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逐鹿》Levanter

30、第 30 章

　　在封北去监控室后，倪嘉述便组织人群四下躲藏。
　　原本吵闹的商场安静下来，在广播室被接管，热闹的音乐换成紧急广播后，整个空间便静到像是空场。
　　倪嘉述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

　　那穿桃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受伤了。

　　她精神恍惚中描述的袭击者，又和海尸有些相似。

　　可是主岛出现海尸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但倪嘉述还是因为这微小到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拧紧了眉。

　　但愿只是个普通袭击事件。
　　不然……

　　“啊——”
　　“啊——救命——”
　　“这什么——”

　　楼上突然出现嘈杂声，打破有序的宁静。
　　只见三楼原本空荡荡的楼道中，蹿出了一群人，他们大叫着从藏身处狂奔，像是后面有厉鬼追击。

　　应该是那袭击者还在三楼，倪嘉述想。
　　他向扶梯快步走去，可下一秒他难以置信的停在原地。
　　“怎么会？”他蹙眉低声道。

　　他看清了，追击人群的袭击者，穿着一条桃红色的长裙。
　　那一抹桃红色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奔袭，几乎瞬间就追上了那群人，扑倒了其中几个。
　　人类的惨厉叫声从楼上传来。
　　底下的人听清了，是惊恐的哭喊和受袭濒死的惨叫。
　　刚开始是一个人的，后来便连成了一片，就好像地狱修罗场般。

　　接着，原本的受害者在地上抽搐几下，目光凝滞地看向天空，渐渐失去生命活力。
　　在喉咙再发不出尖利的惨叫后，他又安静地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

　　原本逃窜的人群顷刻间丧尸化，只见他们两手高举过头顶，以怪异的姿势，扭动着肩膀向前跑去。
　　在迅速靠近一个行人后，那高举的双臂便立刻下落，如刀般锋利的手爪瞬间抓破那人的喉咙。

　　楼下的人听到声音，不断发抖瑟缩，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处在什么境地。
　　他们不再是有名有份的尊贵人，不再是养尊处优的金字塔顶层人。
　　在人类世界，他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富和权力，可以作为刀刃，随意处置鱼肉。
　　但面对易物种，他们瞬间从刀俎沦为了鱼肉。

　　忽然，从3楼栏杆处跌落下来一个人。他边下坠还边惨叫着，就摔在倪嘉述不远处的地上。
　　只见他满身是血，不断抽搐着，左臂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大血窟窿，不断的往外流着血。
　　坠落伤不是致命的，但他还是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因为他左臂处受伤的同时，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果然，在那人咽气后，胸腔中开始发出异常的“咯咯”声，摔断的臂骨和腿骨以错位的姿势将身躯支起。
　　那新尸变的海尸扭了下脑袋，发觉了离他最近的倪嘉述，转身就向他扑来。

　　倪嘉述身经百战，自然是不怕。
　　一拳便将海尸撂倒，趁他站不起来时快速上前压住他的脖颈，反扣住双手。
　　瞬间便完成反制。

　　但这远不足够，他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无法捣烂海尸的心脏，让他彻底熄火。
　　他不可能一直压制着这具海尸，不去干其他事。

　　倪嘉述环顾四周，躲在柜台下的人都发着抖不断后退，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而一楼肉眼范围内，也没有可以做攻击武器的物件。

　　“小哥！”
　　头顶有人叫他。
　　倪嘉述抬头，见叫住自己的是那叫乌鸦的修表匠。
　　三楼乱成一团，他像是刚躲过几波袭击，才从躲避处跑出来，还不清楚状况：“怎么回事啊！那些人怎么了！”
　　倪嘉述大声说：“三楼太危险，你先离开三楼！”
　　乌鸦闻声便敏捷翻身，从三楼外部栏杆一跃便跳进二楼，扒着栏杆：“小哥你要帮忙吗，我刚听到广播，藏在刀|械器具店，顺了几个玩意防身！”
　　说完他就扔下来一管匕|首，正好掉在倪嘉述脚下。

　　倪嘉述膝盖抵住那海尸的脖颈，右手摸过匕|首，用牙齿咬住刀鞘用力一拔。
　　匕|首锋刃一闪，没入海尸心脏。
　　原本在不断挣扎的海尸瞬间没了动静。

　　乌鸦像是吓呆了，半天才接受了倪嘉述在他眼前杀“人”的事实，说道：“小哥现在怎么办啊！”
　　“三楼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中邪一样突然发疯，还要咬我，我就溜了……”乌鸦忧心道，“那女人是不是有什么病？这病是不是传染啊，那些人都被传染了！”
　　“你听我说，这不是传染，是受到攻击后会丧尸化，而源头，就是最开始袭击的那人。”

　　倪嘉述冷着声：“你真没看到袭击者表现怪异的地方？他袭击人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乌鸦快哭了一样颤着声音说：“我天，想想就后怕！原来那人不是人吗？我只以为是喝醉酒的疯子！我当时带着受伤的女人进女厕所躲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动静才跑出来喊增援的，我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我没看到啊！”
　　原来是这样。

　　倪嘉述对乌鸦说：“你找找绳子之类的阻碍物，尽量封锁所有三楼向下的通道。”
　　“好的！”乌鸦似乎也察觉到他之前的供述有误，影响到了倪嘉述的判断，因此乖乖听话。

　　倪嘉述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封北已经去了很久，却久未有动静。

　　“我去一趟监控室。”

　　*

　　在看到监控的瞬间，一股寒意爬上封北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捕捉空气里每一丝流动。

　　还好，背后并没有响动。
　　也许那海尸出了意外，也躺在地上动不了了呢。
　　他紧张的想。

　　这时，久未操作的屏幕黑了下来。

　　封北看到，自己僵硬紧绷的面孔后，一个熟悉的面孔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尸变成白爪的双手悬在空中，马上要掐住自己的脖颈。

　　封北猛地转身，只见那海尸几乎跟自己贴脸，海尸周身血管暴突，红黑色蛛网状的血管，从脖颈主动脉一路往面部延伸。

　　“赵昭！”
　　封北大喊出声！

　　在黑色的屏幕上跟自己对视的，居然是早已确认死亡的赵昭。

　　封北脑子乱极了，赵昭明明已经过了7天的观察期，确认没有尸变，在集体葬礼时集中下葬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海尸的形态？

　　“赵昭”悬在空中的双手停滞了一秒。
　　封北瞬间想起什么，有些欣喜地再叫了一声：“赵昭，是我，封北！”

　　他想起“赵昭”并没有攻击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自己进门时，他躺在最角落，面朝墙壁，没有任何动作。
　　是不是他产生了什么异变，不再具有攻击性了？
　　或者他有了自我意识？

　　“赵昭！”

　　赵昭混沌的瞳仁被墨雾笼罩，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神采，白骨化的右爪一巴掌将封北扇倒。
　　封北脸撞到监控面板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却凉了下去。

　　海尸赵昭并没有给封北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就抓住封北的衣领将他掼到地上。
　　面对怪力加持的海尸，正常人只能以反映速度取胜。

　　但封北看着那熟悉的脸，心中恍惚了一秒，也因这一丝延迟，没有拦截住他伸出的骨爪。

　　脖颈瞬间被勒紧。
　　赵昭的手没有一丝情意，也当然不会有一丝情意的收紧。
　　封北顿时丧失了呼吸的主动权。

　　赵昭无神的眼底似乎有杀戮的快意，但封北只看到混沌墨绿色浓雾蔓延膨胀，似乎要从他眼珠爆出来。

　　直到他左胸处被扎入了一把匕首。
　　赵昭无力的向前倒在地上，僵直的眼神死死盯着封北。

　　封北将他脸别过去，自己向反方向蜷起身大口喘气。

　　倪嘉述快步走近监控室，封北赶忙问他：“外面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
　　“我已经拿到密匙破开了系统，袭击者也已经被制服，之后……”
　　一个男人被扔到监控室门板上，他撞开门后来不及动作，就又被拎着脚踝拖走了，留下地上一地的血，和涌进空间的属于人类的惨叫。
　　之后就可以开门救人了……
　　“来不及了，海尸已经涌到了一楼！”倪嘉述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直接回答。

　　两人出了监控室的门，就见刚刚那个被拖走的男人在门外安静的躺着。
　　“小心！”倪嘉述说。
　　倪嘉述经历过无数次与海尸的战斗，封北相信他的判断，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果然下一秒，那人以一个不正常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姿势，不依靠膝盖发力，直接靠着强悍的肌肉力量从地上弹了起来。被抓的满是血的大腿还在流血，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只见他瞬间拉过旁边珠宝柜台下躲着的一个少女，一口咬上了她的脖颈。女生立刻血流如注，瘫落在地。旁边躲藏的人纷纷大叫着，四散逃开。
　　失去生命活力的少女仰躺在地，眼神空洞的看向穹顶。那满退是血的中年男人又向逃跑的人群袭击而去，封北和倪嘉述赶忙向前追。

　　经过少女身边时，封北听到那少女从胸腔中发出走调漏风并极度虚弱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
　　他脚步迟疑了一秒，可那中年丧尸在他眼前扑倒一个新的人，用他骨爪化的右手插进了那人的脖子里，再把那人像丢垃圾，瞬间丢到商场另一侧。
　　封北见他还在袭击人类，便不敢停留，追着海尸跑去。

　　一切都乱了套，而整栋楼的广播却还不断重复着“请大家不要惊慌”。
　　但下一秒，门板被砸穿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在商场内被放大无数倍。
　　广播员的惨叫声和利爪入肉的闷响也被广播系统放大无数倍，贴着每个人的耳膜传递看不见的恐惧。

　　此时倪嘉述已经扑倒了那中年海尸，和他扭打在一处。封北看到地上有一把匕|首，想是有人用来自卫，却在逃跑时掉落的。
　　他赶忙捡起来，高举过头，再狠狠贯穿入那海尸的心脏。

　　封北刚松了口气，就听倪嘉述大声：“封北，小心身后！”
　　封北转身，只见刚才的少女已经丧失化，鲜血不断从嘴角和喉咙滴落，将她漂亮而昂贵的白色蓬松短裙染脏。
　　她十指成爪举在空中，离他的喉咙不不足半米。
　　下一秒，那丧尸少女向他扑来。