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罪》白风木

5、第五章：致命直播 几万人围观

　　T市最近在开展打击网络诈骗专项行动，一连端了七八个窝点，陈尧那边排着队的往检察院送人。这已经是白栋本月处理的第47起案件了，繁忙的工作让他没有时间再去想姜明磊或是许少杰了。

　　白栋轻轻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座位打算活动活动筋骨。于是他一边揉着因为久坐变得麻木的颈椎，一边在屋里踱步。

　　“又在看八卦新闻。”白栋摇摇头。
　　“是新闻。”楚楚转过电脑屏，用手指着微博页面，“一个很有名的主播昨天直播的时候猝死，当时有好万人在线看呐。”

　　“这谁？”白栋瘪瘪嘴。
　　“小诺吃播，你没看过吗？”楚楚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每天都刷论坛么。”

　　“我从不看这种无聊的东西。”对于楚楚的问题白栋选择无视。他瞥了一眼新闻页面，各种报道和评论声浪盈天，几万人围观一场死亡确实足够震撼人心。

　　每天，数以千万亿计的信息通过互联网被输送到世界各地，虽然世界因此而变得更加广阔，但其实我们一直未曾改变。相似的人群总是喜欢簇拥在一起寒暄，唯一不同的只是现在的我们都隔着无数闪闪亮的屏幕。

　　下班后，白栋懒得开车便沿着回家的路慢吞吞地走着。他刚转过街角，便被一大群人堵在一个院墙前，抬眼望去院子里面正在冒烟。

　　白栋皱了皱眉，显然不爱凑这种热闹。正当他要拨开人群继续向前的时候，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白栋四下里找了找，发现是陈尧正站在院里冲他招手，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看向他。

　　白栋无奈地拨开人群，穿过警戒线走到陈尧旁边，懒懒地道：“又出什么事了。”

　　“我在这还能有什么。”陈尧咂咂嘴道，“你这看上去很憔悴阿。”
　　“托你的福。”白栋打量一圈，“没什么事我走了，勘察不属于我的业务范围。”

　　自从上次石头跟他嗑了白栋的八卦以后，陈尧就对这人特感兴趣，总是忍不住招惹一下：“别走啊，反正我的案子迟早到你手上，这叫程序…前置。帮我看一眼呗。”
　　白栋看了看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群叹了口气，转而压低了声音问道：“确定是案件了？”

　　“法医还没来，不过里面有一个上吊，还有一个被绑椅子上的，肯定不是意外事件。”陈尧回头看了眼刚才冒烟的落地窗，抬手一指，“走，我们上那边去。”

　　白栋的母亲大人一个月前过上了退休生活，鉴于白栋是光棍一只于是决定短期入住照顾宝贝儿子的饮食生活，顺便监督他的婚姻大事。只要有女性打电话过来，老人家便一脸期待的盯着他，一向没什么朋友的白栋顺利过上了水深火热的逼婚生活。
　　所幸最近的专项行动让他有了天天加班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从不轻易妥协的白栋在陈尧的邀请之下很干脆的留了下来。

　　陈尧没有料到，一向是从不多管闲事的冰块脸白栋，竟然就这么默认留下来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看来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是不够呀。陈尧心里暗自思忖。

　　按照规定白栋这样的编外人员是不能随便进现场的，不过鉴于有陈尧这个后门在他倒也畅行无阻。

　　案发地是一个独栋别墅，由主楼、仓库、院落组成，院子外面有围墙，只有一个进出口，四角都装着监控。

　　陈尧拉着白栋先去看了起火点。

　　“陈队好。”一个看守现场的刑警上前来打招呼，“这位是？”
　　“专门来看现场的。”陈尧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人显然被自己不靠谱的队长误导，以为来的是什么人物，便赶紧递上两双鞋套，露出友好的笑容：“以前没见过，不好意思呀。”
　　“谢谢。”白栋接过鞋套，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现场。陈尧也紧随其后跟着进去。

　　起火地是一间小仓库，但是屋子里很空，没放什么杂物。

　　白栋皱了皱眉眉，现场的味道难以名状。
　　他走到仓库中央，这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方形铁架，像是某种健身器材的残骸，一个扭曲的、黑黢黢的 “东西”挂在铁架上，仔细分辨还能看出些许人形。

　　铁架下面还有一些烧剩下的衣服、木头、书本还有一些塑料状的东西，看上去是当助燃物用的。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现场，铁架被安排在仓库正中央，周围的可燃物都进行了细致的摆放，因此火势虽然看上去很大，但实际却并没有波及到什么。

　　陈尧跟在白栋身后见他一言不发终于开腔：“那还有一个，送医院了。”说着指了指仓库角落。
　　白栋顺着陈尧的手向前看去，果然那里还放着一把折叠椅。随后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四五步停了下来，又转身去看铁架。

　　“看出什么来了？”陈尧走上去拍了拍白栋的肩膀。
　　“没什么。”白栋摇摇头，目光凝滞、若有所思，他觉得整个现场充满都违和感。

　　两人回到警局，陈尧匆匆忙忙去开碰头会了，白栋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在接待室里等他结束。

　　案子刚刚发生，手里没什么资料，这堂会只是讨论了下侦查方向。从进现场开始，陈尧便觉得整个案子都隐隐透着古怪，但他自己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显然刚才白栋也看出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于是陈尧在会议室里听着听着便走神了。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陈尧刚走出会议室大门就看见白栋提着一大袋麦当劳站在楼道里，眼睛盯着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一起。”白栋把一个袋子塞到陈尧手里，然后转身进了接待室。
　　这倒是让陈尧有些惊喜。
　　有话要说？问案情？

　　白栋没有注意到陈尧的反应，他径自坐在沙发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始吃饭。
　　白栋吃的很认真，等了陈尧两个多小时，他是真的饿了。

　　刚才已经给母上汇报过——“命案、加班、不回家”，一听是工作，老人家抱怨了几句便也没多说什么。所以现在，他吃的特别欢畅。

　　“这个案子一共有两个受害者。一个是死者，你已经见过了，被吊在铁架子上烧死了。另一个叫李志仁，被绑在现场的一个椅子，消防进去的时候还昏迷不醒。”陈尧以为白栋不好意思问便率先开口。

　　“嗯。”白栋随便的点点头，脸上风轻云淡，十分认真的吃着手里的汉堡。

　　“案发地点是个独立别墅，发现死者的地方是屋外的一个做仓库的小房子。屋主在外地，案发的时候，这栋别墅租给了一个网络直播平台做直播。”

　　“网络直播？”
　　“好像是什么悼念活动。”陈尧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现场有些怪怪的？”

　　“可能吧。”白栋感受到了陈尧的幽怨，“现在也没什么参考的证据，瞎猜不好。”
　　“大哥，我违反纪律带你来是为了啥，多少给点建议好吧？”陈尧直勾勾的盯着白栋，那架势是非让他说点什么不可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栋一脸欠揍的诚实，“我妈来了。我只是不想回家。”
　　听到这回答，一向油嘴滑舌的陈尧不知道说点啥好。

　　在陈尧还在纠结的时候，白栋已经吃完了他那一份擦擦手道：“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凶手却选了最麻烦的一种。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作案手法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但是被害人却有两个，人数上有出入。一般来说，一个人作案选择的作案手法是相对固定和单一的，很难想象一个人面对两个受害者选择完全不同的手法行凶。而且，另一个还没死。”

　　“对，人数。”听完白栋的话陈尧眼睛一亮：“我第一眼看就觉得这案子别扭，却总说不上来问题在哪。”
　　“好了，说完了。”白栋声音懒懒的，“我该走了。”他一边说一边收起了桌上散乱的垃圾。

　　“这就完了？”陈尧道。
　　“什么证据材料都没有，还能分析出花来？”白栋瞥了他一眼。

　　“那有了新消息我再找你呀~”陈尧贱兮兮的笑着。
　　“再说吧。”白栋没理他，提着垃圾推门走了。

　　陈尧倚在窗边目送白栋，脑子里想着从石头那里听来的关于他的传言。

　　这个人，还真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