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31、第 31 章

　　封北向后仰倒，险险躲过那丧尸的攻击。后背摔在地上，痛得他几乎上半身都要僵了。
　　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肾上腺素的疯狂上涨使得他不但忽略了疼痛，动作都比往日迅捷了好几倍。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再次避开少女向下的一击。只见自己原本的位置，生生被她在大理石地板上抠出五道浸满血的血痕，可见丧尸化的少女力气有多大，和她纤瘦的身形不成正比。

　　封北迅速站起身，还未站稳，少女转头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就在她尖利的獠牙要咬上封北脖颈时，封北手腕被倪嘉述用力一拉。
　　他一头撞进倪嘉述胸膛中。

　　倪嘉述左手揽过封北，护住他的头，持刀的右手发力，在丧尸少女扑上来的瞬间，一刀没入她的心脏。
　　封北视线受阻，没有看到少女倒下去的场景，但他却真切的听到了，利器刺入人体时，发出摩擦的闷响，以及她身上的装饰物随她一起落地时发出的轻盈脆响。
　　他闭上眼，紧咬牙根。

　　也许他们的命运已经和杀戮与死亡永远缠绕在了一起。
　　但她的不是。

　　她最后将死时，该是多么绝望，多么痛苦。
　　她也许只是个爱美的少女，也许她今天精心打扮，是为了见她喜欢的人，也许她原本会拥有灿烂美好的明天。
　　但如今，都戛然而止了。

　　她不该死在这里。

　　没有人应该死在这里，死于不该出现在安全区的怪物的攻击下。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多自责。”倪嘉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起精神，不然你也会死。”
　　封北深吸一口气，将头从倪嘉述胸口抬起：“是。”
　　他还要战斗。

　　第一百货此时已经沦陷成为人间炼狱。
　　人们扒在门上，不断捶门哭喊：“快开门！快开门！”
　　可是没人回应他们，只有身后的怪物不断靠近，将他们拖走撕碎。

　　倪嘉述和封北两人背靠背站着，身边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丧尸向他俩扑来，可两人都只有一把匕首，打得十分吃力。

　　“两位小哥！我找到新武器了！”这时头顶传来乌鸦的声音。
　　封北抬头，惊异道：“乌鸦你还没死？”
　　“命大！”乌鸦低头躲过一波袭击，利落解决掉攻击他的海尸，再次露头。

　　“遇到保卫处的人被攻击，从他们身上摸到的。”
　　说完，他将两把手枪扔了下来。
　　封北迅速捡过那两支手枪：“保卫处那些人情况怎么样。”
　　“都死了，现在楼上怕是除了我没有活人了。”

　　这时又有两只丧尸扑上来，拿到了武器的两人一人崩掉一个。封北大声对乌鸦说：“你尽快下来，自己小心些。”
　　情况眼看就在失控的边缘，丧尸的数量以几何级数上涨，而来自人类的呼救声却渐渐小了下去。

　　封北绷紧神经，一旦有丧尸从他面前扑来，便立刻抬手，射击。
　　后背则交给了倪嘉述。
　　交给倪嘉述他很安心，如果两人会有防守漏洞的话，那漏洞也只会是自己。

　　这时倪嘉述出声：“你觉得像现在这样失控的状况，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封北：“制造这次袭击的人把我们当实验物，把这商场当杀戮场进行实验，可以说他这个丧心病狂的实验是相当成功的。那么实验结束后，就是清理实验场所，扫除一切证据。”
　　“没错，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来……”倪嘉述还没说完，封北突然感受到一阵强震。

　　只见建筑物顶层的四角突然发出爆炸轰鸣，接着6楼的空中餐厅直接垮塌，沿着镂空的中庭向1楼砸来。
　　玻璃碎屑漫天而降，将底下的丧尸割得鲜血淋漓。
　　随着顶层垮塌，6层、5层、4层……纷纷承受不住重力，向下塌去。
　　坍塌只发生在刹那间，封北虽精神敏锐，拆解慢动作般看清了这一切，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左前方承重柱！”倪嘉述大声说。
　　封北这才快速醒过神，两人向前飞奔跨步。
　　封北后背紧贴着柱子蹲下，在雨般的玻璃碎片中，双臂下意识的护住头顶。

　　倪嘉述则面朝承重柱半跪下了，将封北夹在自己和承重柱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区域。
　　“队长！”
　　封北诧异道。

　　“这是生存率最高的方案。”
　　倪嘉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第一百货的结构瞬间崩溃。
　　一条钢筋板从天而降，眼看要砸到两人。
　　倪嘉述伸出双臂抱住了封北，下巴抵在封北头顶，用背脊把他护在安全三角区。
　　沉重的金属板打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后，偏到了一旁。

　　封北诧异的看向倪嘉述，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上下翻动的喉结。
　　一句“谢谢”滑到喉咙还没来得及说出声，下一秒大楼从上一路塌了下来，将所有人和丧尸掩埋与水泥废墟之下。

　　封北醒来时，耳边依然不断蜂鸣着。他小心活动了下四肢，只是简单有些擦伤。而身前的倪嘉述情况却比他严重多了。
　　封北探探他鼻息，还好还活着。
　　但他昏迷不醒不说，身上还被落下的沙粒、石头和玻璃碎砸出许多细小伤口，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额头上流着血的击打伤。
　　封北看到地上有块砖块带血，想必就是它砸到了倪嘉述。

　　他借着微弱的，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倪嘉述的伤口，还好已经止住了流血的趋势，只是要当心不要把伤口碰开了。
　　即使倪嘉述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臂松松的揽着封北。
　　只是右臂的角度歪斜，肯定是骨折了。
　　封北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心里的感觉。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周边极其安静。
　　还好他俩躲在柱子边，破损的承重柱帮他们挡住了下落的楼板，两人才在这狭小的庇护空间下幸存了下来，其他的人或海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尽数被埋在废墟中。
　　封北把倪嘉述放平，躺在地上，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心想若不是队长护着他，此刻生死未卜的就是自己了。
　　封北低头看向倪嘉述，果然他没有情绪的沉睡时，五官舒展开来，比他清醒时总是冷着脸可亲多了。

　　这时从废墟中传来虚弱的呼救声。
　　声音出现在不远处另一个柱子边。
　　封北赶忙小心避开障碍物走过去，只见乌鸦大半个身子被一块断裂的墙板压住，只有右臂能自由挥动。
　　见有人来了，他赶忙用尽全力，将手臂举起，示意自己的位置。

　　“看到了！”封北忙说。
　　“小哥！原来是你！”乌鸦惊喜道。
　　封北用力推墙板，还好这块墙板，原本在下坠时便有了裂痕，被封北用尽全力推了几下，便断裂开来，刚好让乌鸦能把双腿从底下抽出来。
　　乌鸦虚脱的躺在废墟上，胸口不断起伏。

　　封北见他左掌被划了一个大血口子，便用匕|首扯下他衣服下摆的一块布料，蹲在他身前帮他包扎起来：“等被救出去再好好包扎一下，现在就先将就着。”
　　他正说着，只见乌鸦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往他身后看去，眼中尽是惊恐之色：“小哥，背后！”
　　乌鸦沙哑的嗓音惊醒了封北，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条件反射般，封北抓起腰间的匕|首，转身向后一跃，腾空而起，在看清对方的同时，刀尖也已刺入对方的心脏。
　　衣衫褴褛的海尸，大张着血口，动作定格住，随后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好身手！真敏捷！”乌鸦发出由衷的赞叹，封北想如果他此时手没有受伤，一定是会拍手为自己鼓掌的。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动作能那么迅捷，真的几乎像条件反射，便复刻了倪嘉述之前的动作。

　　他搀扶起乌鸦，跌跌撞撞的走回承重柱边，将他放在与倪嘉述相对的另一侧。这才蹲下身，继续完成他左手的包扎。
　　似乎是四周太安静了，乌鸦主动打破这份宁静：“小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看起来像是专门处理这些事物的。”
　　封北指指自己，又指指倪嘉述说，“我是刚刚被分配到驻外中队的新兵，他是我队长。虽然我才入队，但已经被迫和海尸打过几次照面了。”

　　封北见乌鸦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你大概只听说过护城三十六中队，护城中队主要是解决与人有关的事物的。驻外中队在系统里排位第三十七，大本营在盼熄岛，专门负责这些非人类事物的。”
　　“原来如此，不过小哥你真的很有天分，很敏捷，动作很迅速，学的也很快。”他叹口气，“像我们普通人，可能一辈子就是待在角落修表。虽然巧合知道了很多秘密。却也没有人可以诉说。”

　　“乌鸦，你怎么会是普通人呢？一看你也是有故事有秘密的人。”封北狡黠的一笑。
　　“怎么说？”
　　“你看你就是自己就是修表的，可是你自己的表坏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修，里面肯定有故事。”
　　封北听到乌鸦轻笑一声：“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不过也感谢你，你是唯一一个注意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的细节的人。”
　　封北见他语气中有些冷淡，便安慰他：“对7年前挂怀也正常。不过就像坏了的表可以修一样，人也是要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人要往前看。”

　　说完他愣了一下。
　　自己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倪嘉述该说的话。

　　“你懂什么！”那人突然反常语气粗鲁起来，“有些东西是修不得了。”
　　说完他又立刻懊恼的道歉：“对不起，是我失控了，想起当年的事，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封北不知怎么接话，只得拍拍他的肩膀。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小哥咱俩有缘，你想听我的故事吗？只是听完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想要去效忠人类基地，效忠驻外中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