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成长记》小余不是鱼

56、谣言

　　次日一早贾环还在梦里，陈副都统便要派人送他们先回去。

　　“昨夜忙了半夜，只拿住些虾兵蟹将，匪首也未抓住。我先派人送你回去。”陈副都统道。

　　贾环巴不得离开，前去跟薄将军见过礼。就先带着陈富、白玉郎回去了。

　　放到街口，早有个贾府的伙计过来：“三爷可回来了，乌爷爷一日三哭把眼睛都哭瞎了，就盼着三爷回来呢。”一面说着，一面快步奔回贾府通知乌进忠。

　　乌进忠早已在新城贾府门口望了不下百遍，如今贾环终于回来，乌进忠老泪纵横忙把人引进屋里。一叠声儿唤乌金点火盆，跨火盆去晦气。喊赵国基把热水备出来，催促丫鬟备好衣服、花露，彻底去去晦气。

　　自己把贾环上下看了，问了这几日在山上可曾受了委屈。把苏堪陈薇儿父女骂个半死，又骂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了人。贾环好一顿劝慰，乌进忠又抱怨几句对不起老太爷，死了没脸见人这才罢了。

　　乌进忠看完了贾环又把陈富一阵夸：“好小子，我素日里说你聪明伶俐，衷心义气，果真不错。如今你能护着小主人回来，我一定要记你一大功。”说着提了陈富一个月月钱。

　　赵国基说水兑好了要带贾环去洗，路上把贾环也看了好几眼：“菩萨保佑，万幸环哥儿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贾环又是一番劝慰。

　　到了屋里，黄樱、甘棠两个也是红着眼眶，噘着嘴。贾环恨不得大喊救命：“你两个都是胭脂里的领袖，红粉里的班头。你们可不要学外面那些男、子、汉，一个个哭的眼泪汪汪的。都快把我这里淹了。”

　　黄樱、甘棠一听贾环打趣顿时破涕为笑：“罢了，会小好人显是平安无事。我们伺候你洗澡吧。”

　　陈富干看着黄樱、甘棠两个伺候贾环宽衣，摆放些豆面、胰子、皂豆、乳粉、花露、面脂、体脂、薄荷胶。

　　黄樱一瞧，笑道：“你今日护主有功，东耳房也摆了水。我来伺候你一回吧，且让你受用一次。”

　　陈富后退一步，连连摇手：“罢了，要说忠心护主，我可不如白玉郎。罢了，你去伺候白玉郎去吧，我可无福消受。”

　　贾环笑道：“你两个放下东西去吧，他只怕还以为在山上呢。且容他缓缓吧”

　　甘棠、黄樱相互看看，笑着丢下手上东西，先出去了。

　　陈富见二人出去，随手摆弄些脂膏香露。用的有豆面、胰子、皂豆、乳粉、花露、面脂、体脂、薄荷胶，还有些极软厚的熏过香的巾帕。

　　一面感叹：“这才是沐浴的应有的规模，咱在营地里的那叫搓灰，不叫沐浴。”

　　贾环道：“你要是不嫌弃，你就过来和我一块堆儿洗吧。我闻着，这水有些五味子的味儿。应该是拿着药材煮过的，赶紧过来泡一泡解解乏是正经的。”

　　陈富也不客气，衣服一扒，直接和贾环滚到一个桶里。一触热水立刻长舒一口气：“真是安逸，好享受。唉对了，金镇那个混蛋呢？”

　　贾环略泡了泡解了乏便起来了，让甘棠去找金镇过来。又支开两个丫鬟问问炸蛋的事情：“这次那些反贼利用炸蛋伤了不少剿匪的甲兵，我怕将军们因为此事怪罪陈富，所以便跟陈副都统说炸蛋是我造出来的。你是怎么说的，你该不会就认了是你跟陈富造的吧。”

　　金镇道：“什么炸蛋？咱们造的那个炮仗吗？”

　　贾环：“？哈？”

　　刚洗完出来的陈富：“？”

　　陈富心中一动，忙道：“金镇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儿，尤显达说我们私造火药你是怎么说的？”

　　金镇一阵莫名其妙，只好从头说起。

　　金镇是朝鲜王派到大青的使臣之一，为的是向青国皇帝表忠心。某些反贼不满青朝的颁书，不认青国圣上的圣旨。想要推翻自己的统治，篡权夺位。朝鲜封世子都要上奏朝廷，请青国皇帝准许。要是自己被轻易的推翻了，这不是打了青国的脸吗？

　　至于圣上究竟怎么想的无从得知，但是金镇来伯都纳面见陈副都统时确实带着圣上证明身份的圣旨。

　　故而金镇将将入狱，陈副都统就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金镇一腔赤诚道：“尤将军和荣国府有刻骨的私怨，和环儿也有些过节，我们就拿些烟雾弹丢他，希望抓住他去和环儿赔礼。这都是他的借口”

　　陈副都统道：“可是，你们房里确实搜出来了东西。很像红衣大炮用的炮弹。”

　　金镇道：“将军可有点燃两个试试，我们看人家点的烟花、炮仗，很特别。闲得无聊，我们就改进了一番。在里面添了很多硫磺，燃烧起来，哗的一下出现很多烟雾。以后我们带着这个，再大家打输了，也好趁机逃生。”

　　说着金镇又讲起上次一闪而过的疑惑。上次埋烟雾蛋时，艾罗脱口而出硫磺。金镇疑心，故意说那是一颗炸蛋让艾罗保管千万不要点燃。但艾罗还是点燃了那颗‘炸蛋’。

　　“艾罗”陈副都统疑惑，这又是个什么人。

　　金镇道：“一般人家觉着味儿熟悉，顶多说一句这是炮仗味儿，谁能准确的说出这是硫磺呢。更何况，他一个深山里的小猎户。我不过微微一试，一般人听到炸蛋恨不得把东西丢在地上。他却偏偏点燃了，而且时间把握的很准。”

　　“咱们这个小小的伯都纳，还真是卧虎藏龙呀。”陈富被转移了注意力。又以为尤显达借口生事，故意把炮仗说成什么炸蛋。哼，他怎么不叫爆蛋。

　　那边尤显达抓走陈富要处刑，陈副都便丢下金镇赶紧先去校场。

　　金镇自认为炸蛋，不过是些小东西，威力还没有炮仗大。尤显达分明是要以以此为借口拖荣国府下水。没想到还真有个反贼藏在贾府。自己与陈富，一个身份敏感，非我族类。一个身为奴仆，生死不由自己。金镇有意替贾环声张正义，不欲尤显达一手遮天，到时候杀人灭口到时候无人知道真相。

　　金镇想着便打起主意，回去时对所以看得见的贾府众人道：“唉，这些贵人真是。玩儿个烟花、炮仗、烟雾蛋、炸蛋，他们都说是火器。”

　　“可惜那个尤显达跟三爷是个死对头，把烟花当做火器。”

　　“唉，有种新烟花，叫烟雾蛋，可好玩儿。……我们点个烟雾蛋，被人当做火器。故意说三爷私藏火药”

　　等着在牢里讲了一通，众人自己晃了一圈儿便是“三爷造了两种新炮仗，一种叫烟雾蛋，一种叫炸蛋。荣国府的死对头尤显达故意把炸蛋、烟雾蛋说成火器，要置人于死地。”

　　所谓三人成虎，说到最后，这些人已经说得有鼻子有眼。

　　连乌金、赵国基这两个都深信不疑。

　　女牢里的黄樱倒是知道前因后果，但一群大男人谁也没想到去审问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毛丫头。

　　这件事儿就巧合下来了。

　　金镇道：“怎么啦，这事儿跟真跟炸蛋有关？可以我来看，这炸蛋跟炮仗威力差不多，大青原来连这个都禁止？”

　　陈富忙道：“那你给我信号·弹做什么，还要我带走环儿。”

　　金镇道：“你们被带走以后我听见牢头聊起来，似乎有个反贼逃脱了。我想着万一……万一你真是反贼呢？我把信号蛋给你是说，万一你弃恶从善，好给我们报个信儿。”

　　贾环问：“那我呢，你让他带我走什么意思。”

　　金镇道：“咱们跟鸡群一样，全被抓在笼子里了。你不逃出去，趁机为自己翻案，那岂不是等死？”

　　贾环不可置信：“你难道不知道，我就这样跑了会被判定为畏罪潜逃？”

　　金镇道：“这又怎么样，总比等死好呀。你这样不对，所谓生机来于天，在于人。你自己不抓住一线生机，反而枯坐牢中等人来救，是万万使不得的。靠人不如靠己……”

　　贾环长叹一口气：“我翻个什么案，一旦定罪。顷刻之间，我全家都要人头落地了。”

　　金镇反而劝他：“这从立案到定罪，到执行，中间短则数日，长着数月都是有的。什么都来得及呀。”

　　贾环看看已经愣了的陈富，看看天真的金镇：“金镇，你是不是不知道，北地的将军、副都统、锦衣府首领，都是直属于圣上，有生杀大权。一旦定罪，可以先斩后奏，不必送至刑部。”

　　金镇一愣：“真？真的？”

　　陈富一阵无力：“你原来还是孤胆英雄吗？没有十全把握你还什么都敢干。”

　　陈富嗫嚅：“我一直都是怎么干的呀，先逃了再说。”

　　贾环只觉得自己活下来，真真是老天保佑，明日定要去山上拜佛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