，路过游戏厅又进去打游戏，一直打到饿了才出来。
　　“呀……我辞职真是辞对了。”罗迦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是在去完丰域领域的当天下午就会售楼处辞职，售楼处是个好地方，来去不管，只扣发当月工资和押金，不过这些罗迦都不在乎，直接当天就交接完。去丰域领域上班要到下周一，难得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要好好堕落一下。
　　“下午是看碟还是打游戏？你一定要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补回来。”阿瓷说。
　　罗迦抱歉的说道：“我下午要去图书馆和网吧。”她要去为下一步做准备。
　　阿瓷没有说要一起去，只说：“应该不会回来太完吧。久美今天又不回来，我们出去吃饭。”
　　反而是罗迦说，“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我找几本书就回来。然后去超市买东西我们回家做素烧锅。”素烧锅是小哈最爱吃的东西之一。罗迦想了想接着说：“明天你去上班吧？你拉我到你们附近的网吧去。”阿瓷上班的地方很远，开车也要40分钟。
　　“附近不是有吗？”阿瓷说。
　　“离远点好，我有丰域领域的FTP密码，我想进去试一下。”听说现在的网络技术能知道对方上网的地点，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可是你想看什么？”
　　“总是有有用的东西的。”一路上人并不多，每当有人走近的时候罗迦就会略停十几秒钟，等没有人了继续说：“FTP分很多种权限，最轻权限的是给公司所有内部人传阅的固定资料，另一种是给高层的。丰域领域有三个不同的FTP，我想看看他们这几年都做了什么。”
　　“可是你为什么要进丰域领域？正洲国际不是更好？”
　　“你以为是我想进哪儿就能进哪儿吗？好像所有大公司都在等我来挑——”走出电梯，罗迦突然刹住口，深吸了两口气确认，小声的对阿瓷说：“有人。”
　　他们这是塔楼，每层进来只有四户。四户里面有两户没有住人，另外一户是对年轻的夫妻也经常不回来。阿瓷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倒也相信罗迦的直觉把罗迦护到后头向他们的门口走过去。走过转角，一个身影就在那里。
　　“苏蔓？”罗迦皱眉。
　　苏蔓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走上前说：“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三个小时了。”
　　“你没说你找我呀。”最讨厌这种不预约的客人。不用想，地址一定是从她最开始填写的入职申请上找到的。
　　“我有话跟你说，想你已经辞职应该没什么事，正好来附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罗迦也无奈了，只好说：“先进来吧。”
　　*
　　苏蔓打量完整个房间坐到沙发上，看罗迦的眼神显得复杂起来，深思研判着。
　　从最初看到罗迦时，她就没有把罗迦放在眼里。罗迦就像小鲁憧，会反抗，却远没有她和鲁憧斗得激烈。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输了罗迦。组长她当上了，和林海巍的接触她也应该远多于罗迦，可是——为什么她心心念念处心积虑的想进丰域领域却没有进去，反而是她……
　　苏蔓打量着房子，从一进小区她就有些嫉妒，这里虽然算不上是高级公寓，但也绝不是像罗迦这样的低薪阶层能住进来的地方。屋子比想象的大，装修并不花俏，整套的纯木家具显得高级。
　　“你怎么住进这里来？”苏蔓的语气有毫不掩饰的尖锐。
　　“朋友的房子。”
　　罗迦也跟着坐下来。苏蔓坐在正中央的长沙发上，罗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小哈也跑过来挤在罗迦的沙发上虎视眈眈。
　　“真羡慕你的运气。”苏蔓一语双关。
　　罗迦跟着一笑，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的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我也想进丰域领域。”
　　苏蔓说得够直接，这次罗迦是真的笑了。这个女人，似乎永远这么没有分寸。
　　“我知道你可以。”苏蔓说：“我看人从来没有错过。”
　　罗迦的表情渐渐凉下来，低头用手指摩挲着小哈的额头没有回话。
　　小哈最爱摸额头和屁股，摸额头的时候会把头仰起，半眯着眼的享受。
　　苏蔓幽幽道：“我知道你恨我，看不起我，讨厌我。这不怪你，毕竟我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可是我也不容易，你知道吗？从小我妈就不要我，我是跟后妈生活在一起的……”
　　开始叙述自己的前半生，罗迦坐在哪儿稍稍走神，等回过神的时候苏蔓已经又说会现状了。
　　“你也见过杜东盛吧，长得不怎么样，而且又有老婆有孩子，我费了多大的劲他才跟他老婆离婚，可是现在却不跟我结婚，说房产什么的要留给他闺女。我本来想他这种条件我也认了，跟他说了多少次我要进丰域领域可他就帮不上忙。你说说我将来怎么办？进公司进不去，说结婚又要公证，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
　　开始只是边流眼泪边说，到现在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罗迦拿过一盒纸巾放在她面前，“擦擦，妆花了。”
　　苏蔓抽泣的伸手拿纸，小哈突然扑上去，一顿狂叫。好在罗迦搂得快，也把苏蔓吓得够戗，连眼泪都没了。
　　苏蔓终于抽了张纸擦眼泪，小哈还在旁边呜呜的发出警告的声音，皱着鼻子呲出两颗尖锐的牙，个儿虽不大可也够吓人的。
　　“你不把它关到笼子里么。”苏蔓又够讨厌这只狗的。
　　“他没笼子。”说归说，罗迦还是把小哈带到阿瓷的房间。不过又说了没几句话小哈又溜过来，他就是打定主意要监视苏蔓了。
　　“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进丰域领域。”罗迦说。
　　“我知道现在不行，可以后总有机会。你也知道，杜东盛是丰域领域的会计部经理，如果你将来有什么需要可找他帮忙……”
　　“只要帮你进丰域领域——是吗？”罗迦把话接完。
　　苏蔓满意的点头，直视罗迦的眼眸。
　　罗迦看上去很满意，点点头道：“好吧。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了。”
　　临走时苏蔓特地补了一句：“你最好尽快抓紧时间，万一哪天我有机会先进去了……”她的话没有说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罗迦没有帮上忙，杜东盛自然不会帮她。
　　这个女人，到底是自我感觉过好，还是乐观过头了么？送完苏蔓，罗迦把苏蔓制造出来的垃圾清理掉，小哈看人走了也塌实了，钻到罗迦的衣服里团成团儿蒙头大睡。
　　阿瓷从房里出来，刚才她们的谈话他都听到了，于是问：“这件事算是惊喜么？”
　　罗迦对阿瓷眨眨眼睛，“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帮她吧？”
　　“……？”
　　“她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罗迦提问。
　　阿瓷思索一下说：“她之前把那个男人说得很薄情，可是到后来又拿他做交易。”
　　“对！”苏蔓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就是在博取同情的环节过多披露了自己的弱点，既然她已经把杜东盛说到如此程度，也就说明她对杜东盛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影响里，所以之后的交易根本就不成立。
　　“不过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什么？”
　　“那个杜东盛似乎蛮在意钱的，所以——” 罗迦笑得如夜生花，双手张开：
　　“借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