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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串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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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儿让贾环一耳掴子打的蒙了,半晌回不了神。陈富干看着虽觉着陈薇儿不识好歹、心狠手辣,但好歹只是个小姑娘,若是不拿刀放狠话也实在是恨不起来。
贾环正不自在,陈薇儿忽然往地上一坐,哭了起来。这下让贾环更是手足无措。陈富要去哄,想想又怕陈薇儿抽冷刀子,终究罢了。
贾环故意冷声道:“你哭什么,刚才还是个女中豪杰,流血不流泪的。怎的这时候哭起来了。”
陈薇儿哭了半天:“我,我生来就是个反贼,没得选。可这也不是我想的,我一心想要过自在日子,老天不怜惜我。有哪个观音菩萨能超脱我出苦海呢,要是有菩萨搭救,就是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陈富一乐:“哎,如今就有呀。你可以去给环儿接着做丫鬟呀,反正……”
陈薇儿满怀希望的望着贾环。
“咳——”贾环瞪了陈富一眼,“你休要胡乱许诺,我的丫鬟这样能耐,能从大牢走脱,还能跑到满是贼人的山上?”
陈富正待犹豫,远处山边传来一阵犬吠。
陈富且喜:“是白玉郎,是白玉郎嘿!”
远处山头,几个黑影,直奔过来,前面一条大狗跑得飞快。
陈薇儿一脸祈求,眼泪要掉不掉,牙齿紧咬嘴唇:“我……我……”
陈富看着陈薇儿也是犹豫,贾环面不改色道:“你要留下等会儿就要被当做反贼抓去。我是不会替你掩护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陈薇儿看着人,越来越近,贾环始终不肯答应。陈富也听贾环劝,对自己不理不睬起来。
陈薇儿脸色一变,收起可怜相,指着贾环、陈富道:“好你们,今日之仇,来日必报。”说完一甩手赶紧往反方向跑了。
陈富惊讶道:“天啊,这也变脸变太快了,我还以为她真的洗心革面了呢。”
贾环冷哼:“你也太小瞧这些女子了。”
陈富一脸呆愣:“不是,我这是让一个古人给教训了?”
白玉郎朝二人飞奔过来,陈富伸手撅臀要抱:“乖宝宝想爸爸了,让我抱抱……哎哎,你往哪儿跑。”
白玉郎一个急停,停在贾环脚下,对着贾环舔手蹭裤脚。贾环看着大狗知道寻人也是开心,忍者嫌弃摸了两把。
“这狗既认了人,想必这位就是贾公子吧。且跟我们回去吧,几位将军正在寻找呢。”来人五六个,为首的拱手跟贾环问好。
贾环看着甲兵一身红甲,却忽然想起绿甲的锦衣府。
六个甲兵三个开路,两个断后。那一个原本要背着贾环,被贾环赶到后边断后去了。贾环、陈富两人一狗跟着几个甲兵。因为白玉郎乱蹭,几人隔得稍远。贾环借着看不清夜路,一把扯过陈富。
贾环在陈富耳边悄声道:“记住,火药是我配的,你与金镇只当是烟花。”
“这……”陈富不解。
贾环摇头不语,闲扯些别的。
陈富不知根底,安静听贾环安排。
众人趁着月色,到了营帐。老远便见着冲天的火光,在一片黑寂中格外显眼。
“好环儿,还好你平安无事。要不然,我哪里去找这么个玉人儿陪给夫人。”陈副都统见着贾环忙把人抱住,“环儿别的事以后再说。切记,我打探到敌情,你自愿深入敌窝打探消息的。要跟薄将军撒个谎。”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对贾环点了点。
陈副都统搂着贾环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确认只是有些擦伤,便带着贾环、陈富去见薄将军。
薄将军身处中军大帐,端坐主位等着几人。见贾环前来忙过来亲自拉着,贾环惶恐不敢受,赶忙见礼。
薄将军似乎很爱贾环这个后生,忙问了在山中可有吃苦。
贾环一一应答,薄将军忽然道:“你们陈将军真是的,怎么把你派去贼窝,一个不好你小命岂不危险?”
贾环看看陈副都统,并不言语。薄将军笑话贾环面皮薄,使个借口把陈副都统及陈富支开。
贾环见人出去,忙跪下求饶:“薄将军恕罪,贾环实非自愿潜入,而是被那贼人强掳走的。当日贾环以为尤进军挟私报复,与他起了争执。草民之后便昏倒了,等醒来之时已经在山上了。”贾环将与尤显达的私怨与当时小校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已经告知了薄将军。
薄将军一捋胡子:“可陈副都统……”
贾环告饶:“陈副都统看小人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此,一向可怜小人。恐怕将军知道小人被掳走,为了小人名声才这样说的。”
薄将军笑道:“陈副都统对你倒好。”
贾环似无奈般小声道:“陈将军也忒多心了些,我是个男子汉,又不是女郎。陷在贼窟里怎么地,名声什么的也不打紧。这样一说把我说成个打虎的英雄一般了,到叫小人不好意思起来。”
薄将军一听哈哈大笑:“他不是为了你这个名声……罢,罢,你好歹也算立了大功,也不管是否身不由己。这个功劳本将军帮你请定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薄将军便命人将贾环好生送出去。
将将出了大帐,便见尤显达从远处过来。
贾环要避开,尤显达连忙拦住:“环儿,我找你找的好心焦。你且听我解释,那日我不是真要害你,实在事出突然,不得不以你为饵。现如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万死难赎。”
原来那日尤显达以为陈富是红莲教贼人,原本只是上门拘拿陈富。只恐走脱了贼人同党,这才借口一起抓了,打算慢慢审。可审查过一遭才发现陈富不是反贼,实在是死耗子撞着了瞎猫。
待要放人走,却又发现贾府中所藏炸蛋与陈富提供的口供少了好几个。
尤显达断定贼人必定是藏在贾府中,只是不凑巧,尤显达误会陈富,打草惊了蛇。这才有的当场逼迫贾家奴仆,意欲引出贼人行迹的安排。只是事情紧急,又怕贾环露出马脚,故而只是和陈副都统商议了一番。
尤显达拉着贾环说尽好话,贾环思索了一番,拱手道:“原来是这样,将军不必如此。贾环能为将军为圣上分忧,乃是荣耀,贾环谢将军还来不及。更何况我如今手脚俱全,无甚大碍。将军不必介怀。”
“你……我……”尤显达见贾环这样客气,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将军可还有要事?”
“唉”尤显达道:“我知道,你此时心中不快。等此间事了,我再登门赔罪吧。”
贾环欲说不必赔罪,又懒得理他,拱拱手找陈副都统。
见了人,把在薄将军面前的话又对着陈副都统重复了一遍。陈副都统一手抚心:“还好,还好,你还记得暗号。我真怕天黑你看不清。”
原来,陈富当初跟贾环闹着玩儿,交给他一个暗号。一手食指与中指交缠时,说的话都是假话,或者反话。不想被陈副都统听见,还笑话他们小儿家。
今日陈副都统以手点他,分明把两根指头交缠在一起。贾环还以为自己看错,幸好陈副都统点了好几下。
陈副都统告知,自己虽然在伯都纳尽掌所有事宜。但圣上多疑,明显有意令多人相互牵制。薄将军是个人精,这样的谋逆大事自然不肯只听陈副都统一人的。
故意明着要陈副都统去诱骗贾环,看贾环会不会顺着陈副都统撒谎。若是不管三七二十,贾环便顺着撒谎,表明陈副都统与贾环所交匪浅。贾环在此次谋逆事中尚且身份不明,陈副都统再跟贾环牵扯不清,陈副都统在给圣上奏折中所言就要大打折扣了。更有甚者,陈副都统纵容反贼在伯都纳境内聚集,是欲擒故纵还是顺水推舟,这里面可有的说道。
贾环听得耳朵疼,正要告罪离开。陈副都统忽然问:“那个陈富,真没想到有这样大的能耐。居然能造出火药,炸蛋。”
贾环一愣道:“将军,这炸蛋是我造的。”
陈副都统一挑眉:“你?你一个游手好闲的福贵公子,你会造这个?”
贾环忙道:“唉,将军怎么小瞧人。我虽游手好闲,闲书却还看了几本。《周易参同契》、《铅汞甲庚至宝集成》、《诸家神品丹法》、《抱朴子》、《火龙经》好几本都是在陈副都统家的废书里找出来的。不信将军自去翻翻看。我想自己弄些烟花玩儿,不意竟然弄出这个。啪的一声什么都没了,我觉着不好玩儿,就撂开手,随他们去了。陈富一个奴仆,字也认不全,你看他半天弄出什么了没。”
陈副都统看着贾环略一脸真切,略一思索笑道:“这可好,往日里都是那小子的功劳。我非要往你身上按,你又不答应。如今这个可是你的大功劳,你小子得皇上青眼的日子到了。”
陈副都统好好夸赞了贾环一番,又提起金镇。贾环假意抱怨金镇跟陈富看着聪明,实在不开窍,半天教不会。
陈副都统又以怕东西抄家时遗落,跟贾环对了屋里摆设,东西用料,火药份额。不料,贾环竟然全部对的上号。
陈副都统这才放下心来,跟贾环又说了几句。兵丁来报,火头军烧好了热水抬过来,陈副都统便命贾环好好洗漱休息,等会儿命人把陈富送来,自己去了。
贾环还未宽衣,陈富便过来了。两人对了话,才发现,陈富也被人借着闲聊、直接审问,明里暗里问了两遭。
第一事关陈富、贾环怎么去的山上。陈富不敢擅自做主一五一十的说了。
第二事关炸·弹,陈富记得贾环教导,只说炸·弹是贾环所造。自己一直以为是在造烟花。
问话的人还提及金镇是否知道怎么造,陈富这才想起来金镇原是朝鲜人。若说他会,也不知会不会给他带来祸患。故而咬紧牙关,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人也没把陈富一个奴仆放眼里,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
此时两人交换了供词这才放心了下来,贾环一阵头疼:“的亏这些人相互也有嫌隙,不然咱们就麻烦了。”
陈富点点头,又忽然一愣:“糟了,那些下人的证词可怎么办?”
贾环一乐:“你忘了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